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陶罐困螭龙 (6.1k求订,求求!还差30均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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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隐与玄光真人立於鬼市之中,看着道路两侧熙熙攘攘的鬼魅往来穿梭。

玄光真人望着这番景象,喃喃道:「龙君,我等莫不是如那捕鱼人一般,误入了一处阴冥之中的桃花源了?」

白翁则拄着鸠杖,颤颤巍巍地走在二人前头。

他一面走,一面与往来的鬼魅打招呼。

谷中的鬼修与夜叉见了他纷纷点头致意,有人老远便招呼道「白翁今日怎麽得闲来逛市集」,他便笑嗬嗬地答道:

「有两个晚辈来看老头子,我领他们四处转转」。

若是有人问起玄光真人的身份,他便挺直胸膛道:「这是我远房的一个侄儿,是专门来看望老头子我的。」

若是有人问他的侄儿怎麽看起来像个活人,周身阳气沛然、面色红润,与谷中那些面色灰白的鬼修截然不同,他便洋洋自得道:

「那是因为我的侄儿已入真人之境,自然同我们这种凡俗野鬼不一样。」像是终於在这座被遗忘的山谷中找到了什麽值得骄傲的事。

谷中的鬼修们听他这般说,便纷纷朝玄光真人投来敬畏的目光,有几个年轻的鬼修甚至主动让开了路,低着头退到道旁。

玄光真人就这般在白翁的炫耀与吹捧中,随着他到了那处三层阙楼旁。

与先前江隐以洞真镜光探查此地时所见到的破败景象截然不同。

那时这阙楼不过是一处残破的汉时旧筑,楼顶坍了半边,瓦片散落,阙楼周围一片荒凉死寂。

此刻这宽敞空地上的三层阙楼已大换了模样。

楼基以青黑巨石垒就,方台阔大,四面各宽数丈,台面高出地面三尺有余,边缘以石栏围护,栏柱上雕着兽面纹,棱角方硬,气魄沉雄。

楼身三层,每层皆以方石砌壁,四角立柱,柱身微微向内倾斜,是汉代建筑独有的侧脚之法,整座楼的骨架便在这侧脚一收之间有了向天拔起的势头。

一层四面各开一门,门楣上刻着云雷纹与四灵真形,它们纹路已被阴气侵蚀得有些模糊,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轮廓却依稀可辨。

二层四面开窗,窗棂以青石雕成菱形格纹,窗前设一圈回廊,廊外有栏,栏柱上刻着云气纹与羽人飞仙之形,寓意登楼望远、与仙为邻。

三层则最为高敞。

其四柱之间不设墙壁,仅以栏杆围护,四面通透,顶铺灰瓦,檐角上翘,是汉时最常见的悬山顶与囤顶格局。

楼顶正脊上还竖着一只陶制的朱雀,双翼展开,昂首向天,羽翼上的刻纹已被阴气磨平了大半,却依旧保持着千年前振翅欲飞的姿态。

这座阙楼便在山谷正中面湖而立。

湖中玄黑水面倒映着楼身的轮廓,与谷中那些依着山坡错落散布的矮小石屋相比,它虽足足高出一大截,却并不显得突兀。

当他们走近时,还能依稀听见楼中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麽,声音穿过石壁与窗棂,落在月光里便成了模糊而温和的呢喃。

白翁所说的那夥要表演戏曲的杂耍班子,就在这阙楼一旁的空地上。

但江隐却没有急着去看那杂耍班子。

他望着阙楼正门上所悬的那方石匾,匾以整块青石雕就,上书幽月祀所,其字口深峻,入石三分。

「不知此楼是何来历?」

白翁闻言,仰头望向那方石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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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谷中夜叉一族用来拜月的地方,每逢月圆之时,他们便会在楼中祭拜,阖族老小齐聚於此,焚香祷祝,以冥茅编织的香草投入潭中,祈求月神保佑谷中平安。」

话到此处,白翁却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夜叉拜月也是一桩盛事,只是这天上的钩月迟迟不能圆满,小老儿在此地盘桓了几十年了,莫说月圆,便是月缺也不曾有过。」

江隐闻言嗬嗬一笑,未作言语,只是将目光从那方石匾上移开,转向了阙楼旁那片围满了鬼修与夜叉的空地。

空地中央的简陋台子上,正有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影,就着胡笳凄厉悲怆的伴奏声,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子。

「哦,那就是外地来的杂耍班子了。」白翁将鸠杖往台子方向一指。

江隐便听那人唱道:

「胆丧魂消,魂消胆丧。弹不尽泪珠千行,听不尽胡笳悲壮。愁压损汉文章,怎能够走得到出阳关,脱壳在金风上……」

那声音清冽如泉,却又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悲怆,胡笳之声凄厉如北风呜咽,与那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便在这阴冥山谷铺展成一幅苍凉画卷。

