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猫咖里确认了支教队伍和“爱心盲盒”的规则后,林溪的心里,却始终装着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参与同学们的线上讨论,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陆远和宋鱼倩讨论工作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
林溪推开门,看到陆远和宋鱼T倩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堆文件忙碌着。
“校长,宋老师,早上好。”她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是林溪啊,快进来坐。”宋鱼倩看到她,立刻笑着站了起来,热情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找我们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奖金到账了,太激动了睡不着?”
林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信封里,是五万块钱现金。
这是她昨天一早,特意去银行取出来的。
“校长,宋老师,这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当年,我家里困难,是学校物理社的助学金,让我能继续读下去。现在,我考上大学了,也拿到奖金了,我想把这笔钱,还给学校。”
宋鱼倩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林溪那双清澈而执拗的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那个信封推了回去。
“傻姑娘,这钱我们不能收。”
她的声音温柔而亲切,“学校为你们做的所有事,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们身上得到任何回报。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有出息,能考上好大学,就是对我们,对校长,最好的回报了。”
“学校从来没有吝啬过对你们的付出,怎么可能会要你的钱呢?”
然而,林溪却固执地,再次将那个信封推了过去。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宋老师,我知道,我知道学校对我们好。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把这笔钱还回来。”
“这笔钱,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它不仅仅是钱,它是我当年走投无路时的一份希望。现在,我希望,能把这份希望,传递下去,留给那些像我一样,需要帮助的学弟学妹们。”
她站起身,对着陆远和宋鱼倩鞠了一躬。
“校长,宋老师,求求你们,就收下吧。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不会踏实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鱼倩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善良,但同时又懂得感恩的女孩,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她还想再劝说几句,却被陆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远看着林溪,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收下这笔钱,恐怕真的会成为这个女孩心里一个永远的结。
他想了想,没有再推辞,而是缓缓地伸出手,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接了过来。
他对着林溪,点了点头,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好,林溪,这五万块钱,我代表学校,收下了。”
听到这句话,林溪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陆远将信封放到桌上,继续说道:“物理社的同学们把钱给你,你又把这笔钱原封不动换回来,也算是把当年自己淋过雨的伞撑起来,交给了后来的学弟学妹们。这就叫,薪火相传。”
薪火相传。
这四个字,让林溪的心,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她看着陆远那温和而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谢谢您,校长!我明白了!”
了却了心中最大的一桩心事,林溪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擦了擦眼泪,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她坐回沙发上,开始和陆远、宋鱼倩聊起了自己未来的规划。
“剩下的奖金,我打算这么安排,校长,宋老师,你帮我看看这样对不对。”她拿出手机说道。
“我准备再拿出五万,放到我们这次支教的‘爱心盲盒’里去。剩下的五万块,我想之后带着我妈妈去好好旅行一次。她辛苦了一辈子,还没出过远门呢。”
“好啊!这个计划太棒了!你怎么这么懂事啊?”宋鱼倩为她感到高兴。
“对了,校长,宋老师,给你们看。”林溪点开手机相册,将一张照片递到了他们面前,“这是我之前和我妈妈的合照。”
陆远和宋鱼倩凑过去一看,都有些惊讶。
照片上,林溪的妈妈穿着一件新衣服,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气色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太多太多,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不少。
“你妈妈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好?”陆远有些惊讶。
他之前家访过,记得林溪的妈妈脸色挺差的,蜡黄蜡黄的。
现在那气色看上去很健康,完全不像什么重病的人。
林溪感激地点了点头:“嗯!多亏了咱们学校的校医院。这一年多,我一直都带我妈妈在校医院里做定期的检查和治疗。”
“那里有从市三甲医院请来的专家坐诊,用的药也都是最好的。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再过几年,我妈妈的病,应该就能完全康复了。”
听到这话,陆远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当初不计成本地投入建设校医院,为的就是这一刻。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地说道。
林溪收起手机,又兴致勃勃地说道:“校长,宋老师,我马上就要跟着支教的队伍出发了,我们这次……”
她正准备分享一下她们的支教计划,却看到陆远和宋鱼倩,同时愣在了原地,脸上是同款的错愕表情。
“等会儿,”陆远打断了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支教?你们……真的要去?”
宋鱼倩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我以为那只是你们毕业季心血来潮,开的玩笑话呢。”
之前高考刚结束的时候,李小雨确实在一次聊天中,跟他们提过一嘴,说大家想组织一次支教活动。
但当时,陆远和宋鱼倩都以为,这不过是孩子们毕业后一时兴起,随便说说的玩笑话,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毕竟,支教不是春游,其中的艰辛和复杂,远不是这群还没成年的孩子能够想象的。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孩子,竟然来真的!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