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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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悄悄往自己床那边挪了挪,脚下一点点蹭过去,生怕弄出声响。

卢平站在床前,眉头皱着,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詹姆。

他想上去说点什麽,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知道小天狼星心里有事,而且不是葬礼那麽简单的事,但小天狼星不想说,他也问不出来。

詹姆还想补救一下,嘴张了张,看到小天狼星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

不骂布莱克家,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麽了。

沉默在寝室里蔓延,空气里有尴尬和压抑的气息。

詹姆脑子飞快地转,憋了半天,硬生生挤出一句:「呃——麦格让我告诉你,明天正常交变形术论文。」

然後他看着小天狼星,脑子突然抽了一下,又来了句:「她说的,不管你家死没死人。」

卢平伸手按了下额头,瞪了詹姆一眼。

就在这个空当,小天狼星的肚子叫了一声。

咕噜噜—

很长,很响,清清亮亮的,在安静的寝室里乾乾净净地响了一声,尾音还拐了个弯,格外清脆。

詹姆愣了一下,然後整个人垮下来,嘴角疯狂往上翘,想绷一下,但根本绷不住,浑身都在抖,直接笑出声:「噗一」

彼得跟着笑出来,捂着嘴,不敢笑得太大声。

卢平低下头,他性子温和,不想笑得太明显,但实在没忍住,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这一声把他从那个画面里拽出来了。

脑子里那个紫杉树底下的画面,淡了一下,没消失,但被这一声肚子叫挤到了旁边。

小天狼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擡头看眼前这几个人。

詹姆笑得差点从床沿上滚下去,彼得缩在自己床上捂嘴笑得直抽,卢平还在那装模作样地低着头。

他脸上的表情松动了,擡手抹了把脸,把那股劲儿往下压了压,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後伸手扯领口的扣子,把那件葬礼的黑袍解开,从脑袋上撸下来,往床上一甩。

他往床边蹭了两下,先一胯把詹姆挤下去,然後站起来。

詹姆一个趔趄直接坐地上,擡头看他,还在笑。

小天狼星也低头看着他,吸了口气,语气已经恢复成平时那样了,散漫中带了点潇酒「去哪弄吃的?」

詹姆一骨碌爬起来,精神立马上来了,伸手揽住小天狼星的肩膀,使劲晃,俩人都差点没站稳。

「我跟你说,」他眉飞色舞,凑过来挤了挤眼睛,满脸得意:「我前几天发现了个地方,赫奇帕奇那边,有个厨房一」

他压着嗓子,神神秘秘的,像在交代什麽了不得的机密:「保证你没去过,一群家养小精灵,专门做吃的,你想要什麽有什麽。」

他使劲拍着小天狼星的肩膀:「走不走?」

小天狼星挣开他的胳膊,往门口走。

詹姆立马跟上去,又把胳膊搭上来了。

彼得手忙脚乱地从床那边跑过来,差点被自己的鞋绊倒。

卢平最後一个出门,回头把灯关了,耸了耸肩,跟上去。

走廊里的火把把四个人的影子映在石墙上,拉得老长。

詹姆走在前面,绘声绘色地讲他是怎麽发现那个厨房的。

那幅挂毯,那个梨子画像,他挠了挠它它就打开了,越说越像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冒险。

彼得在旁边追问细节,卢平跟在最後面。

小天狼星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偶尔应一声。

走着走着他想起来,那件葬礼的袍子他脱了,扔床上了,但自己的袍子忘了换,外面什麽都没披,就一件薄衫。

走廊里一阵穿堂风刮过来,有点冷,他缩了下肩膀。

詹姆瞧见了,咧着嘴冲他挑眉,又拿手指了指他被风撩起薄衫下摆露出的肚皮,做了个夸张的发抖的鬼脸。

小天狼星瞪他一眼,嘴角还是没忍住,扯出一点笑。

詹姆又凑过来搂得更紧了些,继续讲他的厨房探险计划,嘴里还在念叨里面的东西随便拿。

彼得在旁边插嘴说想吃奶油饼乾,卢平问了一句是不是厨房的家养小精灵都特别好说话。

四个人,脚步声在走廊里混在一起,谁的节奏都和别人不一样,但听起来就是一起的。

小天狼星没怎麽说话,被詹姆箍着肩膀往前走,彼得在後面踩到了卢平的脚後跟被轻声提醒,卢平的声音还是那麽温和。

兄弟几个围着他,他被这麽拽着往前走。

脑子里那个画面又冒出来了一下。

他有兄弟。

难受了,往床上一倒,兄弟们回来了,骂的骂,逗的逗,肚子一叫,全笑了,然後一起去偷厨房。

雷古勒斯呢?

雷古勒斯也有人围着,一堆人,都快成斯莱特林的王了。

可看看他身边都是些什麽人。

卡斯伯特,穆尔塞伯,诺特,塞尔温,亚克斯利,还有个罗齐尔。

没一个白的,全是黑的,他们凑在雷古勒斯身边,能把雷古勒斯拽出来吗?

他们只会把他往里拽。

小天狼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他难受的时候,有人能把他拽出来,雷古勒斯难受的时候,谁去拽他?谁能拽他?

