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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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工厂,厂长办公室。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窗外,几个穿着厚实冬装的工人正在清理昨夜积下的残雪。

铲子刮擦地面的声音隐约传来。

皮特·约翰逊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双腿并拢,背脊挺得笔直。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正努力维持着一种名为“专业”的镇定。

但微微出汗的鼻尖,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这段时间,自从这位神秘的“特派员”林先生空降工厂,皮特的日子就如同在走钢丝。

对方不仅带来了一支眼神比黑帮还冷的私人安保团队。

还完全无视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厂长,在工厂内部搞出了一连串让他心惊肉跳的人事大动作。

皮特是个极其精明的职场官僚。

他深知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势里,多嘴就是找死。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的策略:全程闭嘴,绝对配合。

但今天一早,林先生一通电话把他叫到办公室,只说了一句:“总部的评估下来了。”

皮特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对于一个职业经理人来说,这就等同于宣读判决书。

昨晚第九街区刚发生了那么大的爆炸和火拼。休斯那边又搞出了断电停网的幺蛾子。

他怕极了火种总部会“卸磨杀驴”,拿他这个前朝遗老当替罪羊踢出局。

夏天坐在原本属于皮特的办公桌后。穿着那件毫无标识的黑色连帽衫,手里翻看着几份文件。

“皮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夏天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皮特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后背发凉。

在资本职场的黑话里,“辛苦了”往往就是让你卷铺盖滚蛋的前奏。

他连忙欠了欠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先生,这段时间街区外围虽然乱,但我保证,工厂内部的生产线绝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关于配合宙斯能源那边的各种切断和伪装文书,我也完全是按照您的指示,做得滴水不漏,绝不会给总部惹麻烦……”

“不提这些。”

夏天打断了他那些急于表忠心的表白。

将一份带有火种总部红色电子印章的实体文件,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到了皮特面前。

“看看这个。”

皮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拿起那份仿佛重若千钧的文件。

他的目光刚扫过文件的黑体字标题,整个人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关于调任皮特·约翰逊先生为北美大区供应链副总监的任命书》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快速扫过正文:办公地点调整为东海岸的翡翠城金融中心。

薪资上调百分之五。享有独立的高级公寓津贴。

文件的最下方,赫然签着火种创始人兼CEO“夏天”的名字。

皮特的大脑经历了短暂的宕机。

随后,狂喜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早就不想待在这个该死的第九街区了!

每天呼吸着带铁锈味的空气,出门要提防流弹。

哪怕拿着高薪,在这里也连一杯像样的现磨咖啡都买不到。

他做梦都想回到真正的文明世界去。

他以为昨晚的事会让他身败名裂。没想到,竟然是高升!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先生”。

一瞬间,皮特甚至脑补出了一出极其合理的职场大戏:

这位特派员一定是看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在设备协调和应对宙斯能源断电危机时的“全力配合”,在CEO面前给自己美言了!

“林……林先生!”

皮特的眼眶都激动得有些发红。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与谄媚:“这……这太突然了。感谢您的认可!感谢总部的栽培!”

“你是个聪明人,皮特。”

夏天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掩饰住眼底的一丝冷意,“火种从来不会亏待懂得看清局势的聪明人。”

“明白!我完全明白!”

皮特连连点头,“我今天下午就可以交接工作!绝不会耽误您在本地的……大工程。”

他特意加重了“大工程”三个字。

显然是误会了夏天接管街区和搞武装安保的真正目的,以为火种是要在这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黑产。

但在资本的世界里,这关他什么事呢?他只要能拿着高薪回到文明区就足够了。

“去收拾东西吧。”夏天放下了杯子。

皮特带着那份仿佛镀了金的任命书,脚步轻快得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欢天喜地地退出了办公室。

没有撕破脸的清算。

夏天只用了一份在火种内部权限内随时可以开具的升职调令。

就兵不血刃地将工厂内部最大的“旧秩序代言人”,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皮特前脚刚走。后脚,马库斯就被叫了进来。

马库斯还没脱下油乎乎的工装围裙。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昂贵的地毯边缘,生怕脚上的泥水弄脏了地面。

“林先生,您找我?”马库斯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

夏天没有拿出任何红头文件。

她只是拉开抽屉,拿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以及一张代表厂长最高权限的安全密匙卡,轻轻扔在了桌面上。

“皮特调走了。”

夏天看着马库斯,“从今天下午开始,工厂的生产调度、三班倒的排期、还有食堂的采购,你来负责。”

马库斯愣住了。

他盯着桌上那串代表权力的钥匙,眼珠子瞪得老大,连连摆手,声音都结巴了:

“林……林先生,您别开玩笑了。”

“我?我连高中的数学都没及格过,我连电脑上的报表都看不明白,我怎么管这家工厂?出岔子是要赔大钱的!”

