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寒窗苦读多年,扶摇直上九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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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陈大人和知焕叔他们,连夜带人下河搜救,可陈寻来回报信,一来一去耽搁了太久,找了一夜,啥都没找到。”

陈守渊看到他们的嘴巴在动,可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些听得不真切。

陈守渊怔怔地看着两个后生,整个人都在颤抖:“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后生对视一眼,以为没讲仔细,你一言,我一句,要是没讲仔细,对方来补充。

陈守渊耳中的鸣叫声渐渐小了,那些话,进了他的耳朵。

陈守渊僵在原地,双目失神,脸上所有的血色消失,脸色惨白。

活到他这个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年前,钦差来宣旨,他可是连宫里的公公都见过。

皇上亲封的‘忠义村’,那块御赐的金字匾额,曾是何等荣耀,林安县的达官显贵,甚至是府城那边,也有慕名而来的贵人。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噩耗。

陈守渊身子一晃,就要往后倒去。

两个后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不然就这么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老族长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强行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宅子的门被打开,来人又是陈氏族人。

来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顾不得擦去额角的汗水,声音嘶哑而急促:“老族长,几条小舟都被知勉叔他们借走了,说是去搜寻,码头那边还有不少人,要不都回去帮忙?”

他们也是才知道这事,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老族长一声令下,大家伙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回去帮忙找人。

老族长抬手,止住了他们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几人忍不住的询问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已经有了决断。、

“不用了,你们该干啥干啥,货物照常装卸,不要乱了阵脚。”

那几个族人面面相觑,心里清楚,当下,这样的局面,乱不得。

陈守渊继续说:“那么多人找,还找了那么久,要是有消息早该有了,现在去搜,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可人掉在水里,又是夜里,河水急,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股涌上心头的酸涩生生咽了回去。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陈守渊目光灼灼盯着他们三人,沉声道:“李氏和阿荣坠河的事,不能让礼章知道,你们通知下去,谁也不许在礼章面前提半个字。”

三人都愣住了。

“这、这样不太好吧,那是他媳妇和儿子,就算能瞒一时也瞒不了一世,迟早都会知道,这样瞒着,会不会不太好?”

这话问的小心翼翼。

老族长在他们的心里,是很厉害的人,整个陈氏一族大小事都得经过他点头,所以说质疑的话也不敢太直白。

老族长眼神深沉,凝重解释:“你们都清楚,礼章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他已经是举人老爷了,要是中了进士,那咱们陈氏就出了两位进士,那王家厉害,可目前也才只有一个进士,族中人,多多少少都混到了一官半职。”

“王氏都能这么压着咱们一头,靠的就是这份气运和势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张家倒了,王家就是林安县最大的家族。”

“可要是礼章中举,只要再给咱们十年,咱们陈氏肯定能压王氏一头。”

“可你们要是把这事告诉他,他还能有心思读书。”

“这……”

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因为老族长说的很在理。

天灾**,谁也料不到,既然已经发生了,只能找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们是能闭住嘴,可村里还有这么多孩子,那些孩子们说话没把门,万一传到举人老爷耳朵里,防不胜防啊。”

陈守渊轻笑一声,“放心,我会把他关在宅子里,等时候到了,直接去京城,只要大家闭上嘴巴,他就不会知道这事。”

“至于那些孩子,他根本没机会见。”

听到老族长这么说,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事已经决定了。

其实,在他们三人看来,这样的做法虽然有些残忍,但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村里,这样的事不少,要是哪家有长辈过世,可小辈正在做重要的事,为了不影响他们,一般都会选择隐瞒。

等事情过了再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分心误了前程。

“行了,你们去忙,把我的吩咐交代下去,另外再给村里送封信,告诉三位族老,让他们管好村里,别让孩子们乱嚼舌根,谁要是坏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三人齐齐应下。

陈守渊也不想多留他们,总觉得憋得慌,看着几位伺候的仆人,吩咐:“谁也不许多嘴,要是让我知道,直接打断腿,扔出宅子。”

他们几个都是签了死契,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有官府管,所以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老太爷,知道了。”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等仆人退下后,陈守渊找了块石头坐下,望着院中那棵老树出神。

他的孙子阿荣啊。

跟他爹一样聪明。

要是没出这事,肯定也是个聪明的,说不定也能像他爹那样,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可如今,这棵苗子还没长成,就被生生折断了。

陈守渊闭上眼,心如刀绞。

是他的错,是他的错,他是罪人。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氏一族失去一个靠山,礼章必须担起这个责任,哪怕要他背负骂名,哪怕要他亲手斩断血脉亲情。

只要能让陈氏一族继续壮大,将来去了地底下,他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礼章,别怪祖父。”

“祖父也是没办法,春闱是头等大事,我不能让任何事打搅你。”

“就算你恨我,我也认了,只要你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一切就值了。”

坐了一会儿,陈守渊站起来,看了下时辰,该吃午饭了。

他得去盯着陈礼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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