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据我所知,方家仅赞助了她母亲救治的部分费用,以及她高中三年的学费,至于她考上大学后,就停止了资助。”
“而且……”他尾音拉长,“那位女生自从考上大学后,就一直在还钱方家。”
无视台上方辞远黑成锅底的脸色,叶屿往前走了两步,“大家想知道为什么吗?”
宾客间隐隐浮动窃语,所有视线如聚光灯般投向叶屿。
他向前两步,从容地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指尖轻扬,“因为方家让她签下了一份欠条,借款五万,利息五万。”
他抬眼,语气平稳如陈述事实,“这些年,她一共还了十万。”
“轰~~”台下哗然如潮水掀涌。
“天呐,这样的话,方家也太恶心了吧。”
“说是资助,其实是借,借了5万还10万,高利贷都没他方家黑心啊。”
“那方辞远怎么好意思打着慈善企业的旗号的,这个叫吸血鬼企业吧?”
“太恶心了,真的令人作呕。”
方辞远的面容由青转白,呼吸沉重。
台上的方辞远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叶总,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
“是吗?”叶屿手伸进口袋,突然掏出一个字条,“我恰好,捡到了这张欠条。”
方辞远的表情变了又变,他狠狠瞪了一眼朝着台下的方楚吟。
方楚吟也吓得脸色惨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张欠条明明在她家的保险柜啊,怎么会在这个叶总手上?
他声音发紧,“叶总,这其中必有误会。欠条不过是为激励她自强,从未真要她还……”
“是吗?”叶屿轻笑打断,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而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他没有说错。”
沈于夏走了出来,手机屏幕举起,上面整齐排列着数年来的转账记录。
她目光平静,却似有炬火,“我从入学起至今,已偿还十万元整。今日我来,只为拿回属于我的欠条。”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所有记录皆可查验。”
厅内再度哗然,议论声如蜂群炸开。
“方辞远这个老东西真不要脸。”
“这个小姑娘太优秀了,听说就是今年毕业呢,她在短短四年时间,竟然赚了10万块。”
“肯定是有奖金的吧,太厉害了。”
一时间,风评完全反转。
方辞远僵在台上,此刻他也明白,这位叶总是过来拆台的。
他脸色铁青,忽然冷笑道,“叶总如此为她出头,难不成也与这女生有什么特殊关系?莫非向来以冷峻著称的叶总,也难逃美人关?”
这话阴毒,暗示之间尽是污秽的揣测。
叶屿却未答话。
他一步步走向沈于夏,在无数道目光中,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暖,力道坚定。
“她是我妻子。”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荡开。
“她独立、坚韧、清白,不应被任何人绑上道德的高台,更不应被所谓恩情勒索。”
满场震惊未消,方楚吟尖锐的叫声已撕裂空气,“不可能!她明明嫁了个又穷又丑的下等男人!你骗人!”
她已经完全失控了。
沈于夏怎么可能是屿安总裁的老婆,这不可能!
叶屿看她的眼神好像是一坨烂泥,“这位订婚的方小姐,我太太没能如你的愿,嫁给你千辛万苦为她找来的相亲对象,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方楚吟差点把嘴巴咬出血,“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们是夫妻关系?没准这就是你包养的女大学生!”
叶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话锋一转,“方小姐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方楚吟目眦欲裂,“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你身边的这个未婚夫,在国外留学期间,和多个女同学有染,哦,还有所谓的多人运动,想和大家一起欣赏吗?”
叶屿一边说话,一边看向方楚吟身边的柯航。
后者垂着脑袋,像是一个鹌鹑,根本不敢和叶屿直视。
方楚吟简直要疯了,她大声嘶吼,“你胡说!柯航哥哥不是那种人!”
她伸出手指指着沈于夏,双眸猩红,“肯定是她,她喜欢柯航哥哥,柯航哥哥喜欢我,得不到就想毁掉,你们太恶毒了。”
“哦?”叶屿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太太放着我不喜欢,去喜欢你旁边那个没种的男人?”
方楚吟像是被掐了喉咙似的,顿时哑火了。
叶屿和柯航之间,傻子都知道选谁。
叶屿打了一个响指。
宴会厅主屏幕骤然亮起。
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滚动播放,主角皆是柯航。
满座哗然,唏嘘、鄙夷、窃笑如潮水般涌向呆立的方楚吟。
她浑身发抖,忽然转身,用尽力气掴了柯航一耳光。
场面彻底失控。
混乱中,叶屿牵紧沈于夏,穿过纷乱的人群,走向门外。
在踏出宴会厅的前一刻,他驻足回首,目光如刃扫过全场:
“我太太素来低调。今夜之事,若有人将她的信息外泄……”
他未说完,却无人敢接话。
片刻静默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子。
冷峻的眉眼悄然融化,声音轻了下来,“我们回家。”
门外夜色温柔,星光零星。
他为她拉开车门,手掌始终未松开。
车内昏暗,只有仪表盘微光亮着,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沈于夏盯着叶屿的侧脸看了半天,“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那天的相亲对象了吗?”
叶屿发动汽车,顺便回应她的话,“领证的时候发现的。”
沈于夏心头一跳,“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这男人,比她还能忍。
男人伸出右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相信,老天自有安排,既然上天把你阴差阳错带到了我面前,那肯定是最好的。”
沈于夏被他说的小脸一红,“我……我是后面发现你不是那天的相亲对象的,但我没告诉你。”
她因心虚,低垂着小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