这女子唱着陈与郊所作杂剧《昭君出塞》的故事。

汉元帝时,画师毛延寿因索贿不成,故意将昭君画像点破,致其入宫数年不得见君。

後匈奴呼韩邪单于求亲,元帝按图遣昭君出塞,临行前召见,方惊其貌为後宫第一,然此时已不可挽回。

昭君因此辞别汉宫,一路北行,至边界处便投水自尽,以身殉节,更显刚烈。

「……我则怕莺花渐老,春色潜消。仗着这龙泉三尺,扫除那胡虏千骄。则教那汉明妃,青史上把名标。」

一曲唱罢,尽显悲壮。

台上那人将水袖一甩,以袖掩面,作势投入江中。

台下的鬼修与夜叉们看得痴了,几个半大的小鬼更是被那悲怆之音所感,竟跟着落下滴滴鬼泪来。

「虽然小老儿也听不懂这是在讲什麽,但这位後生是长得真俊呐。」

玄光真人与江隐便见人群中那做掩面哭泣状的昭君缓缓直起身来。

水袖落下,露出一张俊秀绝伦的面孔。

其面窄而颌尖,眉骨纤细,一双含笑桃花眼,两条撩人柳叶眉。

鼻梁挺直,鼻翼单薄,颧骨微耸,透着几分伶仃的骨感。嘴唇薄而无色,嘴角自然往上一挑,便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模样。

其明明是个男儿郎,却比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生得绝美。

若非其瞳孔深处藏着的那两点幽绿萤光,旁人还真发现不了这绝美之人竟是个鬼魅。

「怎麽?许久不见,你又扮上最讨厌的女装了?」

江隐自烟云之中显露身形。

云雾从他鳞甲间翻涌而出,在月光下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碧云海。

六十四丈的青色螭龙横亘谷中,龙躯蜿蜒盘曲,将半边天穹都遮了去,他在一众鬼物惊慌的尖叫声中缓缓垂下头颅,冷眼望着台上那个身着素白长袍的绝美之人。

「我是该叫你赵四生,还是该叫你幽莲鬼王?」

谷中顿时炸了锅。

白翁已被吓昏过去,几个身形强壮的夜叉从三层阙楼之中飞出,只是尚未靠近江隐,便被涌动的青碧云雾轻轻一推,便飞入湖中而去。

「龙君说笑了,我自然还是赵四生,谁又想变成别人呢?」赵四生莞尔一叹,眉间浮出几分令人揪心的哀怨。

「至於我为何要演这昭君出塞,只是我也觉得,昭君之命与我有几分相似之处。她因画师之私而远离故土,我因贺老富之恶而死於非命;她以身殉节投水自尽,我在贺家後花园悬梁之时,颈骨折断的那一刻,大抵也是这般决绝,同是天涯沦落人,令人望之心生感怀罢了。」

江隐不置可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四生确实也是个苦命人。

「此地又是何处?」

「此地许是一处被宙光长河从汉时冲落的梁父国村落罢。」

赵四生收起身上杂剧中王昭君的一身打扮,换回自己的白色长衫一边背负双手,望着那些不敢上前的一众夜叉与鬼魅,一边感慨道:「也算是我为龙君找的一处安眠之地吧。」

江隐眉头一挑,「即便有幽莲鬼王拔苗助长,你也不过是一介三境鬼修的修为。莫非上次在守真观前随便同你耍了耍,你还真以为自己修为高深、法力高强了?」

「我自知实力低微,不是龙君的对手,但此地颇为特殊,龙君可得小心哦。」

「是吗?」

江隐微微一笑,脑後洞真镜光冲天而起。

水火交炼之际,镜光便在虚空中生出无穷纯阳之力,将先前热闹的鬼市瞬间照得消散无踪。

幽月不动,石墙倾颓,一片荒芜。

玄光真人猛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对面的赵四生却面色一变,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我现在相信你确实是赵四生,而非幽莲鬼王了。」

江隐在云雾中望着头顶那轮亘古不变的弯月,道:

「你修为低微,不知元婴玄君於神魂一道有何等造诣,此地确实有一处被宙光长河冲落的梁父国村落,只是依我看来,仙神避世、阴司离去,乃是天地大势,你所营造的鬼市幻象,不过是借了那些被宙光长河冲落的夜叉与鬼修的神魂作铺垫的虚幻热闹罢了,一经以纯阳之气干扰,他们便要重回汉时去了。」