他想起雷古勒斯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力量,选择。

他扔掉的那些东西,全落在雷古勒斯身上了。

他需要力量。

但他不知道,得有多大的力量,什麽样的力量,才能把雷古勒斯从那堆黑袍子里拽出来。

他现在没有,他连自己都还没拽明白。

他只知道,光靠嘴皮子上骂几句,骂不走那些黑袍子。

「喂,发什麽呆呢,」詹姆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到了。」

小天狼星回过神,应了一声:「哦。」

抖抖肩膀,把他胳膊甩开,詹姆又搭上来。

把他拉进去了。

格里莫广场12号。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青灰,雷古勒斯睁开眼。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一个念头先闯进来,斯拉格霍恩只批了一天假。

今天周四,上午有魔药课。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

枕头边上,巴鲁克被他的动作吵醒了,在枕头上翻来覆去地滚,八条腿乱蹬,暗红色的小毛球从枕头左边滚到右边,明显不想起。

它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又翻回来,八条腿蜷着,螯肢压在身体底下,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咔哒。

雷古勒斯没管它,穿着睡袍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抽出一张羊皮纸,羽毛笔蘸墨,写请假申请。

措辞简短,事由家中尚有事务需处理,恳请准假一日。

写完,他捏着纸吹了吹墨,折好。

想了想,又觉得这回光自己的名不够,家长签个字更像那麽回事。

他把纸条揣进袍子,起身换衣服。

换好了,来到床边,拍了拍枕头:「走了。」

巴鲁克继续翻滚,这回从枕头右边滚回了左边,还往枕头缝里拱了拱,拒绝起床。

雷古勒斯伸手把它捞起来,巴鲁克顺着他的手指爬到手腕上,迷迷糊糊地窜进内袋,在袋子里转了一圈,缩成一团,继续睡。

下楼。

餐厅里,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已经在了。

克利切端来烤面包,培根,煎蛋,一壶热茶,摆好了,弓着身退到一边。

一家三口安静地吃,刀叉碰瓷盘的声音和烛芯燃烧的细响填满了沉默。

雷古勒斯切了块面包,涂上黄油果酱,送进嘴里,慢慢嚼。

沃尔布加吃得比昨晚多了一些,夹了两块煎蛋,喝了大半杯茶。

等奥赖恩放下刀叉,端起茶杯喝茶,开始翻《预言家日报》了,雷古勒斯轻咳一声,把折好的纸条往父亲那边推了推。

「父亲,」他神色如常:「麻烦帮我签个字。」

奥赖恩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请假条,格式标准,措辞得体,因家族事务需延长假期一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有点想笑的意思。

他早就把这个儿子当大人看了,伏地魔面前都走过一遭的人,书房里谈的是阵营和局势,回头给学校写请假条,还得找家长签字。

这体验确实新鲜。

他擡眼看了雷古勒斯一下,目光里带点揶揄。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喝茶,茶汤清亮,入口回甘,正宗英国红茶。

奥赖恩也没说什麽,擡手在纸条末尾一划,名字凭空浮现,墨迹未乾,奥赖恩·布莱克,签完了。

他把纸条推回来。

沃尔布加看了眼那张纸条,又看了眼雷古勒斯。

她想问,为什麽今天还不回学校?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

圣诞晚宴之後,她在这个儿子面前,已经不太敢像从前那样开口了。

以前她什麽都要管,什麽都要问,现在她怕问错,怕又看到一个她不认识的雷古勒斯。

她还在学怎麽当这个母亲。

雷古勒斯擡眼看向母亲。

他知道她在想什麽,也知道她现在的状态,那种小心翼翼,端着,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从圣诞那晚就变了,母亲在退,在让,在重新摸索一个分寸。

他想了想,决定主动点,毕竟也是母子。

「母亲,」他放下茶杯:「卢修斯·马尔福今天找我有事,让我帮个忙。」

沃尔布加愣了一下,没想到雷古勒斯会主动跟她说。

以前他不会的,以前他只说她想听的,把不想让她知道的都藏起来,他们父子俩才是一夥的,她像一个外人。

她看雷古勒斯的眼神变了变,那股小心收着的劲儿松了一点,里面多了点别的,像没料到,又像有点高兴。

雷古勒斯看在眼里,又想了想,决定再多说一句,语气随意:「是那位大人的事。」

沃尔布加的表情又动了一下。

搁从前,一听那位大人,她头一个反应是荣耀,是布莱克家的体面,是儿子终於得到了该有的赏识,眼睛都要亮起来。

这回没有,她沉默了一下,那点本能的兴奋压下去了。

她看着雷古勒斯,手指在杯沿摩挲,轻声说:「注意安全。」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语气轻松:「放心,母亲。」

他迎着母亲的目光,补了一句:「您知道的,我很厉害。」

沃尔布加愣了愣神,然後她也笑了,眼角的细纹跟着挤了一下。

这个笑容很久没出现在她脸上了,就是一个母亲听到儿子说了句让她放心的话之後的笑。

奥赖恩在旁边把报纸翻了一页,眼里闪过一点满意。

母子的事,就该母子俩自己处理,他不掺和,是对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饭吃完,雷古勒斯叫来克利切,把签好字的请假条递给它。

「让家里的猫头鹰送去霍格沃茨,给斯拉格霍恩教授。」

克利切双手接过纸条,弯腰鞠躬,啪地消失了。

雷古勒斯回房间换了件出门的袍子,深灰色,日常规格,料子挺括,但不算正式。

九点整,门环响了,一秒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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