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脱衣服的速度,快得惊人。
风止水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对面男子已褪了外袍中衣,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灵力微光。
她整个人都傻了。
要说动作快的人,她这些年确实见过不少。
可像君傲这么干脆利落的,当真是头一回。
当然,她此前见过的那些人,皆是这止水峰的女弟子。
没办法,止水峰上下数千人,而峰上的仙泉只有那么一处。
每日傍晚,女弟子们为了抢那口仙泉泡澡淬炼经脉,脱衣服的速度一个比一个练得炉火纯青。
她风止水本人脱衣服也不慢。但和眼前这位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家伙,平日里行事倒是惯了这般干脆。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他身边女人那么多,行事雷厉风行,练也练出来了。
君傲见风止水迟迟不动,还以为她害羞了。
他笑了笑,温声道:“风师姐放心,我收敛力道,会很稳妥的。”
风止水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就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做起事来横冲直撞,想稳妥也稳妥不起来吧。”
君傲眼睛一亮,忍不住打趣:“你好像很懂?”
风止水冷哼一声:“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见过猪跑?”君傲凑近一步,笑意更深,“详细说说,这个我爱听。”
搁在以往,要是有哪个男人敢这么跟风止水说话,她那柄剑早就削过去了。
可眼下这情形,她实在拉不下脸动手。
况且,再动手,这人敞着衣襟,她往哪儿砍都不是。
她只能忍着羞意,踢了他小腿一脚:“你先把衣服穿上。像什么样子。”
说着,她绕过君傲,走向床边,俯身在床底下翻找起来。
君傲也不穿,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嘴里还嘟囔:“反正一会儿行功还要褪了行气,先不穿了吧,省得麻烦。”
风止水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一时竟不知该骂他什么。
她从床底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拍掉上面的灰,站直身子。
一回头,正好对上君傲那副“我很好奇”的表情。
“不会吧?”君傲看着那册子,满脸惊讶,“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风师姐,也会看这种东西?”
那册子封皮发皱,书角都磨圆了,显然被翻看过不知多少遍。
风止水倒也没藏着掖着,把册子往桌上一扔,神色自若:
“冷若冰霜?呵。不过是因为这体内寒气的缘故,我本来的性子也不是这般。
至于看这个,很奇怪吗?
我修道两千年,练了两千年的剑,说到底,我也是个女人。
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世俗礼法、门规戒律压着,这止水峰又全是女子,平日里连个男人都见不着,有些念头,也就只能靠这种东西聊以慰藉。
你以为峰上那些见了男人就绕道走的女弟子,背地里就不看?她们的藏货,比我还多。”
君傲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原来不止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
他突然想起阿水那丫头,当初也有这么一本册子,被他无意中从她的乾坤袋中翻了出来。
当时那丫头又羞又恼,足足三天没理他。
现在想来,怕是和阿水一样,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风止水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哪怕是修士,也会有。只不过有些人,为了修为,为了长生,把这些东西生生斩了去。可在我看,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即便成了仙,得了长生,又与石头何异?那样的道,不修也罢。”
君傲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在理。
强如妖月仙帝,堂堂仙域五帝之一,不也照样动了凡心吗?
这世间,是有无情之人,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还是有七情六欲的。
风止水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也低了下去:
“君傲,你放心。今日过后,我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往后,我不会缠着你。你替我解了这寒气,我承你这份情。他日你若有需要,风止水必定还报。”
君傲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臭美地说一句“我怕你会爱上我”。
可若说“好,我知道了”,又显得自己像那提裤子就不认账的混蛋。
他干脆闭上嘴,什么也不说。
风止水也不再看他,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开始宽衣行气。
她的动作不算慢,却也绝称不上快。
衣带一层层解开,素裙滑落,周身灵气自然流转护住周身。
整个过程安静而克制,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郑重的仪式。
反倒是君傲,一开始还逞强,这会儿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别过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念了十七八遍清心咒。
帐子垂落。
屋里的温度渐渐升了起来。
此处省略 8823字……
君傲以永生血为引,缓缓渡入风止水体内。
那如熔金般炽热的血脉,顺着她的经脉一路深入,直奔她体内那截变异剑骨。
剑骨之中,至阴至寒之气早已蓄满,如同一片被封冻了万古的深渊。
可永生血刚一触及,那寒气竟像是见到了天敌,疯狂地反扑而来。
然后,让君傲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永生血非但没有将那寒气炼化,反而像是嗅到了猎物的猛兽,一口将那阴寒之气吞了下去。是的,吞了。
不是驱散,不是压制,而是吞噬。
那股寒气在永生血的包裹下,竟毫无抵抗之力地被一点点蚕食、同化。
而更让君傲震惊的是,他的永生血在吞噬了这股至阴之气后,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至刚至阳的血脉,此刻竟多了一丝阴柔。
阴阳交融,刚柔并济。
那种感觉玄妙极了,仿佛这永生血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变得完整。
风止水紧紧地绷着身子,额角全是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寒气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那暖流顺着她的经脉,流过她的四肢百骸,将她那被寒气折磨了两年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温柔地焐热了。
她紧咬着唇,手指死死攥住被褥,努力压着喉间的闷哼——寒毒化开的滋味又酸又麻,像是冰封的经脉寸寸复苏,直透骨髓,委实难捱。
君傲察觉她寒毒根深蒂固,便又加了两分力道,永生血的暖意更盛,顺着经脉缓缓涤荡着阴寒。
时间一久,风止水终究没压住,从唇齿间漏出一声轻喘。
那声音带着几分痛楚后的松弛,像是坚冰初融时的第一缕水声。
她自己都怔了怔,随即脸颊发烫,索性不再刻意压制,全神贯注地引导药力化开寒毒。
后来,整个止水峰后山,都能听见风止水房中的动静。
几声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运劲闷哼,混在晚风里,飘出老远。
院外路过的女弟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有的捂着耳朵快步走开,有的互相挤眉弄眼,偷笑不止。
“大师姐她……终于全力驱寒了……”
“我的天,这还是我们那个冷若冰霜的大师姐吗?寒毒发作起来竟这般难受。”
“你没听出来吗,那是冲开剑骨寒淤的动静,换谁都受不了啊……”
夜色渐深。
止水峰上,松涛阵阵。
月凉如水。
只有那后山的小院里,仍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灯影摇红,灵力流转不息,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渐渐归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