夏天没有笑。她站起身,走到马库斯面前。

“我不需要你懂财务报表,那是AI和后台精算师干的活儿。”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马库斯的心口上。

“我需要一个知道兄弟们中午吃什么能吃饱的人。”

“我需要一个知道三号车床的齿轮什么时候该上油的人。”

“我需要一个,绝不会为了去向总部邀功,逼着大家在零下十度的车间里连轴转十六个小时的厂长。”

夏天直视着马库斯。那双由于常年劳作而有些浑浊,但此刻却剧烈震动的眼睛。

“机器是死物,人才是活的。马库斯,把这里当成你们自己的家来管。”

“这就是总部给你的任命书。”

马库斯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并不高大的东方年轻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在这个被资本异化到连呼吸都要上税的世界里。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工厂可以是“家”,工人可以自己管自己。

他慢慢地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抓住了桌上的钥匙和权限卡。

金属的冰冷棱角硌在掌心。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踏实。

“好。”马库斯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将钥匙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粗糙的掌心感受着金属冰冷的棱角。

属于火种工厂的机器轰鸣声,在这一刻,真正拥有了属于工人们自己的心跳。

而就在几条街外。

另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心跳,正顶着刺骨的寒潮,在恩典之路教堂的后排储藏室里悄然复苏。

外面的冷风刮得窗框哐哐作响。但这间被清理出来的隔间里,却点着几盏散发着红光的煤油取暖炉,温度宜人。

屋子中央,一口大号的铝制汤锅里,正熬着浓稠的豆子燕麦粥,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

二三十个第九街区的居民挤挤挨挨地坐在折叠椅上。

他们都是之前在街头表现积极、参与了铲雪和清理垃圾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属。

此刻,他们手里捧着分发下来的热粥,安静地小口喝着,生怕洒出一滴。

亚瑟换下了一身油污的工装,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呢外套,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那本旧《圣经》。没有神圣的管风琴,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布道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带着对食物的感恩,也带着对这个“新话事人”的敬畏和期待。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亚瑟的手心微微出了点汗。

就在一天前,当他得知“林先生”即将启程返回国内时,他也曾像现在这样局促不安。

“先生,您要走?”

昨晚的安全屋里,亚瑟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是慌乱地站了起来。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查经班。我以前在工会也只是个跑腿的。”

“没有您在上面拿主意,我怕我说错话,怕把这刚刚聚起来的人心给搞散了。”

那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搞砸了这件“大差事”的恐惧。

但那个并不高大的东方年轻人,只是平静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布袋,递到了他的手里。

“生活从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敲门,亚瑟。”

夏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定。

“我不在这里,但老师在里面。”

夏天指了指那个布袋,“每天晚上睡觉前戴上它。里面有资料,也有会教你一步步怎么做的导师。”

亚瑟愣愣地接过那个装有“火种·深梦”眼罩的布袋。

“还有,别把它当成什么沉重的政治任务。”

夏天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底层的清明:

“你不需要去发表演讲,也不需要去喊什么高深的神学口号。”

“你只要站上去,去看见他们。”

“然后让这些在泥潭里闭着眼睛活了半辈子的人,也能看见彼此。”

“只要看见了,剩下的事,水到渠成。”

亚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燕麦香气的空气,闭上眼睛,低下了头。

“主啊,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感谢您赐予我们这碗热粥,让我们的身体免于严寒的折磨。”

他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响起。

下面的人也纷纷放下碗,跟着低下了头。

“但是主啊,我们也向您祈祷。”

亚瑟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没有去翻那些晦涩的经文,而是顺着心底最真实的触动开了口。

“祈祷您看顾坐在角落里的寡妇玛丽太太。”

“上个月,因为交不起那笔该死的房产税违约金,银行的人拆走了她家的暖气表。昨天夜里,如果不是工厂开门,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可能已经被冻死在床上了。”

坐在角落里的玛丽太太浑身一颤。

她死死捂住嘴,但压抑的呜咽声还是漏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手里那碗热粥上。

“主啊,祈祷您垂怜老吉米的腰伤。”