「原来如此。」赵四生点了点头,面上那股难以置信的神色渐渐褪去,忽而又问道:「那不知龙君是否修过从我身上得去的吞精化血**?」

此话一出,江隐忽而面色一变,当机以九云鼎将玄光真人收入其中,继而龙角青碧水环骤然舒展,化作一道横亘天际的浩荡天河淩空一斩。

只听一声沉闷声响震动整座幽谷。

余波击飞赵四生,谷中陡峭的山壁却在剑光照耀下变作一层粗糙陶土,继而渐渐向上弯曲,化作一面首尾相接的粗糙陶壁。

而天穹之上那轮生有细密裂纹的幽暗弯月也猛地一合,化作一只陶盖。

江隐催动元婴,脑後那道通天彻地的洞真镜光再次冲天而起,将谷中的一切照得通明。

冥茅遍地,房屋倾颓,但与先前进入此地时有所不同,四下那陡峻的黑色岩壁已经化作一面首尾相接的粗糙陶壁,而天穹则变成了一只已经合拢的盖子。

他竟不知何时被人收入了这样一处法宝之中。

白沙河的水元气息是诱饵,白翁是诱饵,鬼市是诱饵,就连赵四生在阙楼旁唱的昭君出塞也是诱饵。

而当他终於以洞真镜光照破鬼市幻象时,那只陶罐的盖子便合拢了。

先前他所感受到的白沙河水元,想来应当就是驾驭法宝之人为了迷惑他而刻意泄露出来的。

「我看龙君这反应,想来应当也曾见过这只陶罐吧?」

赵四生的声音从罐底传来。

方才江隐的洞真镜光虽将谷中的幻象斩得粉碎,却未能伤及这只陶罐分毫。

江隐不语,只是以元婴催动洞真镜光,不断探查着陶罐中的一应事物。

吞精化血**修到最後,可将一切外物统统视作养料,侵夺而去,而其法催动至极,便会显露出一只造型古朴的黑色陶罐来。

——这陶罐与他吞精化血**催生的心魔所化陶罐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便是那只陶罐只有尺许高矮,而眼前这只已将整座山谷都装入其中。

当时若非江隐道心坚定,以壬水天河冲开幻境,他在擂鼓山上就要被那只心魔所化的陶罐夺去神魂。

只是那边才看破心魔,却不想今日又被他人以吞精化血**所炼的陶罐收入其中,真是造化使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心神浮动之际,江隐催动天河水景剑,全力斩出数道剑光天河。

但这陶罐便如归墟一般,剑光天河无论何等沛然莫御,一经触及陶罐的四壁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光中所有蕴含自身法意与神魂烙印的力量,都在触及陶壁的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尽数剥离,化作一滩最质朴的天地元气沉积在罐底湖中等待他人来吸收。

「龙君可以歇一歇手了。」

赵四生站在湖边,仰头望着云端那条正以天河剑光不断轰击陶壁的青碧螭龙劝道:

「这并不是我,或者鬼王所修的吞精化血**所凝就的寻常魔罐,此罐乃是鬼王从宙光长河中偶然得来的真正魔罐,是上古时那位魔君亲手所炼之物,凡後天之物,皆可吞入其中,尽数炼化。」

「龙君虽修为高深,但一身法力终究是後天修来的,在这魔罐之中便如困兽之斗,越是用力便越是消耗得快。龙君若想脱身而出,要麽以先天之物脱去此罐——先天之物不染後天法意,这魔罐的炼化之力便对它无从下手;要麽便随我一同修习吞精化血**,驾驭此宝。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江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喋喋不休的赵四生。

鼻中发声,便有一道青色水雷应声而出将他打作青烟。

但等闲功夫,赵四生又从罐底的沉月潭中爬了出来。

「龙君不必浪费法力了,我虽修为薄弱,在龙君面前不过是一合之敌,但在这魔罐之中却有主场便利,而且我在此罐中种了不少莲子,一时半刻的还死不乾净,不如龙君先想想自己该怎麽办吧,哈哈哈哈……」

江隐嫌他吵闹,便不再遮掩气息,壬水法力所散发的阳和之气沛然莫御,如大日降临,天河倒灌,将整座山谷都笼罩在一片青碧色的辉光之中,令不断再生的赵四生反覆死去。

先不提他所说的先天之物可破开这陶罐的说法是真是假。

江隐以天一衍水万化大阵凝链而成的天河水景剑中,确确实实蕴含着一道天一真水,此水乃是先天之物,但此前他几番尝试无果,先天之物可破陶罐的说法或许有几分道理,但他眼下的修为不足以将天一真水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单凭这道尚未完全炼化的先天之水,无法破罐而出。

至於再行参悟吞精化血**这门魔功。

江隐陷入了沉思。

他若依法修习,便等於主动将自身神魂与吞天魔君留在天地间的那缕魔念勾连在一起,又要生出不少麻烦。

其实吞精化血**,早在他破除心魔那日便已被他尽数悟透。

但他却因担心魔功扰乱心神的缘故,从未真正修行过,当日他将与此法有关的一切记忆都以角亢二宿所化的天门封存在神魂深处,便是怕有朝一日心志不坚,被这道法门趁虚而入。

难不成今日真要主动打开这道锁,修行此功?

