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公主变宠妃,生小太子抢姐姐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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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二十年冬。

那一年的雪,下得格外大。

太极殿,沈望奚躺在床上,能感觉到自己还有力气,可生机却像沙漏里的沙,迅速地流走。

天命到了,身体再好,也留不住。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床边。

沈清若坐在榻边的地毯上,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侧脸埋在他摊开的大掌里,一动也不动。

只有肩膀偶尔颤一下。

沈望奚动了动手指,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掌心传来一阵湿意。

她在哭。

“阿若。”他开口。

沈清若没抬头。

沈望奚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很轻。

“不哭。”他说。

“朕守着你,守了二十年。”

“守到我们的小太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虽然不舍,却也没什么遗憾了。”

沈清若抬起头。

她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仰着看他,那双杏眸里是恍惚、茫然,还有无措。

“为什么?”她声音哑得厉害。

“陛下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沈望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钝钝地疼。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可手臂沉得厉害,只抬到一半,便有些无力。

沈清若立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阿若,听话。”

“不哭了,朕这辈子,最看不得你哭。”

沈望奚看着她,目光很专注,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最后的记忆里,永生永世都不忘记。

沈清若摇头,眼泪掉得更凶,砸在他手上,滚烫。

“我不要。”

沈望奚想再安慰她几句,想说很多话。

想说他其实很庆幸,那年宫墙上,他抱住了她。

想说这二十年,是他最开心的二十年。

想说往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夏天别总贪凉,夜里记得盖好被子。

想说……

可黑暗来得太快。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她的脸,渐渐看不真切。

他还想最后,再捋一捋她散落的青丝。

可手指动了动,终究没能抬起来。

建元二十年冬,漫天风雪相送。

帝崩。

……

沈清若踉跄走出太极殿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先帝的丧仪,停灵,守丧,百官哭临,命妇入宫。

她一概不理,一概不去。

甚至迫不及待搬到了慈宁宫,整日整日不出门。

第七日,是先帝出殡的日子。

沈清若躺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满天的雪花飘零。

已经足足七日。

建元二十年冬的风雪,下了整整七日,未曾停歇。

她有些冷,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陷入黑暗。

小九急得团团转,连忙给她换各种养身的药丸。

沈清若再一次睁眼,已经是下午。

彼时,风雪不知为何,已经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她突然挥开身上的毯子,向宫外跑去。

春杏连忙拿着披风跟上。

沈清若跑得很快,越来越快,快到春杏都险些没追上她。

在快要到宫门前那片广场时,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雪地里。

“娘娘!”春杏扑过去扶她。

沈清若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

她的手擦破了,渗出血,染红了白雪。

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抬头,看向前方。

宫门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寂寥的雪,和远处灰蒙蒙的天。

沈清若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开口,说了这七日来的第一句话。

“陛下呢?”

“为何宫门无人?”

春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跪在雪地里,扶着沈清若,哽咽道:

“娘娘,陛下午时就已经出殡了。”

“此刻宫门,自然是无人的。”

沈清若没听懂,像行尸走肉一样,顺着春杏搀扶的力道,慢慢站起来。

她最后看向那孤冷的宫门,竟然觉得,今年的冬天,比建元元年,还要冷。

……

一年后,熙和元年冬。

红梅白雪。

小九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瞒着阿若,偷偷给她兑换养身丸、健体丸,所有它觉得有效果的东西。

“小九。”沈清若的声音传来。

小九兑换养身丸的动作停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回答她:

“阿若,我在。”

沈清若轻轻开口:

“小九,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坚强的宿主。”

“所以,别费心思救我了。”

“求你。”

小九的光球黯淡下去。

原来阿若都知道。

是它太舍不得,强留了她一年。

……

初雪落下,落在她脸上。

沈清若觉得,今年的雪,似乎格外温柔些。

像是她仰慕的月亮,来接她了。

小九看到,阿若的唇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红梅落了。

它的第一任宿主,它最喜欢的阿若。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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