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褒奖？
方既白愣了下，他看了戴沛霖一眼，戴沛霖微微颔首。
方既白面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和紧张期待交杂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的拆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来一件东西。
待看清楚後，他愣住了。
这是一张毕业证书：
兹有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一期第一总队步兵科方既白，修业期满，成绩合格特给此证。
校长：常凯申。
（PS1：找了一张1937年的毕业证书，可惜一直无法通过审核，我也没办法）
确切的说，这是一张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一期第一总队步兵科的毕业证书。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林致远、陈孝安、刘子睿、肖道星等舍友的同期同学了。
「戴大哥，这，这————」方既白双手捧着毕业证书，看着戴沛霖，结结巴巴说道。
「因为此次事件，你无法顺利完成警察补充班的学业。」戴沛霖说道，「校长感念你此次护卫之功，更且知晓你学业优秀，特准你以第十一期步兵科毕业。」
方既白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毕业证书，他眼眶泛红，「谢谢戴大哥，谢谢校长。」
「以後，你可以名正言顺的称我一声学长了。」戴沛霖面露笑意，说道。
「是！」方既白将毕业证书放回文件袋，仔细收好，然後表情严肃向戴沛霖敬礼，「学长好，学弟方既白向你敬礼。」
戴沛霖看了方既白一眼，旋即笑了，回了个军礼。
「对於此次事件，说说你的看法。」戴沛霖示意方既白落座，说道，「不要告诉我你审讯了一天了，没有仔细琢磨过这起案件。」
「老板。」方既白说道，「关於那两辆小汽车，可曾查到什麽线索了？」
「0121以及0362这两副车牌，都属於行政院的。」戴沛霖说道，「不过，两辆车的司机一个在夜总会醉的不省人事，被抓的时候还不知道车辆被人开走了，另外一名司机辩解说车辆被盗，他已经向上峰汇报过了。」
他将一张纸递给方既白，「0362那辆车被盗，行政院方面给首都警察厅去函要求稽查此事，这是函件手抄本。」
「行政院的车辆？」方既白露出思索之色。
「怎麽？」戴沛霖饶有兴趣的看了方既白一眼，「有什麽想法。」
「敌人选择行政院的车辆，不仅仅是行政院的车辆方便他们进入校园，还因为行政院的车辆均已登记在册，属於特别车辆，在街上行驶不会被盘查，这说明他们这是蓄谋已久的。」方既白说道。
「继续。」
「这个蓄谋已久，有可能正如我们初步调查，他们盯上了车辆，并且盗取车辆作为行动的交通工具。」方既白说道，「当然，属下认为暂时还无法排除两个司机的嫌疑。」
「司机那边我已经吩咐陈沧继续调查，这个你不必操心。」戴沛霖说道。
「两辆车均成功逃脱，他们当时使用的通行证只有林聿衡看过，不过，相信对方为了和车辆匹配，通行证应该也是行政院开具的。」方既白说道，「我现在考虑的是，敌人为何会选择行政院的车辆作为交通工具？」
「问得好。」戴沛霖点点头，「是啊，他们为何会选择行政院的车辆？」
「老板，这两辆车隶属於行政院哪个部门？」方既白问道。
「外交部。」戴沛霖说道。
「敌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盯上外交部这两辆车的。」方既白思索说道，「要麽是他们暗中盯着行政院的诸多车辆，最终选中了这两辆车，暗中寻找机会，乃至是创造机会在合适的时机盗取车辆。」
「要麽就是————」他沉吟片刻，说道，「有人特别给他们指明了这两辆车，并且非常熟悉两个司机的习性，方便他们盗取车辆。」
「你更倾向於前者还是後者？」戴沛霖问道。
