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乾操盘手开局做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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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安的手指扣住黑皮账册的脊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退后半步,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看着那悬在眉心半寸处的降魔杵,又扫了一眼高台阴影里那些泛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尖头。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只要国师一声令下,这支淬了毒的冷箭就会穿透他的咽喉。

“你想怎样?”国师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慌乱。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真的敢拿命做赌注,更没想到这本账册里藏着足以让佛国万劫不复的东西。

陈长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被收割的韭菜。

“我想看看,到底是你们的降魔杵硬,还是这天下百姓的嘴硬。”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不是攻击,而是撕扯。

黑皮账册在他手中发出沉闷的断裂声,书页翻飞,如同受惊的灰蝶,瞬间散落在围场的风中。纸页轻飘飘地落下,有的落在尘土里,有的粘在罗汉粗糙的袈裟上,还有一张,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前排罗汉队长的脸上。

队长下意识伸手去揭。

纸张被汗水和油脂黏在脸上,他费了好大劲才扯下来。

看清上面的字迹时,他的手僵住了。

“丙午年三月,购北漠铁甲三百套,付定金二十两。”

这一行字,墨迹清晰,落款是国师的私印。

队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身边的同门。二十两银子,连半套像样的铁甲都买不到,更别提三百套。这笔钱,分明是被层层盘剥,最后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名罗汉,原本整齐划一的包围圈,此刻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陈长安站在原地,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替他拼命,他却用二十两,买断了你们三百条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几名罗汉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前的软甲。那触感粗糙、冰冷,边缘已经磨损起球。这正是北漠淘汰下来的残次品,韧性不足,挡不住利刃。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佛门的护身法宝,是国师赐予的荣耀。

原来,只是垃圾。

“这……”一名年轻的罗汉嘴唇哆嗦着,手中的降魔杵微微下垂,“队长,这账目……”

队长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他想起了前几日国师私下召见,说是要扩充军备,让他们安心护法,甚至许诺战后每人赏赐金箔佛像。

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就是个笑话。

高台上,国师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栏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没想到陈长安不仅查了账,还把账本直接扔到了罗汉们的脸上。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妖言惑众!”国师怒吼一声,试图挽回局面,“这是伪造的!陈长安,你竟敢伪造佛门账目,罪加一等!”

陈长安懒得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罗汉。

风卷起地上的纸页,一张接一张地飘起,又落下。每一张纸上,都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贪腐:高价采购劣质香烛、虚报修缮寺庙款项、克扣弟子俸禄……

这些数字,像一把把利剑,刺破了佛门清净的假象。

罗汉们开始骚动。

有人低头看账,有人抬头看国师,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原本坚不可摧的信仰之墙,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原来……我们一直在帮贼人守财?”一个老罗汉喃喃自语,手中的降魔杵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闭嘴!”国师厉声喝道,“谁敢听信谣言!给我拿下!”

随着他的命令,几名忠于他的核心罗汉再次举起降魔杵,试图重新压制住阵型。

但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疑。

周围的罗汉并没有立刻响应。

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一旦怀疑的种子发芽,再多的武力也无法强行扭转人心。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最后的平衡。

“国师,”陈长安冷冷开口,“你还能撑多久?”

他没有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那堆散落的账册。

他弯下腰,捡起一页沾满泥土的纸,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将其夹回怀中剩下的半本账册里。

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在整理一份普通的文书。

围观的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账目,但他们看懂了罗汉们的表情。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和尚,此刻满脸羞愧,不敢与百姓对视。

“侯爷说的是真的吗?”一个老农壮着胆子问道,“那些钱,都被他们吞了?”

陈长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说:“账在这里,眼睛在这里,心在这里。你们自己判断。”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百姓们的议论声逐渐变大,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高台上的国师脸色惨白,他知道,局势已经失控了。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承认自己贪污;不退,就是等着被清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陈长安,你休要挑拨离间!佛门自有佛门的规矩,岂是你一个外人能置喙的?”

陈长安转过身,目光直视国师。

那一刻,国师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规矩?”陈长安冷笑一声,“你的规矩,就是吃人?”

他抬起手,指向高台。

“既然你不认,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领头的是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是京城派来的钦差大臣。

陈长安眯起眼。

看来,这场戏,还要继续唱下去。

他握紧手中的半本账册,指节再次泛白。

风更大了。

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围场中央,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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