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北。
黄先生的窑洞里，烟雾缭绕。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黄先生闭着眼，紧紧攥住手里的电报。
他此时心里有惋惜、有悲伤、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无力感。
痛恨鬼子惨绝人寰的行径，却拿鬼子的飞机毫无办法。
他清楚，鬼子这是报复，也是警告。
报复李云龙、旅长，在华北、辽省的一系列军事行动。
同时在警告。
“你们别太过分，只要我想，我就能摧毁你们打下的任何一座城市。”
鬼子只差明说，他们不在乎人道主义，不在乎国际声誉。
更不在乎，华夏百姓的死活。
“唉！”
黄先生睁开眼，长叹一声。
缓缓点上一支烟，再次陷入深思。
逝者已逝，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继续打，鬼子随时可能再次轰炸。
可眼下大好局面，绝不能因一次轰炸就退缩。
这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华夏血性儿女的做法。
可接着往下打，确实风险很大。
我们的战士不怕牺牲，可城里的老百姓怎么办？
到时候舆论压力、平民伤亡，我们都承受不起。
更不要说，山城那边肯定还会拿此事做文章。
引导舆论，中伤我们。
“报告！”
就在这时，警卫员拿着电报，快步走到黄先生身前。
“山城急电。”
黄先生一怔，这个节骨眼，山城来电想做什么？
他展开电报，只看了几行，刚强压下的怒火瞬间爆发。
狠狠地把电报拍在桌上。
“可恶！可恨！可耻！”
总指挥忙起身，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电报。
副总指挥、振国先生等人，也立刻围了过来。
原来是鬼子联系山城，并向山城直接摊牌。
鬼子大本营，强势告知山城。
接下来，无论山城还是八路军。
再敢进攻辽、冀重点城市，打下一座，他们将轰炸一座。
若就此停手，此前被占的地区，他们可以暂不追究。
光头大佬最近，接连吃瘪。
正好借此由头，攻击延北。
山城在电报中，言辞激烈，痛批延北只图一时之快。
只为缴获粮食物资与武器，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甚至说延北这是在，毁抗战之大局。
光头大佬的电报中，多次提及旅长及李云龙的名字。
说他们不识大体，不听调令，胸中无全国战局之格局。
就像土财主、暴发户，眼里只盯着那么点缴获。
为了发展部队，不顾百姓死活。
光头大佬扬言，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电报最后，他还让黄先生关注明天的报纸。
说什么明天的报纸，一定非常精彩。
看完山城的来电，副总指挥脸色铁青，已处在爆发的边缘。
但他不便在窑洞内发作，快步走出窑洞，一拳砸在院子里的枣树上。
窑洞内，振国先生脸色凝重，长叹一声。
“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必须想出破局之策。”
黄先生思索片刻，无奈地摇头。
“给李云龙和八路军总部发报！”
“各部暂停攻击，记住，是暂时停止进攻大中城市。”
“各部先按之前战斗部署，该包围的还是得先围起来。”
五女山，绥察热辽军区前沿指挥部。
李云龙骂累了。
他也知道，骂人解决不了问题，可心中实在憋屈、愤怒。
他更知道怒火可以发泄，却不能陷入其中，不能被愤怒影响自己思维。
他缓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石家庄和天津。
他有预感，延北很可能迫于压力，叫停后续进攻。
鬼子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利用轰炸施压。
不！老子绝不放弃攻打天津！
哪怕延北不同意，他也要说服黄先生。
他的军工梦，日后对付光头大佬，甚至漂亮国的资本，全在天津。
他必须把鬼子的工业设备，全部抢到手，转移到辽省。
李云龙摇摇头，嘴里喃喃念叨着。
“估计沈阳，老子大概是打不成了。”
不光是鬼子以轰炸相胁，最大的问题，还在老毛子那。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博尔贾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停火。
不管是远东军撤退，还是鬼子让出伯尔贾。
一旦博尔贾停火，便预示着这场进行了大半年的边境战争，将告一段落。
远东军，不会继续进攻海拉尔。
梅晋美之郎就能抽调边境兵力，回援东北。
即便现在打个时间差，拿下沈阳，后续也守不住。
既然守不住，冒被鬼子疯狂轰炸的风险，强攻沈阳就完全没必要了。
可不打沈阳，从天津弄来的兵工厂设备，又该安置在哪呢？
还真是头痛啊！
李云龙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地图上一个个城市。
葫芦岛、锦州、朝阳、丹东、承德，好像全都不合适。
沈阳守不住，锦州、营口、丹东、葫芦岛同样守不住。
承德交通太差，又临近平津，且同样是鬼子重点打击目标。
李云龙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桓仁山区。
“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效仿集宁和通幽谷，把兵工厂藏进山里。”
可要在山区，建设能容纳天津整套工业体系的兵工厂，工程量无疑是巨大的。
“唉！”
又是一声长叹。
见李云龙对着地图，唉声叹气，孔捷、丁伟凑了过来。
孔捷吧唧了两口旱烟，一脸郑重地看着李云龙。
“老李，不会是打算放弃攻打天津吧！”
李云龙扭头，白了他一眼。
“孔二愣子，你觉得我李云龙是吓大的吗？”
“认识老子这么多年，你啥时候见咱老李怂过！”
你小子就嘴最硬，要是不怂，你能连骂一个多小时，骂得口干舌燥。
你能对着地图，发一个多小时的呆。
这些话丁伟当然不会说出来，只苦笑着摇头。
“老李再打下去，延北那边压力会很大。”
“平民伤亡太大，舆论上不好交代。”
李云龙瞥了丁伟一眼。
“轰炸不轰炸的，老子根本不在乎。”
“让老子伤脑筋的是沈阳，打下来了估计也守不住。”
“不打沈阳，天津的设备没地方放，兵工厂不知道建在哪合适。”
“至于你们担心的轰炸……”
说到这，李云龙笑着拿起指挥杆，指向地图上的文水、交县一线。
“你俩，还记得这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