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漫画预言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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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中学校服的木偶,不知何时来到朱藏墨的“冻尸”跟前,正拿一根木棍敲他。

胸牌上写着:“苏 X。”

“是苏同学啊。”朱藏墨霜冻的嘴唇翕动,“我为你画了一幅《开往天堂的列车》……”

“呜——”忽然有火车鸣笛声传来。

画面拉至俯拍远景。

一道长长的铁轨贯穿雪林,一辆火车正疾驰而来。

咔咔咔!

“苏同学”手中的木棍不耐烦地敲着朱藏墨的脑袋,催促着他。

“明白,明白……”朱藏墨撑起身体,冻硬的骨节嘎嘣响着,爬向铁轨。

火车呼啸而来,巨大的车头冲过,雪屑和奇怪的碎块弥漫了画面。

雪屑落下。

一枚血迹斑斑的钢针出现在画面,拖着深色的,粘腻的线。

“苏同学”蹲在雪地里,正在穿针走线,把朱藏墨被碾成几块的,冻肉似的肢体缝起来。

缝得不太对,长长短短,歪歪扭扭的。右手被接到了左腿上。脚接到了手臂上。

嘣……

“苏同学”缝完最后一针,扯断线头,退后几步,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朱藏墨欠起缝歪的脑袋,看着自己接得很奇怪的身体,结霜的脸上露出诧异:

“苏同学……我记得你的妈妈是个裁缝。为了供你上学,长年劳作,眼睛累坏了。你是不是……没太学到她的手艺?”

“苏同学”木脸上的笑容固定着,但显然不高兴了。

她拾起小木棍,狠狠抽在他的嘴上。

朱藏墨原就摇摇欲坠的牙被敲断了几颗。

“苏同学”又胡乱抽了他几下,木棍不耐烦地指向前方,像驱赶一头牲口。

朱藏墨的脑袋转了转,朝那方向望去。

挂满积雪的树木间,伫立着一座小楼。一座老旧的三层小楼,粗糙的石英砂墙面,每扇窗户上都封着防盗窗。

“原来是基地的小楼啊。”朱藏墨的口齿漏着风,“好,好……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快结束吧,求求了。”

他试图站起来。但手脚太不对了,根本站不起来。他只好朝小楼爬去,乱七八糟的样子,像一只被踩过一脚的蜘蛛。

小楼入口,铁板似的防盗门敞开一半,他爬进黑洞洞的楼门。

寒风掠过。

“砰!”防盗门被重重地撞合。

小楼立在风雪里,像一座遗留在冰封末世的,孤零零的监狱。

老式的楼道一片昏暗。朱藏墨爬行着。

他结霜的肢体开始融化,缝合的缝隙渗出血,在覆盖着灰尘的水泥地面上,踩出零乱的手和脚的血印子。

老旧的家具结着蛛网。生锈的防盗窗外,不知何时,变成漆黑一片。

朱藏墨一边爬,一边转动着别扭的脖子,四处张望。

“有人吗。有人吗?”

“在哪里,在哪里啊?”

“邱月……邱月在吗?这里该轮到邱月了吧?”

但看不到人影,也看不见木偶的影子。

从一楼到三楼,朱藏墨沿着楼梯,爬遍了每一个楼层。

镜头拉远,小楼像一座尘封的牢笼,里面爬着一只绝望的,样子很怪的鬼。

朱藏墨爬不动了。变形的脸贴着走廊的地面,血泪混在尘土里:“到底要如何,如何才能离开……”

突然有微光洒在眼前。

他缓缓抬头,看到几步开外,站着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这次不是木偶,是邱月原本的样子,她站在走廊里,像一弯散发着清辉的月,身周黑暗都被驱开几分。

朱藏墨咧开缺牙的嘴,不知是哭是笑:

“邱……月。你总算来了。我该怎么做?求你告诉我。”

他脑袋一下一下磕着地,像一只磕头虫。

邱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啪嗒。

把什么东西丢到他面前。

是一把颜料刮刀,尖端沾着些许油彩。

朱藏墨左手的指蜷动着探过去,把刮刀握在手里。

露出欣喜的神情:“是那把刮刀。你想用来刺瞎我眼睛的刮刀。”

他用尖刃对准了自己的左眼:“要完成你的心愿,用它刺瞎我的眼,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是吗……好。”

噗。

刮刀戳进了他的左眼眶,支棱在脸上。

他痛苦地嚎叫着:“可以了吗?可以了吗?”

