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晴天的日子,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大人们忙着备柴、做栅栏。
日子慢慢的往年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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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裴元绍一行人到达云雾镇的时候,已经是12月了。
他掀开车帘,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官道上的雪被车轮碾过,压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又被新雪盖了薄薄一层。
亲兵们走路跟在车旁,棉帽上积了雪,眉毛上挂着霜,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前面就是云雾镇了。”赶车的把式回头说了一句。
裴元绍把车帘拨开些,眯着眼往前看。
远远的,一些白茫茫的屋顶从雪地里浮出来。
从外面看,镇子不大。
商队的管事骑在马上,回头朝裴元绍这边看了一眼,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跟上。
车队进了镇子。
街面不宽,稀稀拉拉几间铺子开着门,门口堆着雪。
几乎没有人进出。
顾家的商队走在前面,十几辆骡车,车上盖着油布,看不出拉的是什么。
商队在镇子中心的一间大客栈门口停下来。
在这镇上是大客栈,但是与京城和各个地方的州府里的客栈相比,还是小很多。
客栈的幌子旧了,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背面灰扑扑的布。
管事的下马,进去跟掌柜的说了几句,出来朝裴元绍这边点了点头。
裴元绍把家眷安顿在客栈后院。
院子不大,但打扫的还算干净,几间客房围着天井排开,中间有一棵光秃秃的大樟树,树枝上积着雪。
周氏带着女儿进了东厢房,裴毅跟着父亲在西厢房住。
亲兵们挤在后罩房,把骡车上的货物卸下来,码在棚子底下。
顾家的商队在镇上停了一天。
管事的中午请裴元绍吃了顿饭,在客栈大堂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了几道菜。
腊肉炒干豆角、白菜炖粉条、一盆野菜汤。
管事的看着裴元绍,压低声音说:
“明天一早,商队往南走,你们跟着。出了镇子,顺着河走。到了没人的地方,你们就上山。不能再往了。”
裴元绍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裴元绍就把所有人叫起来了。
周氏牵着女儿,裴毅背着包袱,亲兵们牵着骡子,一行人在晨雾中出了客栈。
街上空荡荡的,雪停了,风没停,冷得扎骨头。
管事的一挥手,车队鱼贯而出。
出了镇子,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沿着河岸的窄道。
河不宽,但水浅深,结了冰。
车队走得不快。
裴元绍骑在骡子上,走在车队中间,眼睛一直盯着旁边那片灰蒙蒙的山影。
顾昭给他的地图上画着,沿着这条河往上游走十里左右,有一条村子,从村子后方上山,翻过十几道山脊,就能到顾昭说的那个地方。
出了镇上还没走几步,商队的管事勒住马,回头看着裴元绍。
“裴将军,就是这儿了。你们从这里上山,我们往南继续走。保重。”
裴元绍下了骡子,将骡子交给商队,然后抱了抱拳。
管事的一扬鞭,车队继续往南去了。
裴元绍一行人全部走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上遇到三个村子。
裴元绍能看到村里有些人看着他们,但是那些人都没漏出头来。
他们也不理会,也不靠近,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在山脚看见一个村子。
路过村子往后山走的时候,裴元绍能看到有人在门缝后看他们。
他们仍旧不理会,继续往后山走。
走到山脚,几乎看不到路。
但是亲兵查探后,这里是有路的,一行人开始往山里走。
上了山,裴元绍就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开,用手指沿着画线的方向慢慢移动。
顾昭画得仔细,每道山脊、每条沟壑都标了,连大概的距离都写了。
裴元绍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又低头看了看地图,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走这边。”
他指着左边的陡坡。
亲兵们背着东西,跟着他走。
坡陡,雪滑,走一步退半步。
裴毅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探路。
亲兵们散开,前后护着。
裴元绍走在裴毅旁边,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
翻过第一道山脊,天快黑了。
裴元绍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亲兵们生火、搭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