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爱因斯坦相对论的解释来说,美好的时光总是那麽短暂。
大概是这个意思。
两天的时间确实过得很快,而等到周天晚上,宝马停到了机场门口时,俩人的分别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走了,你自己别太辛苦。差不多就行了,知道麽?”
“嗯。放心,我保证!”
“好,到了给你打电话。”
“嗯……抱抱~”
最後一个带着几分痴缠的拥抱与亲吻结束,李木下车,对她挥了挥手。
再次开始了异地恋的征途。
而等到24号的时候,他在一片嘈杂的动感音乐声中,听到了女友声嘶力竭的表白:
“……圣诞快乐!李木!我爱你呀!”
他没回应。
因为女友说那酒吧太吵了,根本听不到说了什麽。
而在这场20万的走穴中,按照合同要求完美履行了“与酒吧客人一起从平安夜跨越到圣诞节”合同条款的大明星,在时间过了淩晨12点後,第一时间拨通了男友的电话,在一片纸醉金迷的劲歌热舞中说出了最动听的情话。
然後……
她就直奔晋省去了。
晋省,煤炭大省,黄土地下厚重的黑金孕育出了娱乐圈里最着名的投资商---煤老板。
而煤老板在元旦前後,需要大量应酬社交的年底,成为了她最好的攫取黄金的名利场。
李木自然没去。
老老实实待在广州。
阳历年的2001年就这麽走进了尾声。
在打了一个夜场网球,大汗淋漓的李木那沉沉的睡眠中,来到了2002年。
而一直等到元旦的两天假期结束後,终於,他等到了一个阔别已久的电话:
“喂,小李。晚上来家里吃饭?”
开年头一天上班,快中午的时候,李木接到了别言的电话。
正在资料室里查阅有关徐婧蕾资料的他神色一喜:
“别哥你回来了!?”
“哈,嗯。昨天回来的~晚上下班後来家里吃饭吧,还记得我家在哪吧?”
“记得。”
“好,晚上过来吧,记得啊,别拿什麽营养品之类的……我家里都快堆不下了。空手过来就行,手里但凡敢提一样东西,你就别进门。”
“……哈哈,好的。”
顺着老大哥的意思,李木快速答应了下来。
接着开始飞快忙碌了起来。
他这会儿找的资料,是之前看过的一篇01年的报道。
报道上说徐婧蕾有自己做导演的打算。
是一块非常不起眼的新闻,李木当时虽然看到了,也记得这个事情,但却没看完。
而现在伴随着四小花旦的名单选出来,徐婧蕾这边的内容还需要再次修订一下。
这才是他来资料室的目的。
最後翻翻找找,终於,在01年的4月份报纸上,找到了相关记录。
【中国第一届大学生电视节近日於燕京正式开幕……多届名流出席……当徐婧蕾被问到最近的打算时,她说道:最近在准备一个剧本,是关於父辈人的故事。这次我想试试以一个导演的视角来诠释它……】
果然,徐婧蕾确实要开始做导演了。
那麽……
看着报纸上的新闻,他想了想,在满是字迹的笔记本上飞快写下了几句话。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学做导演了。镜头後的徐婧蕾,是什麽样子?没人知道,但大家都在等着看。】
写完後,他满意地点点头。
嗯,可以。
至此……
唰啦、唰啦。
伴随着书页的翻动,李木看着自己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眼里浮现出了一抹兴奋。
《四小花旦》的文章,彻底完成了!
……
“胖子,打算干嘛去?”
下班打完卡,李木问道。
隋宽耸肩:
“回家,你呢?”
“我也是……难得啊,我以为你要去洗浴中心呢。”
“嘿嘿,最近去不了,咱们这开始检查了。”
“……”
李木嘴角一抽。
但他也没在继续多说,摆摆手:
“走了。”
“昂。”
告别了隋宽,他开着那台继承自别哥,如今却被收拾的非常干净,里外一新的桑塔纳来到了别言所在的小区门口。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拜访,而在门卫问清楚了单元楼怎麽走後,便一路摸着,来到了一处单元楼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那台落了灰的本田。
确定了是别哥的车後,他直接就把桑塔纳横到了本田前面。
刚好不挡路。
接着拨通了别言的电话:
“别哥,我到楼下了。”
“到了?……唔,看到了,小李!”
看到三楼阳台处冲自己招手的别言,李木笑着扬了下手,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而等到三楼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
一个……岁数看起来不小了的大姐开的门。
而别言就站在这大姐旁边笑。
“别哥。”
李木笑着打了个招呼,同时细心观察……别哥显然是瘦了。
比走之前更瘦,甚至两个腮帮子都出现了一丝凹陷。
但……气色到还好。
“快进来,董姐,泡点茶就开始做饭吧。”
被称作董姐的大姐点点头:
“好的。”
“请的保姆。”
别言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一下董姐的身份後,忽然望向了沙发处:
“依依,你李叔叔都来了,赶紧过来打个招呼。怎麽那麽没礼貌?”
李木一愣,等进了屋後,这才看到,客厅的沙发处,竟然还有个正在收拾书包的女孩。
岁数在十二三岁。
模样也算周正,略黑,脸上还带着一幅黑框眼镜。
而随着李木走进来後,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的女孩看了看李木,打了个招呼:
“李叔叔好。爸,写完了,我走了。”
别言似乎有些无语,问道:
“你不在这吃饭?”
