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盗墓:小唐爷我,专治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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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舟捂着胸口,每次结束完任务,这口淤血就准时涌上来,不疼,却磨人,像喉咙里卡着一口怎么都咳不干净的黏痰。

他强咽下那口血气,面色如常地走回篝火旁。

“小唐爷,去哪了?”潘子眼尖,看到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唐舟摆摆手:“没去哪,就边上转了转,透透气。”

话音刚落,胖子就迫不及待地蹦了起来,腿脚利索,哪还有半点之前装瘸的样子。

他兴奋地满脸放光,一把拉过身旁穿着苗衣、脸颊红扑扑的云彩,大声宣布:“小唐爷,我有大好事要告诉你,我给云彩表白了,她答应了!”

云彩羞赧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唐舟看着这一幕,由衷地笑了笑,轻声道:“真好。”

这确实很好。

他做的,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真好”么?

然而,身体的抗议却不容忽视。

那口血又在往上顶,他抬手按了按心口,试图压下那不适。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两个人的眼睛。

“哥。”张起灵已经站到了唐舟身侧,目光落在他脸上。

几乎同时,黑瞎子也凑了过来:“师父,你脸色不好。”

唐舟心里咯噔一下,试图蒙混过关:“是吗?可能是刚刚吹了风,有点感冒了,我回去歇……”

“我带你休息去。”黑瞎子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伸手就要来扶他。

唐舟下意识地避开:“为师自己去就好了。”

他不想因为这点“后遗症”兴师动众,更不想让他们担心。

“哥。”张起灵抓上他的手腕。

“师父,你不会有事瞒着我们吧?”

“没有…”唐舟否认

“那让我们送你去休息。”

阿宁在一旁看着,开口道:“唐先生,让他们送你回去吧,不然不放心。”

“我都说了不用,你们……”

太大惊小怪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喉咙口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热流终于冲破了所有阻碍。

“噗——!”

一口鲜红的血猛地从唐舟口中喷出,在篝火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离他最近的张起灵,深色的衣服上瞬间溅上了大片的暗红斑点。

站在侧前方的黑瞎子,镜片上也绽开了几滴血花,顺着光滑的镜面滑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哥!”张起灵带着罕见的惊惶,一把扶住软倒的唐舟。

“师父!”

“唐先生!”

“小唐爷!”

唐舟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晕过去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真是……丢人……

*

解家的大宅

解雨臣穿着素白的孝服,坐在窗边的梨木椅上,背挺得笔直。

屋子里还有淡淡的香烛味,混杂着一种空旷与人去楼空后的死寂。

父亲的棺椁昨日才下葬,灵堂的白幡还未完全撤去,却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登门,谈论着解家未来的“安排”。

字字句句都裹着为他好,内里是瓜分与蚕食。

即便是夏日,那些虚伪的声音带着一股穿堂而过的阴冷。

吹得人冷飕飕,也无助。

他没有过多的表情。

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

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过于明媚的影子。

终于,在一阵令人窒息的“规劝”之后,他站起身。

素白的身影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单薄:“诸位叔伯的意思,雨臣明白,一切但凭叔伯们安排。”

他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只是连日守灵,有些累了,想先回房歇息,失礼。”

解雨臣走了出去,没有去后院,而是径直走向了西厢。

西厢的那处僻静小院,是他师父二月红当年在解家住时用的戏房。

如今师父年事已高,这里便成了唯一的僻静。

推开门,熟悉的胭粉和檀香味驱散了身后带来的阴冷。

这里没有白幡,只有靠墙的刀枪架、叠放整齐的戏服、以及一面蒙着些许尘埃的镜台。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走到镜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缟素、脸色苍白的自己。

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看着竟有几分陌生。

他坐下,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镜面。

真奇怪

镜子里的人怎么就哭了呢

他…哭什么?!

别哭了好不好…

你,别在哭了好不好。

镜子里的人没有听他的

泪水无声地滚落,一开始只是一两滴,随即就连成了线,不受控制,也毫无声息。

他抬手去擦,指尖冰凉,碰到温热的泪,竟被烫得一颤。

越擦越多。

他终于不再试图去哄那个镜子里的自己了。

就一会儿。

他模糊地想。

就一会儿……就好。

让他哭一会儿。

低头,掐着掌心

连哭都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他颤抖着手,打开妆奁。

细腻的铅粉一层层覆上去,掩盖了苍白,也掩盖了所有稚嫩与脆弱。

笔尖勾出上扬的眼角,鲜红的胭脂涂上唇瓣,镜子里的人逐渐变得陌生、艳丽,且遥远。

他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片无形的“舞台”上。

锣鼓弦乐在他心中无声地响起。

身形一旋,衣袖抛出两道凄冷的弧线。

开口,唱词不再是稚童的嗓音,而是被刻意拔高的清亮婉转。

现实太痛,太混沌,太冰冷。

那些虚假的关怀、**的野心、沉重的棺木、父亲模糊的面容……所有这些无法承受之重,都被他强行隔绝在外。

他旋转,腾挪,指尖兰花,眉目含情又似含悲。

他在演一个别人的故事,一个早已被定义了开始与结局的故事。

这比自己那看不到前路、只剩沉重枷锁的未来,轻松得多。

外面的海棠花依旧开着,喧闹而生机勃勃。

灵堂的香烛味或许还未散尽。

那些叔伯可能还在外间算计着。

但这一切,都与此刻台上的他无关。

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穿着未褪的孝服、面覆浓重油彩的少年,对着根本不存在的看客,将自己彻底投入那一出早已写定结局的戏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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