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玄幻:真龙为骨,我刀问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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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今天这一步,太多人留在了昨天,太多人死在了眼前。

人非草木,孰又能真的无情?

陆去疾从藏器中取出了几坛酒,亲手递给了几人。

几人接过酒坛,掂量了下,少说得有二十斤,却无一人觉得重。

就连一向不饮酒的司徒贺都觉得二十斤酒不重,甚至还有轻了些。

众人心头压了一座大山,压了十万条人命,不喝酒,有些东西出不来,宣泄不了。

司徒贺、上官长夜、戚歌笑、银蛇公子四人扯开酒封后同时看向了陆去疾。

陆去疾却迟迟不动。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道身影抱着剑走入了内院。

是黄朝笙。

他看着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最后停在了猴子身上。

“你小子……好了?”

黄朝笙神情激动的问道。

猴子眼角泪水未消,半哭半笑:

“我说陆哥怎么迟迟没有动筷,敢情是在等你。”

司徒贺看了一眼黄朝笙,哽咽道:

“朝笙,你来晚了些。”

陆去疾补上一声:“可要自罚三杯。”

说着,他大手一挥,一坛子好酒顿时从藏器中飞向黄朝笙。

黄朝笙伸手接过酒坛子,再次扫了一圈,道:“所有紫衣使就我们几个了?”

陆去疾叹道:“没错,有的死在了幽州,有的死在云阙城,还有的死在了万妖谷。”

黄朝笙深深吐了口浊气,什么话都没说,提着酒坛子坐到了猴子旁边。

见人齐了,陆去疾高举酒坛子,“敬死去的兄弟。”

说完,他仰起头,张开嘴猛灌酒液。

酒水入喉,凉透了他的心。

“敬死去的兄弟!”

司徒贺、上官长夜等人亦是大口灌着酒。

一口接着一口,一坛接着一坛。

众人放下了所有的事情,只求在这人“齐”之际大醉一场。

万妖谷,幽州,云阙城。

三个地方,实在死了太多人。

他们这几个幸存者,却比死了的人还难受。

夜半。

寒风似刀,凄神寒骨。

陆去疾几人都醉了。

猴子抱着黄朝笙嚎啕大哭:

“天然呆,我没哥哥了……”

上官长夜扯着戚歌笑的袖子,模糊不清的说道:“戚熊,斩妖司出来紫衣使都是好样的吧?他们没有逃啊……”

出乎意料的是司徒贺。

这个一向注重规矩,在外人眼中铁石心肠的寒枭士司徒贺,此刻竟然搂着陆去疾的脖子低声哭了起来。

“主公,我对不起你啊……”

“十九楼没能拦住妖天子,一尊又一尊大修士身化棋子都没能拦住它……”

“要不是北先生的后手,整个江南三州都会沦为炼狱……”

“我是个屁的谋士,我就是一个废物……”

陆去疾似醉未醉,只是一直流泪。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星辰,小声啜泣:

“西洲……”

——

院子高墙之上。

两道身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不是别人,正是天元帝与高承安。

“他们这是怎么了?”

高承安问道。

“心里难受,喝闷酒。”

天元帝回道。

“一群人喝闷酒,也不怕有什么大事发生?”

高承安问道。

“你大哥就是算准了我们在江南总司之内,这是把我们当成保镖了,这才敢拉着那些紫衣使大醉一回。”

天元帝回道。

高承安扭头看向天元帝,舔了舔唇:

“父亲,我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您老看着点?”

“我也去蹭一杯酒。”

天元帝翻了翻白眼,“刚打完一场恶仗,谁心里好受了?”

“你想下去喝酒,我又何尝不想?”

“不管了,我先去了。”

高承安无视了天元帝的话语,脚尖轻轻一点,直接落入内院。

“大哥,我也来讨杯酒喝。”

落地之后,高承安对着陆去疾说道。

陆去疾随手一挥,一坛子好酒当即凭空落入高承安手中。

随后,他朝着高承安笑道:

“来,陪我大醉一回。”

高承安笑了笑:“好。”

半晌,堂堂大奉太子丢人现眼的躺在了地上,双手抱着一个大大的酒坛子,模样极其滑稽。

墙头之上的天元帝看着这一幕,有些纳闷道:“这小子就这点量?”

“啧啧,这也太弱了些。”

“还不如不去呢,丢人现眼啊。”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了陆去疾身上,温声道:“好好喝吧,喝醉了哭出声也没关系,有爹在呢。”

与此同时,远处的屋脊之上。

一道倩影远远眺望着陆去疾等人,忽然对着肩膀上的三足乌说道:

“三足乌,你此生见过这样的场景吗?”

“一群四境大修士喝的烂醉,就连司徒贺那个文人都喝醉了,真是奇怪啊。”

三足乌猩红的眸子动了下,长喙中挤出一声:“小姐,他们心中愁,酒能解千愁。”

女子眨了眨灵动的眸子,问道:“酒,真的能解千愁吗?”

三足乌摇摇头:“不知道。”

女子又问:“那他们还喝?”

三足乌:“因为他们心里苦。”

“因为难得一聚,或许,这边是最后一聚了。”

女子沉声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三足乌反问一声:“小姐,看不出来?”

女子叹了口气:“看出来了,所以我到了江南。”

三足乌:“既然看出来,那便不用多问了。”

女子目光在银蛇公子上下徘徊,忽然笑了笑:“他的身影倒是和当年截然不同。”

三足乌顺着女子的眼神看去,缓缓开口道:“是啊,三公子和余公年轻之时很像,一样的为国为民。”

听到这番夸赞,女子似是有些不高兴,嗔怒道:“他不过是旁氏罢了。”

三足乌反驳道:“小姐,余家只剩下了你和他,嫡系旁系有那么重要吗?”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道:“是啊,这个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攥了攥衣角,一脸坚定道:

“三足乌,这最后一仗,我们得帮江南。”

三足乌微微颔首:“小姐有此觉悟,真是长大了。”

女子哼了一声,“你也不要太小看我,我只是与陆去疾置气,但从未少过大义。”

她看着满天星辰,一字一句低吟道:

“锦衣袖里握兵符,将军何必是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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