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德那条消息发到群里之前，先给王晓亮发了私信。
语气很客气：老二，这周末组织了个小活动，你一定得来。
王晓亮回了一条语音：“老大，不巧，我们已经买了去福城的机票，很早就定了。”
跟着一张图片发了过去，是预定机票的截图。
那头沉默了几秒，打字过来：“那就等下次。”
王晓亮回了个握手的表情。
不是骗他，是真有事。
真去福城。这趟去福城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杨青玉的访谈，魏子衿的栏目筹备已经到了后期，选题里有一期关于女性创业者的内容，杨青玉是最早敲定的人选。
另一个事，是还人情。
王晓亮和魏子衿结婚那会儿，谢辉从福城飞到西城参加婚礼，带了崔婉秋，带了李永玲，还有二妈食堂的几个人，古俊豪那边也托他捎了份子钱。
这些人都没收到请柬。
但随的礼，一个比一个厚。
夫妻俩当时就说了，这个情得还。请他们一起吃顿饭，每个人在备一份礼品。
飞机落地福城的时候，王晓亮的手机刚连接上信号，就连续震了好几下。
江大同学群。
他点开看了一眼。
满屏都是图片。
有人拍了五星酒店的大堂，水晶吊灯和大理石地面；有人拍了自助早餐台，摆了七八种面包和现煎的鸡蛋；有人发了上大巴的合影，一群人站在车前面，笑得灿烂。
配文也热闹。
“安排得太到位了！”
“人生第一次住五星酒店！”
“明天去三沐山，期待！”
王晓亮看了几秒，锁了屏。
第二天，群里信息比昨天更多。
这回是三沐山的照片。
有人专门发了一段长文，像游记一样，写得图文并茂。
“第一天在酒店集合，吃住全免，标准不低于商务出差的规格。第二天一早，大巴车从酒店出发，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三沐山。这地方之前是个贫困山区，三沐集团进来之后，投资建成了景区。也改名叫三沐山。”
下面配了照片。盘山路，崭新的柏油面，两边栽着整齐的行道树。
“上午体验了一堂身心灵课程，说实话，之前我对这种东西有偏见，但这次听完感觉身心愉悦，尽然心静了下来。这里每周末都有课程，我在考虑要不要每个周末来一次。下午去了采摘园，番茄、黄瓜、草莓，摘完都能带走，不要钱。”
照片随图，估计又是个发朋友圈的高手。
“午饭是土菜，柴火灶炒的，味道真不错。吃完饭去参观了在建的道观和灵骨塔，规模不小，说是明年落成。当晚住景区里的酒店，条件也很好。”
“第三天回江城，去了三沐阁体验洗浴文化。李修德李总分享了传统文化，也分享了他这些年的心路历程，怎么从零开始的，怎么悟道的，怎么回馈社会的。说实话，听完挺感慨的。特别想了解一下，他的那套赚钱心法。不知道他会不会外传。”
这条消息下面，一堆人跟着。
“李总修德格局大！”
“又扶贫又做文旅，这是真干实事，赚钱和意义两全了。”
“灵骨塔那个项目我爸妈特别感兴趣，不知道需要多少费用，现在下手是不是会便宜点。”
王晓亮夫妻准备返程的前一晚，刘新宇两口子请吃饭。
说是小聚，但地方选得不错，一家私房菜馆，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
罗必胜和易佳慧也来了。
范奇山没有请动，杨青玉说现在叫他吃牛杂，他也不去。
王晓亮想着晚上早点回去，和奇山好好聊聊。
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来，菜还没上齐，刘新宇的话已经拐到了李修德身上。
“这哥们手笔不小啊。”刘新宇给王晓亮倒酒，一边倒一边说，“请同学们吃喝玩乐三天，还搞扶贫，搞文旅。看这架势，是悟了道，又入了世。”
刘新宇已经被方东旭拉进了群，他通过王晓亮嘴里和自己看群里发来的内容，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王晓亮停下筷子：“如果是真的，也是好事。你说这群里进人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刘新宇听出味道了，笑了一声，“你是觉得他这是在做秀？”
“我没说，他做的事摆在那儿，看得见。”
“那你怀疑什么？”
“我就是觉得，太急了。”
罗必胜在旁边，夹了口菜，认真在听。
就听刘新宇接话过来说：“他这个路子，从纯商业角度看，是能赚钱的。跟贫困县合作，租一块地，签个几十年的约，修个道观，建一批灵骨塔。那种龛位，小的一个格子，标价可以到几万。楼层越高越贵。前期投入不大，后期全是利润，这就是他说的赋予文化后的力量吧。”
他喝了口汤，接着说，“再加上文旅，有政府支持，打着扶贫的牌子，政策优惠拿一堆。三沐阁那个洗浴，本身也是暴利。我看同学发的照片里还有光伏项目介绍，说是往西北布局，搭一带一路的车。”
“你研究得挺深呀。是不是每张照片都看了个仔细？你是不是也在怀疑？”王晓亮看他。
“现在不就干着琢磨的事情吗？”刘新宇笑，“怀疑归怀疑，路数是对的，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只要现金流不断，坚持个十年八年的，确实能做出一家不错的企业。”
王晓亮摇摇头：“我说得急就在这里呢。我感觉他等不了十年八年。”
“怎么说？”刘新宇来了兴趣。
“他出价一个亿，请我做代言。你觉得一个稳扎稳打的人，会出这种价码干这种事情？”
“你的意思他要干什么？”
“传播。”王晓亮说，“他需要快速把自己的名声和故事传出去。同学群已经快五百人了，背后连着多少人脉？我感觉这背后有人在操作，用我代言，就是给他的信任背书。”
刘新宇点点头：“对，和我想的一样，他想要背书。”
“背书的目的让大家进一步相信他，之后呢？”刘新宇接着问
“新宇，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王晓亮不满刘新宇这样藏着说话。
“兄弟，就想看看咱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来写到手机上，我也写上，之后咱们互相看手机。”
王晓亮在手机记事本里，写了两个字：传销。
然后递给刘新宇，刘新宇把他的递过来，王晓亮一看，也是两个字：圈钱。
两人对视笑了。
罗必胜一头雾水，本来低声聊天的三个女人，此时停了下来，也看向他们俩。
刘新宇沉了几秒，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他当年怎么走的？毕业证学位证都不要了，跑那么急。我一直没搞明白。难道也跟那个奇山一样，突然开窍了，连夜跑去出家？”
王晓亮摇头，“他是被派出所处理之后走的。”
“啊？”刘新宇的声音高了一度，“他犯了什么事？”
几个人都看着王晓亮。
王晓亮没有回答，刘新宇突然转向魏子衿：
“子衿既然你都说了，是我们承宇的形象代言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魏子衿点点头：“年底分红我们也拿了呀？我们也没有跟你客气，自家的生意，客气什么？”
她的意思，这代言费不收了。
“那宣传视频的事，等你下次来，把它拍了？”刘新宇的语气一转，他把话岔得干净利落。“场地我都看好了，先从星光门洞开始，文旅局前段时候联系我们了，说那里现在是地标，让我们维护好，他们会陆续投入相关的宣传。”
魏子衿笑了一下，“行。我腾出时间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