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疯了!”二蛋急的惊呼。
它被自己主人的疯狂之举吓得差点失声。
那……
那可是启明洲五灵之一的火灵!
主人用灵力护身都被烧成那样,她竟然敢塞进自己身体里?!
无定灵珠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要换个新主人了……
温郗在脑海内无声回它,‘别担心,死不了。’
她有分寸,只要不死,就证明什么都可以做。
二蛋一噎:“有分寸个大脑袋!”它要被主人给气死了!
“毕方!”
远处,火灵被夺,毕方仰天长啸,彻底暴怒。
另一边,温郗正在强行催动经脉,将其往丹田之内推送。
硕大的火灵被温郗压成了拳头大小,哪怕她有护甲傍身,也瞬间烧烂了大块的血肉,温郗眉心跳了跳,将那小小的红色晶体径直往体内塞去。
火灵刚一触碰温郗体内的丹田,一股狂暴的灼烧便自丹田内轰然炸开,顺着经络向四肢百骸蔓延。
灼烧感疯狂啃噬着她的丹田,五脏六腑持续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温郗的皮肤都开始泛红,骨血都几乎快要融化。
但毕方已经朝她冲了过来,温郗根本没有时间调解体内的痛苦,必须快些离开这里。
可她的眼前,有近乎千万条数不清的道路。
罢了,温郗咬咬牙,赌一把。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亮眼的绿光,朝着一个方向射了出去。
瞬移到这里的毕方扑了个空,又左右看了看,继续追击。
温郗跑路时甚至没忘了连摆在洞口的那罐蜜香和羽毛一起带走——毕竟是别人好心送的,可不能浪费。
她将蜜香收进空间,又随手将羽毛别在了腰间。
火红的尾羽闪过一道缤纷的霞光,温郗来不及细看,随便选了个洞穴冲了过去。
她在黝黑的洞穴内疾飞,专挑自己看的顺眼的小隧道前进。可偏偏,那异鸟毕方竟还能缩小身形,在温郗身后穷追不舍。
温郗忍着灼心的痛苦,指尖还在不断结印,一道又一道阵法在她身后炸开,为自己争取着时间。
她体内的灵根也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周身的灵力波动已经紊乱,温郗撑不了太久的。
但温郗还是咬牙一直强撑,任由体内的火灵将她的丹田经脉灼出一个又一个破洞,任由那异火吞噬了她一块又一块的血肉……
…………
但好在,这一次,气运选择了温郗。
她只用了一刻钟不到便在黑茫茫的地穴中找到了被传送到这里的阵眼。
温郗立刻结印,远远地便将传书笛扔进了阵盘之中。阵法瞬间启动,温郗整个人都被那亮起的灵光给吸了进去。
灵力运转,空间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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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徽虞式祠堂内,正中央的那面族旗猛地亮起青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祠堂。
那光芒太过亮眼,直至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白色,看不见任何景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那旗帜中的阵法里被扔了出来,那身影“砰”一声落地后,在地上又连续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温郗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满心惊疑。
天啊,她选对了……
她竟然选对了!
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温郗竟然选对了。
哪怕烈火焚心、痛苦非常,温郗此时此刻也恨不得举起腰间的羽毛狠狠“吧唧”亲一口——
真不愧是申辽师父开过光的小羽毛,这带来的好运也太牛了!
但想归想,温郗却是做不到了。
她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实在是……
有心,无力。
温郗体内的经脉不住地痉挛收缩,周身气血逆流。愈加蛮横的灼烧感顺着温郗脊骨一路冲上识海,她的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口中鲜血吐个不停。
温郗小腹处已经被灼出了一个洞,火灵将丹田附近的一切都烧为了灰烬。但她体内的灵根又在不停运转,修补着那些伤势。两股力量彼此抗衡,一时难以决出胜负……
二蛋又从温郗体内飞了出来,它调动着自己的能量向温郗送去。可它不过一个水系灵物,又如何能稳定下来这火灵之力?
水的确是克火,但也要考虑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吧?它自己甚至都只是个半全的灵物,还有一半不知道在哪呢……
二蛋将自己体内的能量试探着往温郗体内送,相斥的力量却激得那火灵更加狂暴,它是一点都不敢动了。
怎么能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怎么能这么没用呢……
二蛋想哭,可它一个珠子,哪里来的泪。
温郗体内持续翻涌着躁动的火系灵力,火灵不断向外宣泄本源之力,即便有灵根相护,她骨血内的灼烧感也没有丁点的衰减。
反而,一阵比一阵更痛。
神级灵根在温郗体内同样不断地溢散着灵力,修补着她的血肉之躯。
烧烧补补,温郗被这反反复复的痛苦给折磨地有些精神恍惚。
她突然想到,眼下都烧成这样了她却还能活着,看来小时候还是不够拼命啊……
温郗单手撑地,强撑着从地上直起了身子,她咬紧牙关,闷哼声响不断从喉间溢出。
试了几下,温郗还是没办法站起身,只能竭力稳住摇摇欲坠的上半身,拼尽全力压制体内肆意冲撞的火灵,同时从门槛前开始往外爬。
老实说,哪怕神智恍惚,温郗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即便是幼时在那黑塔中被阵法弄得遍体鳞伤,也大多是被直接丢出去,远不用如此。
更无奈的是,她此刻连自嘲一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蛋飞到温郗脸颊边,用自己圆鼓鼓的身子蹭了蹭她滚烫的脸,每个字都在发颤,“主人……”
温郗艰难撑开了眼皮,望着眼前那颗水盈盈的灵珠,还是尽力在嘴边扯出了一抹弧度。
她没力气出声,只能在心中传音道:‘别哭了,小珠子,反正当时你选我当主人也不情不愿的,正好能换一个。’
‘“呜呜呜……不是的……不是的……其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你身上有我喜欢的气息……我没有不情愿……呜呜……”
温郗眸光闪了闪。哟,还把某珠子的真心话给诈出来了,真是意外之喜,这个小傲娇。
“呜呜呜……我只是不想你轻易得到我……那样你会不珍惜的……我可喜欢你的眉心印了,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呜呜呜……”
得,这死珠子开始胡说八道了。
温郗在心中叹了口气,‘行了,闭嘴,都说了死不了,别担心了。’
“呜呜呜嗝——”无定灵珠哭嚎到一半被温郗这句传音给噎了回去,“真的吗?”
