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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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怀清的指点下,鱼吞舟再次沉心进入了服气修行。

这一日。

小镇各家齐齐擡头,望向青山方向。

又是一场浩浩荡荡的气运之雨从天而落,景象壮阔,令人叹而观止。

那陆怀清的武道高度,究竟到了何种程度,能让那位武祖一而再地退後一步?

诸家子弟心中略酸,只能安慰自己,鱼吞舟如今和陆怀清扯上关系,日後出了洞天可未必是好事!

如此,又是两日後。

当又一场武运洋洋洒洒而落。

大部分门庭,终究是再也坐不住了。

一回两回就算了,还来?

还讲不讲理了?!

随後,诸家驻守再次找上了老墨,要他这守镇人主持公道。

理由很简单,陆怀清如今进入洞天,暂代的是佛门驻守之位!

道佛两家的驻守,岂能插手参与小辈间的武运之争?

这分明是坏了规矩!

老墨听了连连点头,然後义不容辞地出面,拍着胸脯要亲自上山,给众人讨要一个交代。

当日,老墨就在各家驻守意外和期待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山了。

上了山後,老墨头一桩事,不是找陆怀清问罪,而是先寻吞舟。

有些日子没见,怪想的。

老墨背着手转了一圈,发现这不大不小的地方,还真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不禁啧啧称奇。

上清一脉的天尊再传。

金刚禅寺的天生佛子。

连宠物都是後山的青丘狐族。

只有他家吞舟,正儿八经流民出身,根正苗红!

最後,他在屋後的小溪旁找到了鱼吞舟。

豁!

好大一个气旋!

六丈范围,已经超越了绝顶十层,这是仙基将铸?

山巅之上。

老道长与陆怀清并肩而立,俯瞰罗浮洞天,洞观天地间的气数流转。

他们几乎是同时回头,看了眼那位鲜少上山的守镇人。

老道长的目光更多落在了老墨身上。

而陆怀清,则更多地看向了鱼吞舟。

鱼吞舟的【星火诀】进度远超预料,效率比之寻常绝顶十层快了四倍有余————

原本以为有武运加持下,少说也要半个月。

可如今来看,足够的武运堆积下,那枚内气种子在十天内达到圆满,是绰绰有余了。

届时,哪怕法理铭刻仍旧不够,也可在孕育的过程中补足,不伤先天之本。

想到此,陆怀清便不禁叹了口气。

他险些为了一己私心,而阻了鱼吞舟道途。

哪怕事後他有所弥补,却也无法确定这会对鱼吞舟造成多大影响。

沉默片刻後,陆怀清问了一个问题:「如若那日我让鱼吞舟提前栽下两枚内气种子,道长可会阻我?」

老道长瞥了眼他,又看了眼某个正在和小和尚一起逗狐狸的混不吝汉子,冷笑道:「阻我道门再起山头者,不死不休。」

旋即,老道长想起身边这位马上就要死了,就又补了一句:「死了也不休。」

陆怀清神色凝重起来。

这位,竟是已然将鱼吞舟视为了未来道门新的高山?

凭什麽?

一个服气境的武者,哪怕身怀双仙基,也只是在外景前占尽优势,远配不上道门新的高山这般盛誉!

「是那套拳法?」陆怀清拧眉道,「道长这三年间,到底看到了些什麽?」

老道长淡淡道:「陆怀清,你误打误撞,选定了鱼小友作为你时隔九十年後,再度挑战那位武祖的替代,这是你的福气。有福气,就要珍惜。」

陆怀清无奈摇头,知晓这位不会说了,这位的性子还真是如传闻一般无二。

老道长忽然狐疑道:「对了,姓陆的,为何贫道最近总觉得和你有些因果联系?你想害贫道?」

「道长实在多心了,陆某一个将死之人,如何敢谋害上清法脉的二老爷。」陆怀清神色不变道,「道长心血来潮,兴许是我近来与道长相邻的缘故吧。」

老道长冷哼一声:「你想做什麽,贫道大致也能猜到,也懒得管你,只是别过了火候。」

陆怀清由衷一笑道:「那可就多谢道长让路了。」

老道长不置可否。

他目光扫向这座洞天。

千年了,各家始终不愿真正加码,送出真正的顶尖道才,让那位看一场像样的道争。

这场共,还要持续到几时?

天下武运又回归了几成?

一成?两成?还是三成?

根本毫无意义。

陆怀清突然开口道:「道长为何担心那位守镇人会伤害鱼吞舟?」

老道长没有理睬。

陆怀清却是已经确认,笑道:「看来道长并没有认出这位的身份,多此一虑了。」

老道长挑眉:「怎麽,你已经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陆怀清笑容愈发浓郁:「其实我更好奇,道长究竟是因何误会,会觉得他有可能伤害到鱼吞舟?」

某人先前没回答他的疑问,他如今自是投桃报李。

老道长翻了个白眼,还想晾着贫道?

真当贫道这麽多年的修道定力是白修的?

