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了个外勤单子後,李木直接开车出了单位。
其实无论是实习生还是正式记者,天天在单位待着反倒不正常,毕竟记者这职业本身就是要去新闻第一现场挖掘新闻的,天天在单位蹲着不出去,还不如干文职呢。
所以他离开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甚至南都报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对於“会议”这种事情,比起其他报社的强制要求,例如每天早上各个部门、小组的晨会、晚上的晚会。这俩会议,许多报社都是要求记者们必须参加,除非是有采访任务。
但南都报并不是。
或者说,按照吴军的说法,在今年六月份,报社的老大程毅中上来後,这种会议就不再要求记者们强制参加了。
程毅中本身也是从基层记者做起来的,自然知道有时候这种扯淡的晨会晚会有多坑人。
明明手里还有采访任务,却必须脱裤子放屁一样跑回来一趟露个脸,证明自己没摸鱼划水,然後再折腾回到采访现场……显然,老大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
於是,李木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只要他能写文章、发新闻。那在单位里的自由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南都报》的工作氛围还挺轻松的。
一路回到了家,他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服後,就直奔机场。
而这一路他都在想自己要不要去看看别哥。
可琢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联系。
别芷说要让他静养,自己也就别往那凑了,更何况和别哥还有个“等你归来”的约定呢。
提前赴约可不好。
一路琢磨着,飞机一飞冲天。而等五点多他到达燕京的第一时间,范栤冰就打来了电话。
“喂,你到了?”
“嗯,刚落地。你醒酒了?”
“……对不起啊。”
李木本来想问问她身体舒服不舒服,结果却换来了一句有点胆怯的道歉。
他有些纳闷:
“干嘛道歉?”
“没和你说实话……”
电话那头的小范同学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我一开始也没打算接应酬的,就想着去露个面。按照他们的要求剪个彩,现场抽个奖就结束啦。但上午到那的时候,那老板非要中午请吃饭。本来之前都谈好了不吃饭,他磨叽了一上午……并且我看他其实也属於那种挺和善的成功人士的,想着应该也不算多麻烦,就答应了。结果谁成想……他们喝酒那麽凶。”
从女友的描述中,他已经能想明白上午的局是咋回事了。
倒不生气,就是觉得挺心疼的:
“你喝了多少?”
“其实也不多,就跟着他一桌敬一杯,然後回主桌上,别人也过来敬了一杯。那种高脚杯满打满算就两杯……但我早上没吃饭,中午也没吃什麽东西,空腹喝的。”
“……”
李木眼角一阵抽搐。
“行吧,那在你家等我吧。”
“嘿嘿……嗯!”
莫名的,宿醉之後的小女友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而走出了机场後,李木顺着女友发的地址,一路来到了一处名为“SOHO现代城”的地方。
然後就瞧见了等在门口的小米。
“李哥,我来吧。”
见到李木下车,小米就要帮着提行李,被李木摆手拒绝:
“不用,走吧,去看看她。”
“好的,姐刚才去买菜啦。”
“嗯。”
李木应了一声,一边看向了小区的那块宣传牌子。
这小区在他看来还挺新的,甚至隔壁似乎也是它的,只不过还在建。
而宣传牌上标注出来的户型,好像还是个改善盘,那牌子上的户型介绍,起步就是140平米。
“这是你姐买的房子?”
