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史屹聊了一阵后,秦遇起身离去,并将史望叫过来,让他陪自己走走。
秦遇也不说话,只是带着史望往前院走去。
史望跟在秦遇屁股后面,心中忐忑不安,但却又努力的维持着镇定。
别的他都不怕,他就怕这个疯子不问缘由,直接把自己关起来刑讯逼供。
虽然就算秦遇打死他,他也不敢把那事说出来,但他可不想受皮肉之苦。
走着走着,秦遇突然站定,回头冲史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本官在涧口县遭到伏杀,刺客说是你派他干的!你怎么解释?”
史望陡然止步,连忙赌咒发誓的说:“秦大人,这事儿绝对跟下官没有任何关系!下官若有半句虚言,让我不得好死!”
史望也是早些年也捐了个从六品通直郎的官职。
虽然没有任何实权,但这个官职还是能给他带来很多便利的。
哪怕是在高遗这个宰相面前,都不用行跪拜大礼。
除了史望以外,史家还有好几个人也都捐了官。
从从六品到从八品不等。
秦遇呵呵一笑:“不用如此,其实本官也觉得应该跟你没关系,就是照例询问一下而已!”
“多谢大人。”
史望使劲的挤出一个笑脸,心中却不禁暗骂。
秦遇笑笑,又接着问:“对了,你们此番到江宁府,怎么不多带几个高手当护卫?以史家的财力,培养几个高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面对秦遇的询问,史望心中陡然一跳。
他猛然意识到,这才是个要命的问题!
秦遇才跟二哥聊过,指不定已经就这个问题问过二哥了!
他们两兄弟的答案若是不一致,那就出问题了!
史望脑子里飞速运转,故作镇定的说:“史家确实有几个高手护卫家里人的安全,不过,家兄才是一家之主,这些人都听从他的安排,下官无权过问这些。”
狗东西!
直接推给史屹了!
倒是狡猾!
不过,他以为推给史屹就完事了?
“不是吧?”
秦遇似笑非笑的盯着史望,“你兄长可是说,他本来是想带上几个高手当护卫的,可你却劝说他,你们现在都是戴罪之身,不能太高调,所以,他才只带了盐运衙门的护卫!”
史望心中猛然一跳,脑袋里面再次飞速运转起来。
老二怎么能这么说?
他难道就没想过秦遇也会拿同样的问题来问自己吗?
自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这么说了,叫自己该如何回答?
嗯?
不对!
老二不可能这么回答!
自己都能想到的问题,老二应该同样能想到!
秦遇是在诈自己!
对!
肯定是这样!
这个狗杂碎!
他以为他很聪明?
他以为,他们兄弟这么多年,连这么点默契都没有?
史望反应过来,马上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愣了好久,史望才苦哈哈的看着秦遇:“秦大人,你在涧口县遭遇伏杀的事真的跟下官没关系!你就别再拐弯抹角的诈下官了……”
“什么诈你,开个玩笑而已!”
秦遇打个哈哈,主动岔开话题:“那你觉得,是谁要刺杀你们?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史望还挺聪明!
竟然看出自己是在诈他了!
可这两兄弟在面对同一个问题的时候都尤豫了。
这似乎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没有。”
史望干脆的摇头,“下官听说大人也遭遇了刺杀,并抓住了刺客,不知道这两起刺杀案背后是不是同一个人!大人若审出幕后主使了,可将其抓来审讯一番!”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秦遇摇头道:“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史望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满脸苦涩的摇头:“下官实在想不出来。”
“行吧!那本官就不为难你了!”
秦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本官给你兄长安排一些事,回头你可要好好帮他处理!这可是你们史家将功赎罪的机会!”
“是、是!”
史望连连点头。
“行了,本官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
秦遇微笑吩咐:“你们先去寅宾客馆安顿下来,若是有事,本官会派人传你们!你们注意点安全,本官也会在客馆那边增加守卫并派人搜捕刺客!”
寅宾客馆是各个州府专门接待下属官员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史屹这种大员到了各州肯定是要安排住在刺史府的。
可现在,什么大员在秦遇面前都没用。
“多谢大人,下官告退!”
史望躬身告退。
“去吧!”
秦遇轻轻点头。
很快,史家兄弟便离开刺史府。
当马车驶离刺史府将近百丈,史屹这才匆匆询问秦遇跟史望聊了些什么。
史望没有隐瞒,将他们所聊的内容和盘托出。
“呼……”
听完史望的话,史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抬手拍拍史望的肩膀,“还好你反应快,要不然秦遇这狗贼恐怕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史望满脸担忧:“秦遇是不是已经怀疑那是咱们的苦肉计了?”
“他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有所怀疑的。”
史屹轻轻点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咱们的回答没有问题,他再怀疑也只能是怀疑!这次也是咱们自己大意了,没有意识到这个破绽,咱们后面的行事必须得更加谨慎……”
这次的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一个谎言,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稍微没有圆对,就会被人看出破绽。
所以,他们现在必须得安分下来。
只要事情能这么平稳的进行下去,他们就不能再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动作越多,越是容易出问题!
“恩!”
史望重重点头,又问:“秦遇给咱们将功赎罪的机会是什么?”
“屁的将功赎罪!”
说起这个事,史屹就一肚子的气,“这个狗贼分明是想拼命压榨咱们……”
听着史屹的诉说,史望也不由得火起。
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除了被动接受,好象没有任何办法。
史望越想越觉得憋屈,狠狠一拳砸在马车的坐垫上,“咱们史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秦遇分明是把咱们当成了任他拿捏的软柿子,在把咱们往死了欺负!”
“行了!忍一忍吧!”
史屹止住满腔怒火的史望,面色严肃的叮嘱:“你要记住,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可人若是没了,真的就是什么都没了!”
史望微微张嘴,虽然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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