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螭龙真君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6 +
自动播放×

御姐音

大叔音

萝莉音

型男音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江隐将云驾停在河对岸。

子雩擡眼看了江隐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吹弄那支骨禽。

江隐盘在云雾中,龙首微垂,视线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他先前见过子雩鸟首人身的恶相,见过他呼风唤雨的凶悍,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殷商崇尚鸟官,商人相信,自己的祖先与神鸟玄鸟血脉相连,因此鸟不仅是神灵的使者,更是构建人间政权、联通神意与天道秩序的根本依据。

他们以鸟为纪,相传少昊登位时,有凤凰飞来,被视为吉祥的徵兆,因此他便「纪於鸟,为鸟师而鸟名」,以鸟来命名百官。

早在少吴时,官员以各类鸟的名字命名,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官僚体系,即「五鸟、五鸠、五雉、九扈」二十四氏。

这套官制的核心,是以凤鸟氏为「历正」(总管历法),下辖玄鸟、伯赵、青鸟、丹鸟四位属官,分别负责测定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秋等节气。这揭示了一个关键:鸟官体系的首要职能是「司天」,即通过观察鸟类的自然习性来制定天文历法,从而指导农业生产和国家的各项活动。他们用鸟来「纪时」、「司分」,是上古天文历法家和时间秩序的守护者。

而在殷商记载中,其商族始祖契的母亲简狄,在野外沐浴时吞下了玄鸟产下的卵,因此怀孕生下了契,由此开创了商族的基业。这个故事确立了商族人是「神鸟後裔」的非凡身份,为商王族的统治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

所以鸟官体系与殷商神话,实际上共同指向了一个核心:商族人将自己定位为「神鸟的後裔」,因此继承「鸟官」体系,不仅是承袭一种政治制度,更是承接了「以鸟通天」的神圣权柄和法则。与依靠占卜沟通神灵的「贞人」群体不同,鸟官体系将王权与神权更直接地融为一体。它不只是行政机构,更是将天地秩序、王权统治与神灵世界连接起来的信仰体系。

·时令的执掌者:鸟官体系的核心是「司天」,玄鸟在其中扮演着「司分」的关键角色。这正是商王权力的根本来源:掌握「天时」,即掌握了人间的秩序和命运。

所以对子卜、子雩这些鬼神来说,鸟官之形并不只是官职,而是殷商遗民维系神权的根本,每一只从咒皮中走出的鸟形鬼神,都是被封印的上古权柄的具现。

一曲终了,子雩放下骨俞,挥了挥手,又从口中发出几声鹤唳,像是在与天上飞舞的白鹤打招呼。白鹤闻声便从云端落了下来,在他身边或走或停,或在河面上盘旋飞舞,全然不为这一人一龙的对峙气氛所扰。

有两只白鹤更是直接落在青石旁,伸长脖子去啄水中的游鱼,啄了几下没啄到,便歪着头看水里的倒影子雩见白鹤不愿离去,便对它们说了句「那就随你们吧」,然後转头看向河对岸的江隐。

「今日请龙君来,是想饮一杯酒。」他伸手从青石旁拿起一只陶壶,晃了晃,壶中传来水声,「不知龙君可否给个面子,化形之後与我小酌几杯?」

江隐盘在云雾中,没有动。

「我向来习惯以此身出行。」

子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他将陶壶放在青石上,伸手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目光落在江隐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

「莫非龙君不会化形?」

河处的水声潺潺,白鹤在岸边踱步,偶尔发出几声清唳。

沉默片刻,江隐这才无奈道:「化形太麻烦了。」

子雩哈哈一笑,惊起几只停在岸边的白鹤。白鹤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我观龙君这几年,日日清净修行,克制**。本以为你已经超脱了野兽的本能,却没想到龙君竟认为这野兽之相才是自己的本相。」

江隐闻言,嗤笑道:「你一个茹毛饮血的鬼神,同我这清净修行的螭龙谈何为野兽本能,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子雩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手提起陶壶,往两只陶杯中斟满酒液,酒液色作淡金,泛着淡淡的清香。他将一只杯子放在青石边缘,朝江隐的方向推了推。

