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韩引着我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比我想象中宽敞,能容纳百人左右的户外活动。
这片场地的面积比我从照片上感受到的要开阔得多,背靠着山,前面是缓坡茶园。
“这块地我已经签了使用协议,”小韩说:“昨天我也去问了,只要提前报备,不扰民,不破坏茶树,就可以在这里举办活动。”
我又沿着茶园边缘走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底。
跟朱琳说的一样,这块场地的可塑性确实很高。
如果第一期在香格里拉主打的是“高原和篝火”,那这一期在杭州,或许可以换一种更温柔的风格。
“茶园和山景,”我自言自语地琢磨了一句,“可以做成一个比较安静的音乐会。”
小韩领着我们走进茶园。
茶树齐腰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行一行地排列着,像一层层绿色的波浪。
习钰掐了一片嫩叶,塞嘴里嚼了嚼:“呸呸!好涩。”
“还没炒过,当然是涩的。”我说。
杜林站在茶园中间,张开双臂,像个要拥抱整个黄昏的人:“你打算怎么弄?”
“我打算搞一个茶园音乐会。”
小韩在旁边点了点头:“场地的话咱们的院子完全可以。”
杜林插话进来,说:“如果音响和场地布置有需要帮忙的,我可以联系公司一个做演出的同事,他有便携的线阵系统,不会破坏茶园的整体美感。”
“行,回头再筹划筹划,看具体情况。”
我沿着茶园边缘走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底。
如果天气好,效果会比香格里拉那场更出片,也更容易在社交平台上传播。
看完场地,小韩领我们回到大厅,泡了一壶龙井。
我端着茶杯,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那片茶园,脑子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了。
如果说香格里拉那场篝火晚会主打的是“高原和自由”,那杭州这一场,就该换一种更安静的东西——茶园、暮色、灯光和歌声,像一首不需要嘶吼的情歌。
“这片茶园,”我放下茶杯,对杜林说,“让你在这儿唱一首,你要唱什么?”
杜林端着茶杯,看着外面那片绿,想了想:“唱一首《贝加尔湖畔》吧。”
“这里又不是湖。”
“贝加尔湖畔是唱湖的,可它唱的也是远方和等待。”他放下茶杯,“茶园、暮色、灯光,再加上一把吉他,感觉就对了。”
“也对。”
我们在分店待到傍晚。
小韩拿来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最近几周的客流量数据和住客评价,我翻了几页,收进包里,说回去细看。
离开的时候,暮色已经漫上来了。
茶园在薄薄的光线里泛着灰绿色的暗影,像一张被水洗过的旧照片。
我们上了车,往回开。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烧烤店,杜林说好久没吃了,买点回去当晚饭。
我靠边停车,他去买,我和习钰坐在车里等。
她坐在后排,把车窗放下来,夜风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她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习钰。”我喊了她一声。
“嗯?”她没回头。
“你明天……什么安排?”
她沉默了几秒。“再说吧。”
我想劝她明天就去苏州,想劝她去干自己的事。
但想想还是算了。
在这个开心的日子说离别,着实太没意思。
回到秀里华庭,我们直接把烧烤和啤酒摆在茶几上,坐在地板上,围着一圈。
我们聊了很多。
聊大学的事,聊杜林第一次登台唱跑调的事,聊他后来怎么追到隔壁系的学姐又怎么分的手。
杜林端着啤酒,感慨说:“回首往昔,那时候自己真是个傻逼。”
我说:“你现在也是。”
他拿啤酒瓶碰了我的瓶子一下:“彼此彼此。”
喝到后来,杜林先撑不住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睡了”,就踉跄着进了主卧。
门关上没多久,里面就传来鼾声。
习钰也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说她也去睡了。
她走进次卧,带上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和俞瑜的对话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句:「到杭州了,一切都好。」
她回得很快:「早点休息,别喝太多酒。」
我锁上屏幕,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晚上,我在沙发上凑活了一夜。
……
第二天,杜林一早就去了公司录音。
我拿起车钥匙,又看了一眼次卧那扇关着的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
“习钰,我要去分店了,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了,我再睡会儿。”
“行。”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等了几秒,然后转身出了门。
到分店的时候,朱琳和她的团队已经在院子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蹲在茶园边上,用手比划着什么,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拿着平板电脑在记录。
我小跑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迟了。”
她站起身,走过来跟我握了一下手。
“茶园的选址很棒,比我之前看照片想象的好多了,实地看还是不一样。”
我点点头,引着她沿着茶园走了一圈,说了说我的想法。
朱琳认真听完,转头跟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说了几句,小姑娘在平板上飞快地划了几下。
看完场地,我们回到大厅坐下,开始聊方案。
小韩端了茶过来。
朱琳喝了一口茶水,笑说:“我们内部也讨论了几个方案,但跟你这个比起来,差点儿意思。”
我谦虚道:“你们才是专业的。”
“香格里拉主打的是自由和热烈,”她说,“杭州这一场所要做的,是温柔和内敛。让观众坐着听,安静地听,听完之后,能在心里留点东西,而不是一哄而散。”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
朱琳又说:“其实可以把茶和音乐会结合起来。
观众入场的时候送一小包今年的新茶,也可以做一个体验环节,下午先让住客体验采茶制茶,傍晚音乐会开始,正好衔接上一天的情绪流动。”
我想了想:“这个思路很有意思,既突出了场地特色,也拉长了客人的停留时间。”
她示意旁边那个小姑娘调出几张参考图,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那种氛围有点类似日本的‘森系音乐会’,但会更本土化,也更贴近茶园本身的质感。”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灯光不需要太多,舞台背景可以用茶园本身的绿植做天然的幕布。”
我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些参考图,脑子里那个画面更清晰了。
“可以做,当然,前提是成本可控。”
朱琳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出一版初步方案,找时间再碰一次,把细节敲定。前几天你说活动定在五一,时间上够不够准备?”
我心里估算了一下:“够了,前期宣传可以先预热,正好承接香格里拉活动的热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