温郗:‘嗯。’
无定灵珠“嗖”地一声飞得老远:“哦,那我去前面探探路,还有——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你不准拿这个笑我!!!”
温郗痛的想死,听到它这样说也不由得想笑,可惜扯不起那嘴角。
为什么她一次次坚称自己死不了,一是为了安抚二蛋,二是因为如果她真的濒死,洲灵那家伙不会这么安静的。
只怕早就冒出来说些什么——【检测到你的身体……】,然后去找下一个契约者了。
不过,温郗估计祂也找不到别的了。话说,祂似乎已经许久都未曾说过话了……
温郗一边整理着乱糟糟的思绪一边继续朝着庭院外爬去。
无定灵珠在屋外头飘了两圈之后又反应过来,它虽然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安抚火灵气息,但可以用力量驮着温郗去外面的阵眼啊!
敢想敢干,二蛋当即就又飘了回来,并调用了自己体内的力量靠近温郗,准备将自己主人往屋外面挪。
可温郗的周身早已被火灵的气息给侵染,面对无定灵珠的接近根本无所适从,反而进一步激怒了刚被温郗压制了一点的火灵。
瞬间,更疼了。
二蛋吓得立刻收回了力量。它飘在温郗身边,急的快要哭了。“主人……主人……”
温郗:……
她在心里传音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去外面扫地,别搁这添乱了行吗?’
二蛋:“对不起,呜呜呜……”
它又哭着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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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温郗的努力下,她总算能够稍微抽出一点点灵力探进空间找寻灵宝和灵药。
自火灵进入体内后,她和她体内的灵根都在竭尽全力抵抗祂,哪怕启用灵宝只需要一点点灵力,她也根本调不出,否则就要直接被火灵给烧成灰烬了。
温郗在空间里摸索了一番,先是给自己灌了一堆天阶灵药,稳住了身上的伤势,又取出了几个瞬移阵盘。
阵盘启动,几瞬间便将温郗带到了九徽虞氏成片的院落外,她又吞了一把丹药,将体内那些痛也压了压,终于有力气抬手启阵。
温郗默了默,虽说此次行动出现了些意外,但有些事总是没算错的。
那就是,她算着自己不会死,那就不会死,感谢她的小金库格外充盈吧。
阵法启动,灵光亮起,温郗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阵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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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窥天阁八位弟子正在嘀嘀咕咕,月清泠却已经不知何时苏醒了过来。
她站在几人身后,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去!”
“啊!”
“天啊!”
几个人被吓了一跳,连连退后几步看向月清泠。
苏悠拍了拍胸膛,喊道:“你干嘛呀?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其他人没说话,但显然也被吓到不轻。
毕竟眼下这完全陌生的环境,月清泠身为她们之中最强的存在,受这么重的伤晕倒之后又这么快的苏醒,还悄无声息地站在她们身后——
几人不怀疑月清泠这人被趁机夺舍了已经是淡定的表现了。
月清泠神色还是淡淡的:“醒了就看你们在这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商议什么,我身为此次任务领头人,有权利用各种方式探寻到你们的目的。”
月清泠说完这一大堆话,几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苏悠:“叽里咕噜说啥呢,偷听就偷听呗,又没打算瞒你。”
其他人:“哇——月姑娘(清泠),这是你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诶!”
月清泠:“……关注的地方应该在这吗?算了,所以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几人仰头望天,都没说话。
苏悠大大咧咧地开了口:“哦,就是我们打算跑路了,正发愁你晕着该怎么出这个结界呢,结果你自己醒了,正好!”
月清泠扫了其他人一眼,其他人将头抬得更高了。
“……”月清理叹了口气,“好了,我还没伤到不能行动的地步,我们现在还是——”
她话音未落,刚刚被弹飞的位置便猛地涌出了耀眼的灵光。
月清泠目光一凛,抬手将几人护在身后,掌心已经涌现出了灵力。
不等几人有进一步的反应,一道身影便从那光里飞了出来。
一道优越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径直朝着月清泠射了过去。
月清泠皱眉,脚步分毫未动,抬手就将蓄好的灵力挥了出去,那道攻击狠狠击向了那道身影。
然后,没打动。
月清泠沉默了,在淡淡的惊讶中反思了下这个不明物体是什么来头,她竟然没甩出去。
也就是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那道身影已经砸向了月清泠的头。
月清泠一愣,眼眸微睁,下意识后退半步并伸出了手,于是——
温郗“完美”地落在了月清泠怀里。
一个人抬眸,一个人低头,面面相觑,格外尴尬。
温郗抬手挥了挥,笑的明媚:“哈喽呀?”
“是你?”月清泠蹙紧眉头,语气比之刚刚更冷了几分,眼底是满满的惊疑和——嗯,似乎还有点淡淡的愤怒?
温郗利索地摇头:“不是我。”
月清泠:“……你当我瞎?”
这个至清瞳,这个眉心印。
就这幅观音面,放眼整个启明洲,除了温郗还能有谁?
月清泠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撒开了手。
“啪叽——”
温郗摔在了草地上,她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没有墨迹,动作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