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不是那种人。”尚将当即皱眉道，“她不会骗人的。她寄人篱下本就过得小心翼翼，怎么可能骗人，还针对谭瑞雪？”
庄晴香在心里嗤了声，突然觉得谭瑞雪算是个聪明人。
“对了，你刚刚好像说，谭瑞雪本来不用下乡的，却跑去下乡了？”庄晴香问起另一件事。
话题突然被转移，尚将顿了顿才回答：“是啊。她爱看书，又是高中毕业生，自己考了个工作，都上班一年多了，有工作就不用下乡啊。”
庄晴香点头：“嗯，现在她下乡了，那她的工作呢？”
“她的工作当然是让王云云顶上了啊，现在工作那么难安排，总不能就这么扔了吧？”尚将理所当然地回答，“幸亏有王云云顶上，不然她这个工作算白考了。”
庄晴香这次是真气笑了。
“尚将，我觉得尚叔说得对，你别在部队混了，你带着这样的脑子上战场会害死很多人的。”
“庄晴香！”尚将顿时怒了，“你说我本人什么都好，不要那我的职业开玩笑！”
他在部队长大，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兵、打仗！
从参军以来，他也一直在努力当一个好兵，他自认自己做到了，是一名优秀的军人。
见他竟然真怒了，庄晴香挑了挑眉：“你还不认账？你还有脸生气？”
“那我问问你，如果谭瑞雪不下乡，那谁应该下乡？”
“王云云啊。”尚将忍着火气回答，“她没有工作，按规定要下乡。”
“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该下乡的人上着谭瑞雪的班，避免了下乡，而原本考上工作安安稳稳上班的谭瑞雪，下乡去了。尚将，但凡你有点儿脑子，都说不出刚刚那些蠢话！这两个人中间，到底是谁真正吃亏了，你真看不出来？”
尚将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
总觉得庄晴香说得……哪里有问题。
“不是，是谭瑞雪自己要下乡的。”他急促地道。
庄晴香手痒，想打人，还得忍着。
“你跟她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她跟你提过想上大学对吧？那跟你提过想下乡？”
“那倒没有……”
“上山下乡政策不是今年才开始的！尚将，她要是想下乡，为什么去考工作上班？”庄晴香又问？
尚将：“……”
“抛开这些都不谈，只看结果。”庄晴香咬牙道，“事实上的结果是，你口中说被受欺负的王云云，现在不用下乡，顶上了谭瑞雪的工作，拿着她的工资，享受着她的粮食关系，而你说的那个总是欺负表妹的谭瑞雪，却丢了自己的工作自己下乡了。所以，你说的那个一直被欺负的王云云，到底有多可怜？我真的看不出来。”
“尚将，你跟谭瑞雪认识那么久，总该了解她，而不是从王云云口中了解她，你说对吗？”
庄晴香说完，叹了口气：“其实，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她是主动选择下乡的，因为这里让她伤透了心，她想要避开这里的人和事，或许只是为了避开你。”
尚将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脸色无比难看。
“她为了避开我，连工作都不要了？”
“或许吧。”庄晴香耸肩，“不管你们之间是友谊还是爱情，或者是隔了一层窗户纸的感情……她都不想要了吧。”
尚将一瞬间差点抱不住小陆月，听到孩子惊吓的叫声才回神。
把小陆月放下，他昏昏沉沉地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庄晴香看他这模样又有些不忍心，扬声道：“尚将，你回去好好想清楚要不要把人找回来。下乡的人可没几个能回来的，你不找她，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尚将脚下一个趔趄，又堪堪站稳，疾步离开。
“尚将叔叔怎么了？”小陆月好奇地问，“他看上去好难过呀。”
庄晴香冲小丫头笑了笑：“尚将叔叔难过是活该，咱们月月长大后可别遇到这样的糊涂蛋呀。”
小陆月满头问号：“尚将叔叔好厉害的，不是糊涂蛋，妈妈为什么说他是糊涂蛋。”
因为他就是呀！庄晴香在心里道。
“好了，不管尚将叔叔了，弟弟们也玩累了，去吃饭吧。”她笑着拉住小丫头的手。
尚将昏昏沉沉的，被人喊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服装厂外面，眼前站着笑盈盈的王云云。
“尚大哥，你是来接我的下班的吗？”王云云脸颊微红，一副娇羞模样。
尚将胡乱应了声。
王云云笑了：“那走吧。”
尚将又点点头，站在她左侧，慢腾腾地走。
“尚大哥，你怎么突然来接我啊？”王云云问，“之前你也没说……”
“哦，我有事想问你。”尚将终于找回神智，说道。
王云云歪歪头，俏皮道：“尚大哥是想问我表姐的事，对吗？”
“是，她真的没说去哪里了吗？”
“没有哦，你是知道我表姐脾气有多大，她不愿意跟我们说这些。”王云云叹了口气，“我们也很担心她。”
“她脾气大……”尚将喃喃，片刻后突然问，“她脾气那么大怎么把工作给你了？”
王云云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尚大哥，你怎么了？这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表姐这么任性的一走，工作差点抱不住，你也知道我姨妈家的家庭情况，少一个人的收入，日子就不好过了，所以姨妈才让我顶了表姐的班，这样家里的日子还能好过些。”
“……”尚建沉默片刻，道，“这么说起来，他们家还得感谢你了？”
王云云愣住，眼圈倏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尚大哥，你、你怎么这么说？你是在讽刺我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生气了吗？”
小姑娘说哭就哭，尚将顿时不知所措。
他是在不擅长跟女同志打交道，他唯一相处的久的女同志就是谭瑞雪。
但谭瑞雪从来都是笑盈盈的，跟他聊书、聊未来，后来她不爱笑了，但她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哭，更不会像王云云这样边哭边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