“不去,我找我妈去。”
说着,直接就起身,把书包提在手里後,再次对李木说道:
“李叔叔再见。”
“呃……”
李木下意识点头,看着女孩与自己擦肩而过,走出了门,一路下楼去了。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别言一声苦笑:
“我姑娘,别依依……唉,孩子到叛逆期了,不好管。你来之前我俩刚吵了一架。”
“吵架?”
“嗯……唉。”
别言一声长叹,但却摆摆手不再多说,而是指着沙发:
“坐。”
“……好,别哥你身体没问题了?”
“你看。”
听到这话,别言撩起来了衣服。
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异常的显眼。
但……确实已经愈合了,甚至都拆了线,但依稀还是能看到一些缝合的痕迹。
他心头一凛。
显然,这手术虽然听上去不大,但……
“算是没事了吧,再歇几天,就能去上班了。”
放下了衣服,别言坐到了沙发上,指着厨房里忙碌的董姐说道:
“但以後一日三餐要规律,早睡早起……这不,把董姐这位牢头给派了过来。”
他动静不大,所以董姐应该没听到,可李木听了个真切,笑道:
“那也挺好的。别哥你以前的作息确实太不健康了,大姐也让我管着你,以後可不敢乱来了。”
“嗨。”
别言一声长叹。
不知何意。
而李木则赶紧拿出来了一份折叠的稿子:
“别哥,文章我写好了。”
别言一愣,问道:
“《四小花旦》的那个?”
“嗯。不是说等你恢复了第一时间拿给你看麽。嘿嘿~”
“……哈哈。”
看着李木的笑容,知道他这话意思的别言也露出了笑容来,接过了稿件。
“我瞅瞅……”
而十几秒後,他微微点头:
“嗯,开头不错。从专业性上解释的倒很清楚,这个标准……你执行了麽?”
“执行了,十人名单,一共问了102个人。然後咱们文体部的记者,包括周哥、陈哥、还有上次您给我介绍的那几个发行商等等,我都是主动去问的。虽然人数不多,但至少都是行业内从业者,并且角度虽然不同,可对这四个人的认知倒是一样的。”
“好……你真没选冰冰?”
“没。”
李木再次摇头:
“我和她沟通过,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强行凑上去反倒让人看笑话。”
“你小子还是勇啊。”
别言感慨着,继续开始读。
【赵薇】
“2001年对赵薇来说,是从“偶像”向“演员”跨越的关键之年。
《情深深雨蒙蒙》在这一年横扫全国收视。依萍这个角色,让所有还叫她“小燕子”的人愣了一愣——原来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会哭,会痛,会用沙哑的嗓音唱“好想好想”,会在大桥上用尽全力喊出那句“我不是你的玩物”。那些年,观众习惯了她的闹,这一次,她让他们看见了她的深……”
【张子怡】
“过去一年,张子怡待在国内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年初在好莱坞拍《尖峰时刻2》,年中在奥斯卡红毯上穿着中式肚兜招摇过市,年底被张一谋召回,钻进《英雄》的剧组,和李联杰、梁潮伟演对手戏。
有人看不惯她那种“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是明星”的劲儿。但你不能不承认:这个中戏96级的学生,是这一代女演员里,走得最远的一个……”
【周讯】
“2001年的电视荧幕,几乎被周讯霸占。
《大明宫词》里的小太平让她崭露头角,《橘子红了》里的秀禾让她成为话题中心,《像雾像雨又像风》里的杜心雨让她收获无数眼泪。一个女演员,一年三部大戏,部部都是女一号,部部都让人忘不掉。导演李少红说:“周讯是用眼神演戏的。”那种天真里带着神经质、脆弱里带着倔强的眼神,是老天爷给的,学不来,也抢不走……”
【徐婧蕾】
“1998年,一部《将爱情进行到底》让徐婧蕾成了“国民初恋”。
三年过去,当年的“文慧”还在谈恋爱,但谈的方式不一样了。2001年,她在《让爱作主》里演第三者,在《开往春天的地铁》里演一个在婚姻里迷茫的都市女性。清纯还在,但不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清纯,而是见过世面之後依然选择干净的那种清纯。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学做导演了。镜头後的徐婧蕾是什麽样子?没人知道,但大家都在等着看……”
别言的神色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
似乎每一个“小花旦”的独立内容,都在思考。
思考在李木牢牢把控的篇幅中,这几百字从2001年作为切入口,系统性的对她们的介绍、入选理由,以及演艺经历和业内口碑等等的分析是否准确、合理。
而这一部分,花了他大概五分锺左右的时间。
“嗯……”
一声轻应表示了认可後,他把目光挪到了文章的最後部分。
先看,随後一愣……
接着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了最後收尾的那句“不许人间见白头”的诗句上面。
又过了几秒,他露出了一种极为欣慰的笑容来。
抬头,看着李木笑道:
“这文章写的可以,相当精彩!”
他这一句话说出口,李木也算是松了一口大口气。
心里瞬间有谱了。
“文章名字呢?想好了麽?”
“嗯!”
李木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名字就叫《新世纪,「四小花旦」》。”
“谑~”
别言一愣。
这名字……
气吞万里如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