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羽原本一直保持着她惯有的冷峻姿态，但此刻她看着那二十名八轮永恒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苏劫那张依然带着笑意的侧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天在沧澜天域，她独自面对那头虚空兽皇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那时候她甚至已经在酝酿燃烧大道道果的念头，想要拉那头兽皇一起上路。
结果苏劫从天而降，一剑劈了兽皇，然后不由分说的把她按在了混沌气流里。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男人霸道得不像话，觉得他做事不讲道理，觉得他就是仗着自己实力强横肆意妄为。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种霸道的味道确实让人心里舒坦。
不枉费我和沧澜轻语一起卖力吹的枕边风啊。
虽然苏劫答应过她们两个，但她当时还以为苏劫只是随口应付。
毕竟男人嘛，在床上答应的事情转头就忘的不在少数。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等上数百上千年的准备，毕竟万法圣殿又不是什么路边的小势力。
可苏劫几年时间就来了。
他杀了法无极，杀了苍梧，现在又当着万法之主的面，一声响指灭了二十名八轮永恒。
这个利息收得比她预想的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怨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法无极死了，苍梧也死了，那二十名八轮永恒算是添头，整个万法圣殿被苏劫踩在脚下的场面她亲眼目睹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算清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从侧后方伸手环住了苏劫的腰，轻声道：“主上，不要再动怒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八轮永恒们：“这笔仇怨到了这里，其实已经了结了。我的气也消了，不如留下这些人为你效力吧。”
苏劫低头看了一眼沧澜羽，也能感觉到她这番话的用意。
她是在给在场这些人一个台阶下。
这女人跟着他这么久了，越来越懂事了。
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给他递梯子。
他伸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像是回应她的体贴。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那些八轮永恒的脸，他的表情依然带着几分冷淡，但那层杀意确实已经收敛了大半。
果然，在场这些永恒不愧是人精。
那些原本还在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八轮永恒们，在听到沧澜羽那番话的瞬间，眼中同时亮起了一线生机。
有人甚至顾不上身份了，直接朝苏劫的方向单膝跪下：“苏大人，我万法圣殿上下，从今往后以您为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无二话。”
第二个人紧接着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片刻之间，那些方才还在想着等符箓失效后翻盘的八轮永恒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伏在地。
万法之主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跪下的身影，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苏劫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跪下去，心中知道这万法圣殿，已经拿下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低下的头颅，最终落在了万法之主身上。
他语气平淡：“行吧，既然我的女人说情，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万法之主’吧，怪生分的。”
万法之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洛无法。”
苏劫眉头微微一挑：“洛无法？这名字还怪好听的。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法啊，你这名字一听就是无法无天之人。方才你还要包庇自己的手下，所以我对你不是很放心啊。”
“我看我们还是签订个主仆契约吧。不然我心里总归有点不踏实。”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那些跪伏在地的八轮永恒们：“大家说是不是？”
那些八轮永恒们闻言虽然不敢接话，却也是不断地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洛无法站在原地看着苏劫，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不愿签？
说堂堂万法之主不能屈居人下？
可是方才那一声响指，那二十名八轮永恒消失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开口：“……我签。”
苏劫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对了，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的修为么？既然大家以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我也不瞒你们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依然带着惊疑不定的面孔。
“我肯定已经成为了十轮永恒啊，不然怎么能这么牛逼呢？”
话音落下，刑罚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是此刻听到苏劫的承认还是让他们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十轮永恒，源初大陆近十万纪元以来都没有人跨过去的境界。
九轮永恒已经是这片天地的天花板了，十轮永恒几乎只存在于古老典籍的只言片语之中。
可现在，源初圣殿一个加冕才几年的道子，当着他们的面说自己是十轮永恒。
洛无法听着那个词，感觉自己的道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摇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盘算、所有的不甘，在那四个字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无法站在原地，听着那四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十轮永恒。
洛无法闭上眼睛，放下了所有抵抗。
苏劫能清晰地感知到洛无法的灵魂波动正在以一种近乎彻底放开的姿态呈现在他面前。
他的意识深处，那枚灰扑扑的噬魂珠轻轻转动了一下。
一道暗金色的契约纹路从苏劫的眉心浮现，没入洛无法的眉心深处。
他现在的灵魂强度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衡量尺度，十三阶元神，那是他历经无数次吞噬才走到的高度。
可以说，苏劫的灵魂强度已经达到了九阶永恒之火的程度。
又有那不知道品级的灵魂至宝噬魂珠的加成，他的灵魂造诣已经足以比拟十阶永恒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