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小蔡不一样(求订阅,求月票)

听书 - 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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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小蔡会叛变当汉奸。」霍晓云听了丈夫所讲,摇了摇头。

「我也不愿意相信。」邓守信点燃一支菸卷,轻轻抽了一口,「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最起码从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这种可能性不仅仅是存在的,而且可能性很大。」

他看着妻子,「你也是老布尔什维克了,面对复杂的斗争形势,任何侥幸心理都要不得。」

「要不要搬家?」霍晓云沉默了好一会,问道。

她与邓守信是革命夫妻,是组织上安排她与邓守信假扮夫妻的,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後来为了革命需要,同时两人在革命工作中也产生了感情,报请组织上批准後结为革命伴侣,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两个了。

对於这种时不时搬家的情况,霍晓云也已经习惯了。

「暂时不需要。」邓守信摇了摇头,「我与小蔡一直都是秘密接头的,他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住处。」

「我一会出去一趟,情况紧急,需要即刻向组织上汇报。」他对妻子说道。

「路上小心点。」霍晓云有些担心。

「嗯。」邓守信点了点头。

他的眉头紧皱,心情有些压抑和沉重。

他是蔡太师的入党介绍人,要说党内谁最了解蔡太师,那就是他了,反之,也可以说蔡太师非常了解他。

倘若蔡太师果然背叛革命,当了汉奸,局面将会非常严峻。

……

泰来戏楼。

二楼靠窗的雅间。

方既白丢了一支菸卷给陈阿四。

「托温先生的福,陈三环也是端上了日本人的饭碗了。」陈阿四笑了说道。

「在日本人的眼里,你与我的关系亲近,是我在调查小组当之无愧的亲信。」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陈阿四,说道,「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了吗?」

「明白。」陈阿四点了点头,「你是我的恩人,又提携了我,自然一切以组长你马首是瞻。」

方既白微微颔首,「对,正是这样,在日本人的眼里,你是一个讲义气,同时又不甘心平凡的青帮人士。」

他对陈阿四说道,「其他人暂且不论,在调查小组里,我吩咐的任何事情,你都无条件听从,哪怕是日本人说了不,也不会听从日本人的,只会听我的。」

「四哥放心,我明白了。」陈阿四点了点头。

四哥说的这些话,看似是废话,实则非常重要,他现在明白自己以後该如何行事了。

「四哥。」陈阿四起身给方既白的杯子里添水,低声问道,「就我一个人吗?本组其他兄弟,以及『眼镜』和『三毛』他们要不要拉进小组里?」

方既白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陷入思索之中。

事实上,对於是否要安排更多的弟兄进这个协从调查小组,他始终有些犹豫。

安排更多自己人进小组,好处自然是有的,一旦有紧急情况,方便通风报信乃至是临场救人等紧急处置。

但是,弊端不是没有。

日本人对於投靠他们的汉奸,是既用又防着的。

这些弟兄进入到调查小组,等於是从暗处走入明面,势必进入到日本人的视线之内。

一旦稍有差池,就可能引来怀疑和连锁反应。

「『眼镜』在台拉斯脱路做的不错,不必动了。」方既白说道,「『三毛』可以进,但是不是现在。」

他对陈阿四说道,「『三毛』明面上暂时与你我都没有什麽牵扯,突然被招揽进小组,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我明白了。」陈阿四点了点头,四哥说的没错,是他没有考虑到这些细节。

「不过,四哥。」陈阿四思忖说道,「我还是觉得,只有我一个人的话,紧急情况下可能会捉急。」

「季寻澈。」方既白沉思片刻,「安排老季进来。」

季寻澈是过了明路的,他虽然不是福兴祥货行的夥计,不过,此前的掩护身份和货行是有来往的。

此外,此人也是青帮出身,和陈阿四这边攀攀扯扯也能扯上关系的。

「可以啊。」陈阿四高兴点头,「老季不错,我怎麽没想到老季呢。」

「行了,就暂定你和老季两个。」方既白说道,「另外,我让你招揽的人手怎麽样了?」

「差不多了。」陈阿四说道,「五个人,三个是招摇撞骗的三光码子,其中两个是在帮的,还有两个是我以前在码头认识的苦力,做事踏实,本分。」

「人都没有问题吧。」方既白看着陈阿四,问道。

「没问题啊。」陈阿四有些不解,「那三个三光码子,平时人憎狗厌,吃了上顿没下顿,有这麽好的机缘,感激还来不及呢。」

「至於老胡他们两个,有家有小,老实本分。」他对方既白说道,「好拿捏。」

「行。」方既白点了点头,「明天下午,你摆个场子,我见一见人。」

「明白。」

方既白拿起茶杯喝水,他下意识地瞥向了窗外,神色微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窗台边,手中拿着瓜子,闲适地嗑瓜子。