江隐心思电转之间,便已将一生所学尽数施展开来。

壬水鼓荡如天河倒灌,云雾显化种种神龙法相,又有雷声滚动,星辉铺展成一片银白的星河。

但此间种种法术,一经触及陶罐的四壁便会在一阵轰然震动中被尽数炼化,所有的力量都逃不过这道陶壁的炼化之力,唯有他以壬水演化而出的天河留下了三分余力,天河在陶罐之中四下奔涌流动,将幽谷中残留的阴冥建筑冲垮殆尽。

江隐见此情形,忽而心神一动。

那一日在擂鼓山上,吞精化血**所化的心魔为了将他魔染,从这道魔功之中以魔道正用,为他演示了吞天、炼海、净世三道法门。

但在与心魔的反覆拉锯之中,他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以这三道法门为参照,以自身壬水大道为根基,反向推演出了一道以万千水元凝练纯阳真水的炼水之法。

莫非破局之道便在这门炼水之法上?

江隐思索再三,最後将目光落在了罐底的湖水上。

此罐乃是以吞精化血**凝链而成的魔物,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入罐者被困於此,一身法力、神魂、道果尽数被罐壁上的暗红纹路层层剥夺,炼去一切意念、神意与法意,化作一滩最质朴的天地元气,化为这汪湖水沉积於此,只待罐主前来收割。

江隐嘿笑一声,低声颂道:

「天一真水,周流八极。涤秽除垢,返本还元。清浊自分,坎离交济。三光朗照,内外莹彻。炼之百日,百骸流光;炼之千日,与道合真……」

随着他低声颂念,江隐脑後云雾渐渐凝聚,水汽从四面八方往他脑後汇聚而来,渐而凝作一道半透半明的玄色水环,在他脑後缓缓旋转,发出汩汩的流水之声。

此环一经出现,便将四下无主的天地元气往他体内鲵渊摄去。

一时间,只见陶罐之中风云动荡,湖水起伏,那汪沉静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玄黑湖水,此刻如沸腾般剧烈翻涌,水面炸开无数道冲天水柱直往江隐脑後那道水环中疯狂灌注。

虚空之中元气乱流如刀,将残存的冥茅连根拔起,把残破的三层阙楼吹得摇摇欲坠。

赵四生见状放声大笑:

「龙君啊龙君,我还以为你有什麽天大的本事,却不曾想你也是这般贪生怕死,到头来,还不是要修这吞精化血**?你当日说我投入魔道、滥杀无辜,如今你自己不也走上了这条路?」

江隐不语,只是继续将那道玄色水环催动到极致。

他这门法术看似与吞精化血**所演化的吞天、炼海二术如出一辙,但根子上却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他这道法术是倒推天一衍水万化大阵,令万水复返先天的一门吐纳之法。

只是此法被江隐创出之後,便发现其吐纳之时耗费元气过大,若在陆上使用,其吐纳之力会将四下元气尽数抽空,使得地脉枯竭,草木成灰,河流乾涸,将好好一片山川炼作白地,非东海那般水源充沛、水元无穷无尽之地而不能使用。

但此地不同。

这陶罐隔绝内外,罐中的一应元气都是被吞精化血**炼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无主元气,他若不用,迟早也会被幽莲鬼王或是吞天魔君本人吸收。

与其便宜了那些魔头,不如拿来成全自己的大道。

——他倒是要看一看,自己若是一口气将这罐中一应元气尽数吐纳殆尽,这只陶罐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既下决心,江隐便不再留手。

水环暴涨,从尺许方圆暴涨至数十丈,最後化作一面巍峨如山岳的圆形镜光,悬於江隐脑後,缓缓旋转。

镜光每一次旋转,便有无穷无尽的元气从罐中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被炼水之法灌入江隐体内。

随着镜光不断增长,陶罐之中那些灰白破败的景物也渐渐生出些许变化来。

冥茅褪去,湖水下降,倾颓的石墙从虚无之中重新生长而出,重新垒成屋舍轮廓,门楣上那些模糊的云雷纹与四灵真形重新变得清晰可辨,荒废的三层阙楼复归完整起来,山坡上的石屋渐渐有了人烟……

仿若宙光之河再次开始流淌,正在带着陶罐之中的一应事物,往这个位於梁父国境内的村庄未曾覆灭之时倒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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