亚瑟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第七码头扛了三十年的钢铁,临老了,却拿不到一份最基础的工伤保险。”

“每天夜里痛得睡不着,只能靠着去黑市买劣质的止痛片来麻痹自己……”

老吉米紧紧捏着手里缺了口的不锈钢碗,指节发白。

他一向是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头,此刻却没有骂骂咧咧。只是猛地低下头,用沾着油污的袖口用力蹭了蹭通红的眼角。

“主啊,还有住在东街的小安妮……”

亚瑟的祈祷词里,没有出现一个关于“资本”、“剥削”或者“阶级”的字眼。

他用的全是最虔诚的宗教语言。但每一句话,都切开了在座每个人心底捂得最严实、流脓最深的伤疤。

隔间里不再只有玛丽太太的哭声。

压抑的抽泣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一个年轻的黑人母亲跟着低声哽咽:

“主啊,求您看看我们……医院的靶向药太贵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借钱……”

往日里,在这个为了半块发霉面包都能拔刀相向的第九街区。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软弱藏得死死的,生怕暴露出一点伤口就会引来野狗的撕咬。

但此刻。

坐在玛丽太太旁边的一个干瘦的拉美裔妇女,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玛丽颤抖的后背。

老吉米抬起头,和对面那个同样因为交不起租金被赶出来的流浪汉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煤油炉昏暗的红光下,看清了彼此脸上那如出一辙的疲惫与绝望。

不需要任何高深的理论去总结。

在这个狭小、闷热的隔间里,那些防备的刺、那些冰冷的墙,正在一滴滴苦涩的眼泪中悄然融化。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深夜里熬不过去的痛,原来坐在旁边的那个人也正在熬着。

夏天站在隔间外阴暗的走廊里,透过门缝的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有人递出了一张脏兮兮的纸巾。看着有人搭上了邻座的肩膀。

她没有推门进去。

她知道,亚瑟已经做到了。

这颗混杂着热粥温度和宗教外壳的思想种子,已经不需要她再插手去浇水了。真正的本地牧羊人,会把它照顾得很好。

夏天收回目光,双手插进连帽衫的口袋。转身顺着昏暗的楼梯,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教堂。

……

第二天清晨。

第九街区外围的主干道十字路口。

两辆亮着红蓝闪灯的翡翠城防卫署巡逻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发动机怠速运转着,排气管冒出白色的尾气。

但他们并没有开进街区。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黄黑相间的工业警戒线,在路口的路灯杆和报废汽车之间熟练地拉了起来。

随后,一个胖乎乎的警长拿着一把射钉枪,将一块醒目的铁皮警示牌,重重地钉在了最显眼的路标下。

上面印着血红的大字:

【高危电气事故隔离区】

【私人基础设施特许施工重地 / 严禁非授权人员入内】

【翡翠城防卫署 & 市政资产管理局 联合签发】

一个年轻的警员冻得直搓手,看着破败寂静的第九街区深处,有些不解地问警长:

“头儿,昨晚上面不是说里面发生了黑帮火灾,可能死了上百号人吗?咱们就拉个条幅,连现场都不进去勘察一下了?”

“勘察个屁。”

胖警长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甜甜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局长亲自下的死命令。里面那破地方,因为电路老化严重,被市政厅全权外包给一家私人公司进行封闭式排雷和重建了。”

“没有上面大老板的签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越过这条线。”

胖警长拍了拍年轻警员的肩膀,露出了一个混日子的油滑笑容:

“走吧,菜鸟。这种连油水都榨不出一滴的垃圾场,有人愿意接盘花钱清扫,咱们防卫署谢天谢地还来不及呢。回局里喝热咖啡去!”

巡逻车鸣了声笛,掉头驶离了路口。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花,打在那块崭新的铁皮警示牌上。

警戒线外,是代表着天穹议会和官方权力的彻底退场。

警戒线内。

火种工厂的机器发出了平稳的轰鸣声,马库斯正拿着扳手检查着流水线。

教堂隔间里,亚瑟合上了《圣经》,带着工人们推着铲雪车走上街头。

而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大卫正指挥着几个伙计,将一块写着“社区平民诊所”的木牌挂上门楣。

更深的阴影中,阿彪的对讲机里,正传来街道安全的简短汇报。

一个由火种工厂提供血液、平民诊所提供抚慰、安义堂提供盾牌、查经班提供灵魂的“国中之国”。

在这漫天风雪中,正式完成了闭环。

北美战区的地基,成了。

(西方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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