「从成功机率的角度来分析，属下更加倾向於後者。」方既白略一思索，对戴沛霖说道，「想要盗取车辆，而且是同时盗取两辆车，虽然不能说难度很大，但是，什麽事情都存在变数和意外。」
「而针对校长的刺杀这等天大机密行动，是绝对不允许任何意外情况的。」方既白思忖道，「也就是说，他们要有绝对的把握，在昨天的行动开始前获得那两辆车。」
「只有有内奸，配合严密的行动，确保车辆随时可以到位，这才是最可靠的。」方既白说道。
「审讯林聿衡，自有齐组长负责。」戴沛霖略略思索，「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调查车辆这条线索。」
「属下明白。」
「说说你打算如何着手调查。」戴沛霖说道。
「属下想先见见这两个司机。」方既白说道。
「可以，你去找陈沧，就说是我的意思，你随时可以提审那两个司机。」戴沛霖点点头，说道。
方既白便适时的露出一丝踟躇之色。
「怎麽了？」戴沛霖看了方既白一眼，「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问题。」方既白果断摇头，「属下相信陈组长会非常乐於再度与我合作的。」
「就你话多！」戴沛霖瞪了方既白一眼，笑骂道。
「老板，属下独木难支啊。」方既白露出为难和期盼之色。
「你去见齐右鸿，让他给你分配几个人。」戴沛霖说道。
「明白。」方既白高兴道，然後又满眼期待问道，「感谢戴大哥提拔。」
「滚蛋！」戴沛霖瞪了他一眼，骂道。
这小子真会顺杆爬。
看到方既白麻溜滚蛋，戴沛霖也是摇头失笑。
这个方启明，门槛精一个，看似夸赞陈沧，实则是暗搓搓的告状。
「继恒。」戴沛霖对身侧一直沉默肃立的戴继恒说道。
「老板。」
「你盯着点，别让他们把关系搞得太僵了。」戴沛霖沉声道，「关键时刻警告他们，事情搞砸了，我饶不了他们两个。」
「明白。」戴继恒点点头。
出了办公室，戴继恒琢磨了戴沛霖的话，不禁笑了。
「他们两个」————
那位倨傲的陈组长，若是还是不把方既白当回事，说不得要吃个亏了。
「查车辆？」齐石生看着方既白，问道。
「是的，组长。」方既白点点头。
「也好，车辆也是一个重要的调查方向。」齐石生微微颔首，「这样，我把四眼他们三个人调给你，听你指挥。」
「谢谢组长。」方既白高兴说道。
他知道这是齐石生在照顾他，四眼曾经随他在丹阳一起共事过，为人机灵，最重要的是老实听话。
「有什麽情况和进展，属下及时向组长汇报。」方既白说道。
「唔。」齐石生满意地点点头，「去吧。」
「是！」
方既白找到四眼，传达了齐石生的命令。
「长官好。」四眼愣了下，立刻向方既白敬礼。
「你我兄弟间，不必如此。」方既白微笑道。
「既然组长吩咐我们听从差遣，长官就是长官。」四眼憨憨一笑，说道。
「你小子。」方既白轻轻捶了四眼一下，「我是半道出家，你们是专业的，这次你我兄弟再次共事，愚兄可要仰仗你们了。」
「听从长官差遣。」四眼说道，他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弟兄们都很服气长官的。」
「叫四哥。」方既白瞪了四眼一眼。
「四哥好！」四眼大声道。
另外两人也都是立刻笑了喊道：
四哥好！
四眼名叫赵利群。
另外两人，一个是耿星，绰号老鳖。
一个是潘越，绰号潘子。
此三人都是此前随同齐石生去丹阳办案的手下。
方既白看着三人。
因他方才对戴沛霖那句半开玩笑的话，得了戴沛霖的默许回应。
如无意外，此三人以後就是他在特务处的第一批下属了。
「走吧，我们去会一会陈组长。」方既白微微一笑，说道。
四眼也是嘿嘿一笑，方既白说的不是去会一会那两个司机，而是去会一会陈沧组长。
对於方既白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对陈沧组长的针对和不满，四眼并没有害怕，相反对於跟随方既白做事充满了期待。
在特务处这等吃人的特务机关，长官可以有诸多缺点，唯一不能是怂包。
「你要提审董辉和徐静？」陈沧昂着下巴，打量着方既白，嘴巴里吐出一道烟圈，轻蔑问道。
「正是。」方既白点点头，「劳驾陈组长把人交给我吧。」
「这两个人正由我审讯。」陈沧淡淡道。