「龙君既然不愿化形,那便以龙身饮吧。只是这杯子小了些,你怕是要多饮几杯才够。」

江隐没有去接那杯酒,只是盘在云雾中,等他开口。

子雩端起自己的那杯酒,目光却落在了河远处的群山上。

那里的山峦层层叠叠,青翠如黛,山顶有薄薄的云雾缭绕,像披了一层轻纱。

「龙君觉得,如今的西南局势如何?」

江隐只是道:「阁下有什麽要说的便直言,不必绕弯子。」

子雩点了点头,「龙君知道地上的局势,不知是否知道阴司如今是何模样?」

阴司避世之後,轮回隐匿,鬼神作乱。

这几年经过道门和佛门各大世宗的清理,阴冥之地已经大致稳定下来。

魔道占据了神州外围的一些阴冥地域,作为纵深,与道门在其中日日争斗不休。

木莲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阴间传来消息,说哪里的鬼王被剿灭了,哪里的阴司遗蹟被发掘了,哪里的冥河水脉又被截断了。

消息有好有坏,但总归是乱。

子雩见江隐不语,便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我知那些牛鼻子道士已将阴冥瓜分完毕。但是龙君是否想过,阴冥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吗?」

江隐龙目微眯。

「怎麽,你又要将你那阴冥最终归於荒芜的论调拿出来说?」

子雩没有否认。

「我知龙君不愿相信。我说这些东西,只是想告诉你,我等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全是一些只知血祭的蛮荒古人。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仙神避世还未结束。只怕到时,你我等也将无处可去。」还未结束?

江隐心中生出疑窦,仙神避世已有几百年,如今阴司业已消失,还有什麽能避的?

自己这样的修士?

「所以阁下想说什麽?」

子雩站起身来,衣袍的下摆被河风吹起,在身後飘拂,他转身面向江隐。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等,寻求新的变化。」

江隐嘿笑:「殷商都亡了不知多少年了。你们在九幽之中连自己的族人都保不住,不会还想着要重建殷商吧?」

子雩闻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坐回青石上,伸手从额前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手指在发丝间慢慢滑过。

「重建殷商,是不可能的了。天州已被天庭取代,先祖们已变成了九幽之中没有理智的魔神。如今我们只是想学你们这些後来者一样,立一个教派,将一些传承留存下去。」

江隐摇了摇头。

「我只想成仙。不想掺和这世间如此多的蝇营狗苟。」

子雩也不恼,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龙君今日不答应,也无妨。但我相信,龙君其实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心在什麽地方。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江隐觉得今日这子雩身上的人性实在是太过充沛了,他有些拿不准子雩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蜀中的情况,我想你也了解。在成为雨师之前,我也是一个凡人。非我族类,其心v必异,这句话并非只有你们在说。几千年前,我们就在讲这样的事情了。」

「而龙君你,偏偏又不愿意听从他们的调遣。不愿意成为他们的坐骑,不愿意成为他们的护山神兽。所以你这边看似独立清闲,但日後总归会与他们走向两个方向。」

江隐不以为然,「我是山中人,偶做堂前客。如果真有那一日,我大不了再找一个更深的山,更远的海,继续做我的螭龙,继续修我的仙便是。」

子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只怕世事无常,到时候不由江龙君自己做主啊。」

他见江隐已经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便主动站起身来,将陶壶和酒杯收进袖中,整了整衣冠,朝江隐拱了拱手。

「子卜已经在为我们寻找一处适合立教的地方了。或许要不了几年,我和风伯就要搬过去。到时龙君若有意,可在我们离开之时,一同前往。」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冽水元,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几只白鹤还在天上盘旋。

江隐盘在河处,许久没有动身。

子雩的话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

非我族类,其心v必异。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毕竟在这些玄门修士眼中,他再怎样清净修行,再怎样积德行善,终究只是一条龙,一条随时可能作恶的龙。

他们敬畏他,不是因为他的善行,而是因为他的力量。

他们容忍他,不是因为他的道心,而是因为暂时拿他没办法。

江隐叹了口气,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碧色的云雾,顺着落英河,往伏龙坪的方向飘去。

此後几年,风伯和雨师开始大肆收留无处可去的魔道散修,以及那些寻求修行功法的旁门妖人。他们借着西南群山的地势,与清浊二相伏魔阵相互拉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子雩时不时的还会来寻江隐,与他分享各地的局势。

今日说蜀中玄门又斩杀了哪条蛟龙,明日说龙虎山的道士又在黔州与魔道斗了一场,後日说东北的血神已经南下,与北方的魔道合流。

他说起蜀中玄门如何迫害妖类、如何斩杀龙种,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几分无奈,像是在劝江隐认清现实。

只是自第一次之後,江隐便觉得这种来往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他便乾脆拒绝了子雩的邀请,闭门不出,一门心思修行鲵渊之道,钻研种种神通法术。

数年时光,不过一次定境参玄而已。

这一日,江隐终於将六龙回心罡彻底祭炼到了自己的鲵渊法力之中。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play
next
close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