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朝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陆大姑娘,宇文大人派人来请了,皇城司那边寅时点卯,您快点过去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陆朝云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台朦胧的月色,感觉天都要塌了。
寅时,那不过是五点钟啊!!
她就算在现实中当社畜当牛马,也没有这么早起来上班的。
真是托了暴君洪福了!
可就算她再怎么不情愿,但君无戏言,裴佑霄的旨意大过天。
于是陆朝云化身古代牛马,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一股浓郁的班味,跟着来请的暗卫去了皇城司。
“喝!!”
“哈!!!”
刚一进皇城司大门,就被一阵孔武有力,洪亮整齐的呐喊声给镇住了。
陆朝云停下脚步,就看到一排排脱了上衣的精壮男人,正在演武场上刻苦地早训。
虽然是数九寒天,陆朝云身上多加了一件裘皮披风都还感到冷飕飕的,可这些暗卫们,却在寒风中精神百倍。
因为天冷,脸和上身都被冻得通红,那一块块红色的腹肌,好像一个个小拳头,锤在陆朝云的胸口。
她的班味顿时消去了一半,毕竟在现实中上班的时候,同事们都是黄脸公来的。
哪有这么好的景致可看啊!
“嗨,你们好,大早上的辛苦了,我是陆朝云,以后咱们就要一起练了。”
陆朝云主动伸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暗卫们虽然也都个个惊诧,皇城司怎么来了个女人,可心底再怎么震惊他们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脸上仿佛被蜡糊住了一样,愣是没给陆朝云一个多余的表情。
“陆大小姐,今日是你首次授艺,就迟到了,请到那边沿着围场跑上十圈!”
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从她身旁响起,随即一个身穿玄色暗卫服,眼神狠绝还带着三分嫌弃的男人朝她走来。
“宇文大人?”陆朝云从这语气判断他大概就是暗卫首领宇文烈了。
果不其然宇文烈点点头,但下一句就让陆朝云裂开了。
“陆大小姐不用跟我套近乎,进了这皇城司,大家就是一模一样的要求了,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让我不要因为陆大小姐是女子,就对你多有放松。所以,请立刻开始跑圈吧,否则就是二十圈起步了。”
“我跑,跑还不行吗!”陆朝云欲哭无泪,把裘皮披风扔在地上,就沿着围场跑了起来。
此时寒风凌冽,没跑到三圈,陆朝云累得半死不活,像待宰的牲口一样张大嘴巴喘气。
偏偏天公不作美此时天上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还以为天气恶劣自己能停下来休息一下,谁知宇文烈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大声道:
“陆朝云,你还有七圈!若是敢停下来,就再加十圈!”
“你跑死我算了!!”现实世界里身体弱鸡的陆朝云,穿到书里用的原主这身子更是孱弱。
打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她,长大了动不动头昏眼花地要晕倒。
陆朝云拼死跑到第九圈后,感觉整个身体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宇文烈站在一边,双手环胸,只当在跑圈的是个寻常受训的暗卫一般,表情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同情。
等陆朝云跑到第十圈的时候,头上身上,甚至脸上都被雪花给覆盖了,一层白雪在寒风中迅速化霜,就像数把刀子来回割着她的脸。
当陆朝云恨不得手脚并用爬到第十圈的终点时,宇文烈那无情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陆朝云,再慢一点就超时了,要加跑十圈!”
陆朝云最后是哭着跑到终点的,那一刻她瘫坐在地上,嘴巴进气多呼气少,双眼涣散无神,看上去人都走了好一会了。
领教了宇文烈不当人的训练方法后,接下来陆朝云已经有了不少心理准备。
辰时时分,天色已经大亮。
随着宇文烈宣布今天授艺结束,陆朝云扎着的马步才堪堪松软下来。
最后她是怎么回的家,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一到尚书府,枕书院,陆朝云第一次觉得这里是如此的温馨。
就连崔梦和陆雅岚两人看起来也不那么膈应了。
她们只是缓缓要她的命,但宇文烈可是痛下杀手,每一秒钟都有可能让她当场死过去。
“小姐!听说您昨晚留宿仁安殿了,如何,老夫人一定待你如珠如宝,那里的条件比咱们好多了吧?”
漱禾兴奋地走来,好奇地打听昨晚的情况。
“老夫人待我如珠如宝,可宇文烈待我如猪如狗啊。天杀的狗皇帝,死暴君,裴佑霄!”
陆朝云像是残疾之人拖着断臂残腿般,一瘸一拐地来到床边,来不及擦洗一下身子,就倒了下来。
“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宇文烈又是何人?”漱禾惊讶得瞪大眼睛。
自家小姐怎么从皇宫里回来一趟,就像去了半条命一样。
陆朝云嘴皮子无力地翕动了两下,整个脸惨白如纸,漱禾这才后知后觉地叫道:
“小姐,您怎么成了这副狼狈样子!这脸上冻得通红的,头发也凌乱得很,您是去皇宫里做了什么粗活么?”
要不是她清楚如今陆朝云在秦傲霜心里的地方,不可能让她干这些,她是真的很难相信,陆朝云是在皇宫待了一夜。
“我去了皇城司,以后还要每天去。”陆朝云幽怨地用枕头捂住脸,有气无力地说道。
正在这时,顾寒山过来行礼,“大小姐,我去巡防狱问过了,那天要害小姐的贼人,他们……咬舌自尽了!”
陆朝云掀开枕头,一骨碌坐起来,下一刻腰酸背痛的她龇牙咧嘴,失去了表情管理。
“你说什么?那么多贼人全部咬舌自尽?怎么会?”
“是真的,我亲自去问过,还塞了银子打点牢头,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但那几个贼人明显是心里有更大的忌惮,
所以在审讯的时候,还不等巡防狱上家伙,他们就自尽了!”
“最后巡防狱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件案子就定性成了贼人作乱。”
顾寒山很是遗憾地摇头说道。
陆朝云的脑子里蓦然跳出昨晚被拖到慎刑司的蕊稥!
“不好,快去慎刑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