“不是的,是租的。之前姐在没跟着花姐之前,一直是阿姨和叔叔给她当经纪人,後来阿姨不是怀孕了麽,再加上姐跟了花姐,阿姨和叔叔就带着孩子回鲁省了。现在是姐自己住在这。”
“原来如此。”
李木点点头,随着小米的带领一路来到了女友的家。
他还没敲门,门就打开了。
似乎刚洗完澡的清丽面孔满眼都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笑意与爱意:
“快,快进来,小米,我就不留你啦。”
“好的,李哥,姐,那我走了。”
“嗯,辛苦了哈。”
李木道谢,下一秒就被拉近了门里。
在小米那带着几分古怪的眼神中,房门直接关闭,她隐隐约约的就听见了一声姐的娇笑。
“……”
但她倒没什麽表情。
虽然她才跟着姐不到几个月,但对於之前那个助理为什麽被换,却有所耳闻。
所以,有些事,就算亲眼看到了,她也不会多嘴去说,去想。
只是转身趁着电梯还没下行,直接走了进去。
……
又是一个多星期不见,女孩把压在心里最深处的思念,化作了一种异常迅猛的主动。
只不过这次,她的表现比较差。
此刻就趴在李木身上喘着粗气。
“不行……我头晕……”
李木翻了个白眼。
心说没用的玩意。
脸颊绯红的女孩只觉得头更晕了。
不过马上眩晕被更浓烈的一股情绪所左右。
六点多,身上还带着水汽的李木走出了卧室,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女友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总之,带着几分得色,他走进了厨房。
就看到了两兜菜。
但并没有什麽所谓的高端食材,而是就近菜市场里的一些常见蔬菜。
同时,他还发现了厨房里的一些“岁月”痕迹。
无论是放在一起的调料瓶,还是角落里一些米面粮油,亦或者是一些盆碗器皿……看起来都很有“居家气息”。
给人一种这厨房肯定经常使用的既视感。
但同样的,乍一看这厨房烟火气很浓,可不管是调料瓶,还是其他,都有着一层浮灰。
显然,这里以前经常有人用,但现在却基本没人打理了。
他倒觉得正常,毕竟从小米那得知这一百多平的房子以前是女友一家人在一起住的。
挑挑拣拣的看了看,把一些看上去质量不怎麽好,或者特别脏的诸如酱油瓶子之类的都给丢进了垃圾桶,最後他索性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把厨房里缺的东西,丢掉的东西都做了一个统计,打算这两天去补充一下。
最後才开始露胳膊挽袖子,打算做点简单的晚餐。
因为食材短缺,调料简单,所以他这次倒没去搞什麽胖子哥记忆里的东西,而是顺着脑海里的烹调手法,以及儿时在灶火旁边给母亲烧锅帮忙的记忆,打算下一碗特别适合宿醉人醒酒後吃的糊汤面。
燕京的冷,与宿醉後的难受,是最适合这碗糊汤面的。
尤其是还多放了一些胡椒和醋,保准一碗下去,出一身汗。
而正忙活着的时候,忽然,他就被人从背後给抱住了。
正切肉丝的李木一愣,随後笑道:
“醒了?”
“嗯……”
明明只是20岁的双十年华,可此刻却两腮绯红,眼里如同有一汪春泉一样湿润朦胧的女孩把脸颊贴到了男友的後背上,像猫咪一样刮蹭着:
“想你了,就醒了。”
“饿不饿?”
“嗯。”
“那等着吃饭吧,一会儿就好。”
“嗯……”
范栤冰虽然答应,可却依旧没动,继续维持着搂抱的姿势,再次闭上了眼睛。
“後天走?”
“嗯。你圣诞节不是还有走穴麽。”
“对,一个酒吧开业的。这个给的多,二十万呢。嘿嘿~”
“哈~”
李木一声轻笑,问道:
“这几天攒多少啦?”
“分成完,六十万。”
“谑?”
他满眼惊讶:
“这麽多?”
“对呀~”
虽然看不到男友的表情,可光听声音,见他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後,心头松了口气的女孩才说道:
“我其实都好久不接走穴啦。还别说,兴许是物以稀为贵?市场反应还真挺好的。反正……努努力呗,年底了,走穴活动多,可能我过几天还要去晋省那边。”
“干嘛?”
“那边年底生意好,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的,我上去唱首歌,喝杯酒,一场能有十来万呢。”
闻言,李木感慨了一声:
“还是你们挣钱快啊。”
“嘻嘻,其实还是得谢谢赵薇和林心茹呢。”
“为什麽?”
“如果她俩接,这种活肯定就轮不到我了呀。一个小燕子,一个紫薇。人家俩要是走穴,还有我什麽事儿?但她俩不接,这些活不就便宜我了。”
“……还真是。赵薇这咖位,现在确实不需要接这些。”
“对,林心茹的事业重心又都在港台,你让她跑到晋省这种山沟沟,人家也不乐意啊。”
“……什麽叫山沟沟!你这话说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她经纪人亲口说的。”
“……你的意思是?”
“嗨,谁知道呢。”
女孩没继续往下深聊的意思,只是搂着男友,感受着他坚实後背传递过来的温暖,如同梦呓一样说道:
“她们俩不接,我接。一场就是十万,十场就是一百万。一年这种活动至少十多场,虽然不知道《还珠》还能火多少年,但……只要有价值,我就一直接。一百场就是一千万,一千场就是一个亿。到时候……谁後悔谁知道!”
“……”
李木一时无言。
後背的人,满眼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