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玉鼎，又被顾长歌调侃。
沈聆雪却并未羞恼，只是静静的凝望着他俊朗的面庞。
“这段时日，是我拖累了你。”
良久，沈聆雪目光清澈，无比感激的说道。
说着她还张开藕臂，莲步轻移，臻首靠在顾长歌的肩上，主动的靠在了他怀中。
感受到沈聆雪的柔情蜜意，顾长歌反而有些不适应，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一个瞎子，走路还得你引路，不是应该我拖累你吗？”
顾长歌挤眉弄眼道。
“你骗不了我。”
沈聆雪仰着臻首，眨了眨眼，轻声细语道：“你口口声声目不能视物，感知却比我都要敏锐。”
“而且你年纪轻轻，一身实力却是冠绝同龄人。”
“还身怀强大的剑意，连丹道都有涉猎，甚至比师父眼界还高，能看出上乘宝丹中的端倪。”
“你平日里没个正经，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出身必然不简单。”
沈聆雪在耳边呵气如兰，顾长歌却无言。
知道自己猜中了，沈聆雪又伸出柔夷，探入他衣下，触碰那些隐藏的狰狞伤痕，面露怜惜之色问道：“你出身不凡，偏偏却被伤了双眼。”
“还在身上，留下这些刻骨铭心的伤痕，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佳人在怀，还这般贴心关怀，顾长歌心有所动，但却还是不想提及。
“若是不想说也无妨。”
沈聆雪没有强求，俏脸贴近顾长歌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展颜一笑，朱唇轻启无声的说道：以后的路，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顾长歌环住沈聆雪的腰肢，黑布下的眼睛，望向了遗迹之外的方向。
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井不波的平静。
但沈聆雪却分明从那黑布遮挡的双眼，感受到了足以焚寂苍穹的惊焰。
这具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挺拔身躯内，是潜藏起来，犹如江河湖海的恐怖灵力，积蓄着贯穿寰宇的冲霄之怒！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
沈聆雪敏锐的感受到了，在那之下，已经多出一处属于她的港湾。
“足够了。”
沈聆雪轻叹，闭上美眸，娴静的陪伴着身边之人。
昔日他服下穿肠毒药后的噬魂蚀骨之痛，众叛亲离的挖心之苦，举世为敌的弥天之恨……不断在脑海中翻涌。
顾长歌轻抚沈聆雪的玉背，借以慰藉，心念却坚定似仙金神铁：
“我身上的仇，终会千百倍讨回！”
“我失去的骨，需以你们的命偿！”
他并没有说，沈聆雪触碰的伤痕，乃是最为阴毒的“穿心锁”留下。
如今千言万语，都不会有实质性的作用，只有他再临武道绝巅，睥睨人世间，才能彻底清算过往的一切！
以他和沈聆雪的情义，这些事情告诉她也无妨。
但是实在是太过沉重悲痛，顾长歌不愿回忆，也不愿意影响到了沈聆雪。
思绪翻涌，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轻叹，顾长歌下颌蹭着沈聆雪的雪额，摇了摇头。
沈聆雪又睁开了眼眸，她感受到了顾长歌心中的苦闷。
顾长歌不愿意提及，她却有心分担，于是又抬起臻首，望向了顾长歌眼睛的位置，轻抿朱唇道：“你虽不言，但我有话说！”
“我不知道你的出身，也不知道你遭遇过什么可怕的危机。”
“但至少，我如今在你身边，我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
“不管你过去未来如何，只要你不离，我便永远不弃，无怨无悔！”
说完，沈聆雪便埋在顾长歌怀中，俏脸绯红。
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
认识顾长歌之前，她绝不会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
但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明白，有些人错过了，便不会再有，有些话不说，便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一番话说完，沈聆雪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该说的她也说了，以后只要做好她自己即可。
“最难消受美人恩。”
顾长歌心中默念，心境一片安宁。
……
幽深的峡谷内。
一道满身尘土和血污，极为狼狈的娇小身影，拔足狂奔。
“那瞎子，也不知道追了过来没有！”
苏柔儿惊慌失措，三步便一回头。
她一袭娇艳的粉裙，已经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刚才在遗迹中，顾长歌镇杀阴魔宗无眉男子的一幕，依旧历历在目。
无眉男子，可是地武境四品！
加上一身的魔道手段和底牌，就算是贾平章面对他都要饮恨。
然而在顾长歌面前，却被翻手镇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洞穿了眉心。
“咳咳！”
逃亡的路上，苏柔儿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她自己只是黄武境巅峰，连玄武境都没有突破。
只是用灵力，淬炼过血肉，顾长歌那一掌，不仅打肿了她的脸，还震裂了她的心脉！
服下大量的疗伤丹药，她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伤势。
砰！
她回头时，没有注意脚下，一失足从一个斜坡上滚落。
这是一个死角处的裂隙，极难发现。
“应该不会被追上了……这是什么地方？”
苏柔儿跌跌撞撞爬起来，刚松了一口气，又是惊呼出声。
只见不远处，昏暗的裂隙中，竟然有着幽绿的冥光，明灭不定，还有阴冷的气息不断涌来，让她如坠冰窖。
她一阵腿软，却畏惧顾长歌，又不敢离开，只能一直盯着。
不过她又发现，那些冥光，是来自于数十块特殊的石头。
这些石头，被雕琢成了兽首鬼脸的形状，形成了一个奇诡的祭坛！
此刻随着她的到来，那冥光闪烁的速度加快，似乎祭坛下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柔儿恐惧万分，花容失色，想要爬出去。
但她的灵力几乎耗尽，浑身无力，根本爬不了多远。
“小姑娘，小姑娘……”
恐惧中，苏柔儿耳中响起了，分不清男女的呼唤声。
“你是谁？谁在和我说话？”
苏柔儿环顾四周，寻觅声音的来源，却不知不觉间，意识消沉，甚至没有发现，她已经调转了方向，她没有向外爬，而是在深入祭坛！
“小姑娘，帮帮我……把这些石头打碎，我就能帮你报仇，可以帮你得到想要的一切，做你想做的事，杀你想杀的人！”
那道声音缓慢，但越发清晰。
而苏柔儿眼睛中，不知何时，也涌出了冥光。
她已经站在了祭坛内，僵硬的站起身，嘴里念着“打碎石头”，从储物戒里拿出剑鞘，向着石头砸去。
嘭嘭嘭！
石头并不坚固，很快便被敲碎。
随着一块块石头崩碎，祭坛下那股阴森扭曲的气息，越发浓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