邱月竖起食指摇着,是否定的意思。

朱藏墨瞪着仅剩的右眼,崩溃了:“你怎么不早说?!”

邱月伸指向前,指向他被误接到腿上的右臂。

那里有个蝴蝶纹身。

“明白了,我明白了。还要把这个还你……”

朱藏墨哭着,握住刀柄号叫一声,拔了出来。努力折起身体,够向那只手臂,“我剥下来,剥来下还你还不行吗?”

他扭动着,嘶叫着,哭泣着,切割着。

刮刀的刀刃又薄又软,这是个难度很大的活儿。

他把自己拧成麻花,终于完成了这个大工程。

他激动万分地举起那块皮:“好了,揭下来了……你拿去……”

邱月倒退了两步,面露嫌弃。

“呸。”

她转身跑走,白裙的裙角飘动如光的波纹,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朱藏墨丢下那块皮,拍着地号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还要我怎样,还要我……那是什么?”

一个小物件反映着一点银光,立在不远处。

是一个虎头雕纹的打火机。

接着,朱藏墨抬起左手,掌上沥沥的液%体往下滴。他诧异地说:“地上怎么这么湿?”

“这气味……是汽油!哪来这么多汽油?”

画面拉到全景,走廊的地面不知何时漫满了汽油,他浸泡在里面。

“咯噔,咯噔……”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朱藏墨吃力地扭动脖子,脸上露出希冀。

从楼梯上来一个人。羊绒大衣,小皮靴,戴着珍珠耳环。身边显现清晰的字幕:付苇茹。

“夫人……夫人!”朱藏墨大喜,“夫人救我!”

他朝付苇茹伸出错接在右臂上的脚。

付苇茹停在楼梯口,脸上横肆着厌恶:“你真恶心。”

她也伸出了手。手中,是一个遥控车钥匙。

朱藏墨惊恐地张大眼:“夫人,你要干什么?”

“我要按你说的做啊。”付苇茹说,“不是你让我杀死邢幺,让他带走所有秘密的吗?”

朱藏墨急切地挥舞着奇怪的手脚:“是我啊夫人!我不是邢幺,我是朱藏墨啊!”

“杀的是就是你。”

付苇茹涂着深色甲油的手指,按下了遥控车钥匙。

站在汽油里的打火机应声蹿出一道火苗,接着,“轰……”火焰像浪潮,席卷开来。

朱藏墨在火海中嘶叫着挣扎翻滚,像一只被投入炭炉的害虫。

付苇茹脸上掠过得逞的快意,沿楼梯朝楼下跑去。

跑到一楼,想去拉开防盗门。门只颤了一下,没能拉开。

付苇茹神色剧变:“门怎么反锁了?”

门上有个竖栅条的视窗,她抓住栅条朝外望。

镜头从门外对准她。

她直直看着镜头,仿佛瞪住外面的一个人。她尖声质问:“你为什么锁门?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火焰和浓烟已袭到她身后。

她的脸挤在铁栅之间,一只手臂从栅条缝隙里伸出来,愤怒地想抓住外面的那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

镜头没有转向对面的人,但有话语飘进画面:

“因为,只要你死了,就能带走所有秘密,而我们的钱,就全都是我的了。”

付苇茹绝望地尖叫:“你背叛我,你好狠毒!”

“彼此彼此。”

“轰……”火团像巨兽,从后往前吞噬了付苇茹。

她像被关在火化炉里,变成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残影。

小楼轰然倒塌。黑烟、火焰和尘屑充斥了世界。

画面从一片灰飞烟灭,转向虚无似的黑暗。

黑暗里浮出一行幽白的字。

白字后面暗无一物,却让人觉得,那漆黑深处藏着死神的眼,注视着画面外的人。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吕盾。”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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