两人就这麽互相沉默僵持着。

片刻後。

老道长轻咳一声:「小陆啊,你先说。」

陆怀清失笑摇头,这位和传闻中,当真是一模一样。

「还是道长先说吧,陆某的信誉,天下难寻。」

老道长瞪大眼,开始捋袖子了,敢说他老人家没信誉?

陆怀清耸肩,本就只剩阴魂一缕,还怕什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眼见陆怀清这般油盐不进,老道长悻悻收了拳脚功夫,懒得和将死之人计较,开口道:「你觉得,以鱼吞舟的性子,他会求人吗?」

陆怀清毫不犹豫,点头笃定道:「会!」

少年从不是什麽自命清高之辈,他只是太聪明,也太敏锐,早早察觉到有些人求了也无用;而有些人求了,只会让对方为难。

但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明确告诉他,只要他求自己,就可以出手救他一命,只要低头,就将他收入门中,少年绝不会吝啬赌这一把。

老道长缓缓道:「鱼吞舟进入此方洞天後,其实求过,也只求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老墨。」

陆怀清目光一凝,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二人间还有这般因果?

难怪这位会如此提防!

如果老墨真的心怀恶意,那对鱼吞舟而言,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这是何时发生的事?」陆怀清沉声问道。

「是鱼吞舟误入洞天的那天。」老道长目光幽深,旋即斜眼道,「该你了。」

陆怀清轻叹一声:「我一直在找这位,只是没想到他藏在了此处。」

老道长眯起眼,能让陆怀清一直寻找,天下相配者可谓寥寥。

「他其实从来没有隐瞒过他的身份。」陆怀清感慨一声,「一进洞天,就几乎是自报家门了,只可惜这世上有些人,注定近看是僧,远看才是佛。」

老道长面无表情:「你继续废话,贫道给你一并记在帐上,来世再还。」

前些时候他才嘲讽李景玄有眼无珠,不把和尚当真佛,今日他就被这半死不活的家夥嘲讽了。

陆怀清哑然,只说了六个字:「他姓墨,排老六。」

老道长皱眉。

这还用你说?

某人自我介绍的时候,早就————

念头一闪,他似是想到了什麽,面色骤然一变,猛然看向山腰的汉子。

老墨近日有些愁。

最近他闲来无事,调查了下小镇上的某些人。

发现那陆怀清也不是啥好东西啊。

和老道长实属是一丘之貉了。

汉子蹲在小溪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脸庞,摩挲着胡茬,啧啧称奇:帅得没眼看。

随後他擡头,看向和三年前相比,眉眼长开了不少,已经不输他几分帅气的少年。

莫名有些感慨。

这小子也长大了啊。

最近老墨想起了些往事。

比如三年前的那天,有个灰头土脸,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的瘦小少年,眼巴巴望着鱼筐中的鲜鱼,咽着唾沫,半天挪不动脚。

老墨挠了挠头,嘀咕道俺老墨守了这麽久的门都没出过意外,咋打个瞌睡的功夫,你小子就跑进来了,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而屁大的少年听着捕鱼人的嘀咕声,眼睛亮晶晶,没比现在的某个小和尚好上多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老墨,我想吃鱼了。

老墨嘿然一笑,拍拍屁股起身。

吞舟啊吞舟,你要争取活着从这方洞天走出去。

其实是不是仙基,都没什麽。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打扰修行中的鱼吞舟,此次上山,只是为了确认一些事。

老墨双手抱着後脑勺,优哉游哉下了山。

一直候着的众人见他下山,连忙询问情况如何。

老墨惜叹一声,那陆怀清远远见他墨镇守登山问罪,自知理亏,更知不敌,旋即一退再退,退入深山之中,不敢见他。

他虽有心寻陆怀清问个清楚,要个态度,奈何此獠异常狡猾奸诈,他苦寻许

久,却还是没能寻到其人。

可惜,可惜啊。

众人呸了一声,各自收回了元神,就知道这惫懒货色指望不上,刚才自己等人居然对他抱有一线希望,简直就是瞎了眼!

守镇人指望不上。

陆怀清又本身占据了佛门驻守一职。

而道门那位————

众人只得放弃原有想法。

至於既然陆怀清违背了规矩,那他们也不守规矩这种想法————

他们做不到啊。

若他们有能耐,像陆怀清那样随意从武祖那强夺来武运,早就不待在这了!

最後。

唯一令得各家弟子安慰的是,第二天的气运之争,鱼吞舟所吞武运,明显远远少於以往!

就像是————昨日小竈吃的太撑了,今天酒席勉强动动筷子,客气客气,免得主家面上难看。

想到这,众人明明该高兴,却又莫名的高兴不起来。

他娘的,谁让你这麽客气了?!