「我知道。」方既白从身上摸出烟盒，弹出一支菸卷，旁边四眼很有眼力见的划了一根洋火过来，帮他点燃。
他轻轻抽了两口，鼻腔喷出烟气，淡淡道，「请陈组长配合。」
「我配合你？」陈沧看着方既白，他面色阴沉，好似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你让我配合你？」
「陈组长没有接到老板的命令吗？」方既白面色一沉，质问道。
不待陈沧说话，他又幽幽说道，「或者说，在陈组长这里，戴老板的话没什麽用？」
「你！」陈沧只觉得血气翻滚，一口老血憋在喉咙口，刚准备要指责训斥方既白的话就那麽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陈组长还有问题吗？」方既白微微一笑，问道。
「方既白！」陈沧看着方既白，咬着牙说道，「你很狂啊？」
「这话怎麽说的，方某只不过是奉戴老板命令行事，到陈组长这里就成了狂妄了？」方既白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说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陈组长这是对戴老板的命令很不满？」
「你！」陈沧气坏了，他指着方既白，面色阴沉的可怕，忽然怒极反笑，「好，好，好，方既白你别太嚣张，我这就去找戴老板，我就不信了，戴老板会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请便！」方既白让开道路，延手一请。
「等着！」陈沧怒气冲冲，擡腿就走。
「你们几个，也可以出去了。」方既白弹了弹菸灰，扫了一眼陈沧的几个手下。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组长，那麽厉害的组长都被这小子挤兑走了，此人竟敢以这等态度对待他们组长，这小子是一个愣头青、不知道陈组长的厉害？还是有恃无恐？
他们更倾向於後者，所以敢怒却不敢言。
「还不走？」方既白冷哼一声。
几人犹豫几秒钟，灰溜溜的离开了。
「审讯记录留下。」方既白说道。
他话音刚落，四眼就两步上前，将其中一人手中的文件一把扯下。
这人面色涨红，怒气冲冲。
「还傻愣着做什麽，没听到我们四哥说话了，还不滚蛋。」四眼瞪了这人一眼。
看到几人最终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四眼眉开眼笑的来到方既白身边，低声道，「四哥，跟你做事，就是畅快。」
陈沧为人倨傲，他的手下也好似高人一等，面对他们的时候都是擡着下巴的，说话也呼来喝去的，他们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这话说的，好似四哥我多跋扈似的，四哥我可是老实人。」方既白弹了弹菸灰，说道。
「是，是，是。」四眼忙不叠说道，「四哥是老实人，我们都是老实人。
「还愣着做什麽。」方既白扯了一把椅子坐下，干活啊。
「干活！」四眼大声喊道，然後看向方既白，「四哥，先提审哪一个？」
「徐静。」方既白面色平静，翘着二郎腿，将菸蒂随手丢下，淡淡道。
四眼一摆手。
老鳖和潘子很快将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子提了过来，手脚麻利的捆绑在了刑架上面。
「冤枉啊，冤枉啊。」这人竭力挣紮，声嘶力竭喊道。
「聒噪。」方既白掏了掏耳朵说道。
四眼上前，二话没说，直接就对徐静连续扇了几个耳刮子。
戴沛霖办公室。
戴沛霖看着怒气冲冲的陈沧，面色平静地打量了两眼，「是我派方既白调查车辆这条线索的。」
他淡淡道，「怎麽？你有意见？」
「属下不敢。」陈沧赶紧说道，然後还是忍不住说道，「老板，此案通天重大，你怎麽可以交给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实在是气坏了，「老板，那方既白有什麽能耐，他就是一个愣头青，他————」
「你在教我做事？」戴沛霖面色一沉，盯着陈沧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