「去,让上些酒菜,茶水喝的胃里苦。」方既白说道。

「好。」

陈阿四开门出去了,方既白的目光盯着那已经跑远的黄包车,若有所思。

黄包车里的乘客,方才经过戏楼下的时候,他那随意的一瞥正好看到,此人正是他在小北门巡查所偶遇过的那个石观涛。

……

石观涛的手中拎着一小包用麻绳捆好的药材。

他苦着脸,一副生病的模样。

他确实是生病了,老胃病犯了。

这是在皖浙赣边打游击时候落下的病根。

街面上行人如织,他现在心中则是格外凝重。

『黄花鱼』同志发出紧急接头的暗号。

只有出现非常紧急且严峻的,有极大危险的情况的时候,『黄花鱼』同志才会发出该暗号。

这让石观涛心中焦急万分,『黄花鱼』同志是老布尔什维克战士了,四一二之後就长期坚守上海潜伏长达十年的老夥计发出紧急暗号,这不由得他不担心。

「先生,到了。」黄包车夫停下,放下车把,拿毛巾擦拭了脸上的汗水。

「辛苦。」石观涛摸出三角镍币递给车夫。

这是一个拥挤的小巷子,华界沦陷後,大批同胞涌入租界逃难,房子根本不够住的,故而三四家合租一处的情况比比皆是。

石观涛在这巷子里租了个巴掌大的亭子间。

「石先生回来了。」老虎竈的老常看到石观涛,笑着打招呼。

「老常,老规矩。」石观涛咳嗽一声,将药包和两角镍币递给老常,「帮我煎好药,我稍晚来取。」

「这是胃病又犯了?」老常笑着接过药包和煎药钱,笑着问道。

这位石先生搬来没多久,却是个病秧子,已经是他这个老虎竈的代煎药的老主顾了。

「老毛病了。」石观涛苦笑着摇摇头,「你先忙,我出去找地方对付两口。」

「石先生,你这老胃病,可不能再天天啃烧饼了,去吃碗面,热汤热水的才舒服呢。」老常好心劝说道。

「唔,吃面,今天吃面。」石观涛笑了说道。

云集老面馆是这巷子附近的老馆子了,门面不大也不小,店招却是破破烂烂,在风中摇摆着。

「云掌柜,一碗素面。」石观涛掀开门帘进来,喊了一嗓子。

「石先生,你先坐,这就好。」云掌柜胖乎乎的像是弥勒佛,腰间系着粗布围裙,笑着招呼了一声。

石观涛扫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了角落里,正在吃面的邓守信。

「哎呦,邓老哥,又碰到了。」石观涛走过来,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道。

「石,石先生?」邓守信擡起头看着石观涛,先是一愣,然後露出高兴的神色,连忙起身,「快坐,快坐,我们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菸递了过去。

云掌柜探出脑袋瞥了一眼,晓得这石先生是碰到老朋友了,便笑了笑。

「出什麽事情了?」石观涛点燃菸卷,抽了几口,低声问道。

「我手下的小蔡有消息了。」邓守信拿起桌子上的蒜瓣咬了一口,嚼吧嚼吧,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向石观涛汇报情况。

「『木鱼』判断小蔡叛变当了汉奸。」邓守信说道。

「医院的情况,『木鱼』自是最清楚的,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是要相信一线同志的判断。」石观涛拿起一瓣蒜,并没有吃,而是拿在手里摩挲着,他看了邓守信一眼,「你有不同看法?」

「从理智上,我愿意接受『木鱼』的判断。」邓守信说道,「只是,我对小蔡很了解,我是他的入党介绍人,直觉告诉我,他是不会当叛徒的。」

「老夥计。」石观涛咬了一小口蒜瓣,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的老夥计,「你是老革命了,怎麽也会感情用事。」

「小蔡不一样。」邓守信闷闷的抽了一口菸卷,看着石观涛,低声道。

「哪里不一样了?」石观涛微微有些生气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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