而当又一天,山上再次落下武运之雨後。

诸家已经懒得擡眼看了。

改变不了别人,那就改变自己。

不看就是没有。

这一日。

鱼吞舟问了陆怀清一个问题:

——

「陆前辈,内气种子会把丹田撑破吗?」

这个问题,把陆怀清问沉默了。

而想到鱼吞舟那大的出奇的内气种子後,陆怀清神色古怪,若是第二枚也是如此大小,那鱼吞舟的丹田,也不知道够不够装下。

十一层【星火诀】的效率远超预料,鱼吞舟也有些惊讶,更惊讶於陆前辈这随手招来武运的能力。

这算是直接破坏小镇底层规则了吧?

各家真不会翻脸?

十日之後,鱼吞舟已将第二枚内气种子,滋养到与第一枚相差无几的地步。

在此期间,他甚至还将【炼真】也随之推到了四十五转的高度,距离最後的大成,只差最後四转!

这还是他没有全力放在【炼真】之上。

毕竟如今他也不需要【炼真】四十九转化内气为玄气。

武运,实在太多了。

在陆前辈的指点下,鱼吞舟顺利将两枚内气种子悉数种入了丹田中,开始了铸就仙基。

此後,便是日复一日侵吞武运,滋养丹田,如种地浇水,静待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这天,鱼吞舟忍不住问道:「陆前辈,武运到底还有多少?真的不会被瓜分完吗?」

陆怀清反问道:「你觉得这千年来,各家共,总共从那位身上拿走了多少武运?」

「七成,或是八成?」鱼吞舟说了个自认为的保守数字。

陆怀清竖起三根手指:「三成,这三成中还有不少是那位主动送出去的。」

鱼吞舟面露惊色。

那位这麽耐啃?

那岂不是还能啃个两千年?

此後又是一周。

这一周来,鱼吞舟除了按部就班地铸就仙基,就是随陆前辈练拳。

最後不等两尊仙基先出世。

他的太极拳意,倒是要率先出世了!

这夜,鱼吞舟盘坐屋内。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易书】中的道意,与【易筋经】的经文,终於彻底与太极拳意相融,且二者间的滞碍也消融无形。

易书为根,经文为骨。

二者共同撑起了这道太极拳意!

一道恢弘而深远的拳意,自在他的身上缓缓蔓延开来,从茅草屋的缝隙中逸散在庭院中,惊动了道观与寺庙的三人。

而这道拳意,还在向着高处蔓延而去,恍若无有止境,直至触摸到大道之壁垒。

道观中。

老道长与李景玄并肩而立,目睹鱼吞舟的拳意出世,但二人的神色却不见喜色。

前者冷眼,後者皱眉。

两人所看,皆不是鱼吞舟的方向,而是天地间的某种气数流转。

这天地间,就像不知何时掀起了一阵龙卷风云,缓缓倾轧下来,目标赫然是鱼吞舟。

李景玄一字一顿道:「天厌!」

不知从何时起,这座天下,凡是得道之士破境,得道之法现世,皆会受一种冥冥中的天厌。

常人或许不知,但身为上清法脉的核心嫡系,他们很清楚这是人为推动的!

但换句话说,鱼师兄的这道拳意,也的的确确到了得道」的层次,有资格再开一条路,才会招惹来天厌!

此刻,李景玄凝望着鱼师兄身上的拳意,越看便越是心惊。

此拳真意,万象皆在其中,大得骇人,仿佛浩瀚磅礴至四海之水不能比!

千万人习此拳,似乎可有千万种不同的解法,简直匪夷所思。

是以这道浩大拳意,不该出现在鱼师兄身上的。

这并非他看轻了鱼师兄,而是鱼师兄的阅历见闻实在太少,一个没见过真正天地的人,如何能胸怀天地?

李景玄沉声道:「那两册易,是否有其中一本,或者是————两本?都在鱼师兄身上?」

他前段时日与鱼师兄交谈,提醒了鱼师兄要稍微注意些。

可如今来看————

何止是【易筋经】!

老道长沉默地望着那道拳意,再难装作没看见。

这可让他如何抉择?

要不扮哑?

李景玄突然道:「师兄,你已经不是驻守了。」

就像是为他找到了一个解法,破开了迷局。

老道长不禁动容,大笑道:「好一个幽微道人李景玄!」

「师兄在乎的东西,我不在乎。」李景玄凝望着那天厌代表的天象演变,低声道,「我只希望这天下的大道,可以再高一线,哪怕只是一线,日後我们可以选择的权利,也会多上很多,只可惜————」

天际间,那道龙卷风云愈发浓重,裹挟着无尽的压抑之气,一种无形的威严缓缓压向茅屋上方!

今日天厌降世,鱼师兄注定失败。

而偏偏在这件事中,谁也帮不了他,他只能靠自己。

老道长目光深邃道:「不急,时间还有的是,成道者自有天磨,这对鱼小友来说,未必就是坏事。」

寺庙中。

陆怀清怔怔感受着那道拳意。

他看到的不是道门的高山,而是未来武道的高度。

此刻,仅仅是这道拳意,就彻底动摇了他此行而来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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