狂哥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血。
他从月光下一抬头,伪军们的脚步当场就乱了。
下一刻,狂哥反手一枪托砸翻扑上来的伪军,刺刀连突带挑,在战壕里撕开一道口子。
炮崽跟在侧翼,手里的短枪连连点射。
“砰!砰!砰!”
三个企图去摸重机枪的机枪手,接连栽倒在沙袋边。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伪军号称固若金汤的防线,就被先锋团从正面撕碎。
先锋团跨过满地尸体后兵分两路,继续向盐阜地区挺进。
州门、佃湖两地伪军听见赤色军团这帮活阎王过境,象征似的抵抗了一下,就直接溃散而逃。
先锋团像一支烧红的铁箭,直插苏北腹地。
行军路上,秋风越来越寒。
队伍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短暂休整。
软软抱着一大捆粗布条,挨个分给战士们。
“腿上的绑腿都解了,重新缠!”
“这几天下雨路滑,原来的布条早朽了。”
软软走到老班长跟前,不由分说,把两条干净布条拍在他大腿上。
“你也换。”
“哎?我这腿脚好得很!”老班长斜了眼布条,抬手就想扒拉开。
“别跟我废话!”软软柳眉一竖,直接按住老班长的腿,三两下扯掉他原本快磨成烂布的绑腿。
“马上要打硬仗,急行军再把腿走肿了,你这条腿还想不想要?”
“不想要我现在就找把锯子,提前给你截了!”
软软越说越凶,老班长脖子一缩,老老实实让软软把布条一圈圈勒紧。
狂哥在旁边偷笑,软软的眼刀立马飞过来。
“笑什么笑!你的腿是铁打的?”
一团布条直接砸在狂哥脸上。
“自己缠!”
狂哥抓下布条,想说差别待遇没敢说。
老班长就是软软缠,他狂哥就是自己缠。
这待遇,狂哥是既不敢狂,又不敢当哥,呜呜呜。
“行行行,软班长发话,谁敢不听啊。”
尖刀班听着狂哥的嘟囔,全班低着头憋笑,默默把绑腿勒紧。
别看他们班长平时一副天王老子的样,但能制裁狂哥这个天王老子的,实在太多了。
休整好后,先锋团继续推进。
直至十月,先锋团以极快的速度攻克阜宁县城,还顺手端掉了伪军一个建制营。
城外土坡上,先锋团团长攥着马缰,连城门都没进。
他翻身下马,手里的马鞭抽在地图上,鞭稍压住了东南方一个黑点。
“同志们,不休整了!”团长扫过全团,“目标,盐城!”
“这是苏北数一数二的重镇,打下来意义非凡!”
“保证拿下!”战士们的吼声震散了半空寒云。
但当大部队真正兵临盐城外围时,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狂哥趴在灌木丛后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死了。
“这他娘的是乌龟壳啊!”
视线中,盐城城墙又高又厚,青砖一层压一层。
城外绕着一圈宽阔护城河,河水浑浊,看不见底。
更要命的是,盐城的外围防御工事修得很完整。
伪军成堆据城死守,城墙上还能看见几个穿黄皮军装的鬼子教官,正指着桥头和河岸大声布置火力。
唯一通向城门的,是一座无遮无挡的宽阔石桥。
城墙垛口和桥头堡处,足足架着四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交叉压住石桥和两侧河岸。
谁上桥,谁就是靶子。
一营长此刻正蹲在战壕里发愁。
“强攻肯定不行。”
“那四挺机枪全在掩体后面,咱们的迫击炮够不着。”
“只要敢往桥上冲,上去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
老班长蹲在一旁皱眉了一会,回头招了招手。
“耗子。”
耗子连忙钻了过来,浑身都是烂泥铁臭。
刚才他趁着夜色摸出去,顺着泥水沟趴了半个多小时,眼珠子都快瞪酸了。
“排长。”耗子一边哆嗦,一边抹掉脸上的泥水。
“我顺着护城河沿线看了一圈,没戏,真没戏。”
“那帮王八蛋把桥头附近的射界清得干干净净,一棵挡视线的树都没留。”
“没死角,全是空地。”
“就那机枪密度,硬冲的话,铁打的人跑不出三步,也得变筛子!”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排长都沉默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急。
“这地形也太恶心了吧,纯纯绞肉机啊!”
“狂哥,你可千万别上头啊!”
战壕里,狂哥盯着那座死气沉沉的石桥,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位首批团长的话。
“如果自己都没有了,把本钱全部拼光了,拿什么去消灭敌人?拿什么去建设将来?”
“能把敌人消耗掉,又能保存自己的办法,当指挥员的要拼命去想!”
不能死。
这种仗,拿兄弟们的命往机枪口里填,那是蠢驴才干的事。
狂哥观察,观察,观察,眼睛猛的一亮,想到了馊主意。
“硬拼不行,咱就换个脑子。”
“这帮孙子既然在正面摆好了铡刀等咱们钻,咱们偏不走大门!”
“不走大门,你长翅膀飞过去?”老班长瞪了狂哥一眼。
耗子都没办法,这娃子还能有办法?
但显然,老班长是刻板印象了。
狂哥偶尔还是能智商占领高地的。
别问,问就是干啥啥不行,损招第一名。
“飞不过去。”狂哥蹲下身笑,伸手在地上画了个粗糙的城防图,“但能钻进去。”
“耗子刚才说,正面没死角,可他摸回来的时候,靴子上沾了股臭水味,还有铁锈渣。”
“盐城的城墙是高,火力是猛,可他们的北边护城河,连着城里的排污水口。”
耗子一愣,赶紧低头看自己鞋边,还真有一圈暗红色的铁锈泥。
狂哥继续道。
“那里的下水道护栏全都锈烂了,只要力气够大一脚就能踹断。”
“我带几个人从下水道摸进去,直接从他们背后把那几挺重机枪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