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当了五十亿年太阳,我修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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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状态。

光着身子,拎着剑,在废墟间漫步。

遇到黑影,他就出手。

有时候是一两只,有时候是一大群。

打完了,他偶尔会站在原地,对着那些消散的黑雾说几句:

“招式尚可,但火候差了些。”

“能死在此剑之下,是你的荣幸。”

声音在废墟间回荡,没人回应。

但他已经有点麻木了。

“锦衣夜行,亦是修行。”

宋迟这样告诉自己。

偶尔,他还会对着虚空某个方向,微微颔首,像是那里坐着什么观众。

有一次,他打完一场硬仗,收了剑,对着左前方那片空旷的碎石地,认真拱手:

“方才那一剑,献丑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释然。

“心中若有观众,处处皆是舞台。”

他觉得自己的境界,又高了。

渐渐的,宋迟发现一件怪事。

自从他裸...褪尽浮华之后...

以前那些在他吸收黑晶时,会在心底响起的、那些诱惑他“释放”、“做自己”的低语,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次都没有。

起初他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原来如此...”

废墟之巅,宋迟迎风而立(**),白发与黑气在身后狂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肃穆。

“先前那些声音,是对心性的拷问。”

“我以赤子之心直面本真,褪去浮华,返璞归真....”

“这些杂音再也影响不到我!”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有些感动。

他果然不一样!

“从此,我道心再无滞碍。”

他对自己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宋迟不知道的是....

他现在这副模样:

白发如雪,黑气冲天,赤身**漫步荒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早就比“魔”更像“魔”了。

.....

突破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宋迟刚清理完一波黑影,正弯腰捡黑晶。

体内忽然“轰”的一声。

他身体僵住,手里的黑晶“啪嗒”掉在地上。

黑气从他每一个毛孔涌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郁。

白发无风自动,根根飘起,在身后如银瀑般展开。

没有天劫,没有异象,甚至没有太大的动静。

只有他站在那里,周身黑气翻滚,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作明悟。

大乘初期。

就这么成了。

宋迟在原地站了很久,决定给自己一点仪式感。

然后,他缓缓走上最近的一处废墟顶端。

站在最高处,张开双臂,仰起头,闭上眼睛。

“大乘之境,不过如此。”

“大道之途,吾今方踏入门槛耳!”

说完,他保持这个姿势站了足足一炷香。

风吹过**的身体,带来一丝凉意。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观众出现捧场,才悻悻放下手臂,叹了口气。

“锦衣夜行啊...”

........

突破之后,速度快了不少。

以前要跑半天的路,现在半个时辰就到了。

黑影也更多了,常常是三五十个一起出现,修为清一色的大乘初期。

宋迟打得越来越顺手。

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些“进阶玩法”

比如用左手使剑,或者故意卖个破绽,等黑影围上来再一口气反杀。

打完照例要对着空气点评几句。

“围而不攻,是你们最大的失误。”

“若刚才那一剑再快三分,或许能伤到我衣角...”

“哦,我没穿。”

他说话时表情很认真,仿佛真有人在听。

这天,宋迟踏入一片新的区域。

这里的废墟比别处更残破,地面有些裂缝深不见底,往外冒着浓重的黑雾。

空气中那股压抑感也更重了。

宋迟刚走进去,四周黑气就开始翻涌。

一道,两道,十道,二十道...

最后足足五十多个黑影从废墟各个角落浮现,清一色的大乘初期修为。

和现在的他一样。

宋迟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玩意永远和自己的实力相当。

你强,它们就强;你突破,它们也跟着突破。

公平得很。

宋迟轻轻一跃,身体浮于空中。

他背着光,赤身**,背手而立,表情冷酷的俯视着下方。

正准备念那句“尔等一齐上吧,我赶时间”...

可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那些黑影...

只是抬头“看”着他。

黑气翻涌,却没人上前。

宋迟心里一动。

果然,我如今风范太过慑人,连这些无智煞傀亦知敬畏?

真正的强者,仅凭气势便可令邪祟退避!

他心里狂喜,虚荣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么久!这么久啊!

终于有“东西”懂得欣赏他的风范了!

如此识趣的对手,他实在舍不得杀呀!

这感觉...太对了!

他面上却更显冷峻,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哦?终于懂得敬畏了么?”

“知难而退?倒也识趣。”

“也罢,念尔等修行不易,今日便饶你们一次。”

说完,他保持着那副“无敌真寂寞”的姿态,维持了好一会。

直到确认这些黑影真的不敢上前,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再行不智之举。”

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黑影们依旧沉默。

宋迟不知道的是...他刚才悬停的位置,正好在一圈无形的场域边缘。

那场域极淡,淡到几乎无法感知。

......

飞出数里后,宋迟才慢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影依旧站在原地,远远“目送”他离开。

“啧,真懂事。”

宋迟心情大好。

但很快,他察觉到脚下这片区域的不同。

太干净了。

周围全是破碎的废墟,唯有脚下这一片,方圆百丈内空无一物。

没有碎石,没有残骸,连黑气都稀薄了许多。

这片空地在满地狼藉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有人刻意清理过一样。

宋迟想了想,还是决定落下去看看。

落地时,白发与黑气在身后缓缓垂落,右手持剑,左手自然负于身后。

要不是全身**,这造型确实有几分宗师气度。

他环视四周。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宋迟皱眉,又继续往前深入。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这片土地得正中央。

那里插着九把剑。

它们得排列杂乱无章,每把剑都只露出半截剑身,剑柄朝上。

宋迟缓步走近,这才看清那些剑的模样....

说实话,有点失望。

他本以为在这等诡异之地、如此特殊的环境里,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兵。

可眼前的景象,实在对不起他的期待。

九把剑,每一把都黯淡无光。

剑身上布满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豁口。

最惨的那把,看起来随时都要当场崩碎。

就这?

宋迟撇了撇嘴。

但他闲着也是闲着,寂寞太久,总得找点事做。

于是,他负手而立,绕着那九把剑缓缓踱步,目光如电,仔细审视。

忽略他赤身**的造型,这架势还真有几分压迫感。

“嗯...”

他停在第一把剑前,剑身最宽,但中间有道贯穿的裂痕。

“形神俱散,灵韵全无...可悲,可叹。”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仿佛在凭吊一位故人。

走到第二把前,剑身窄如柳叶,轻盈灵动。

“想当年,或也是叱咤风云之神兵,而今...不过顽铁尔。”

第三把是双刃直剑,造型古朴。

“时光无情,英雄埋骨,神兵亦难逃尘朽。”

他绕完一圈,停在正中央,背对九剑,仰天长叹:

“大道之下,皆为刍狗。”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被感动了。

点评完毕。

他觉得已经尽到了“展现风范”的义务,在此停留纯属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不如去找那些“知趣”的黑影继续切磋,精进大道。

于是他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很从容,很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

虽然他没穿衣服,也没袖子可挥。

一步,两步,

似魔鬼得步伐。

就在这时...

九把残剑同时发出细微的轻鸣。

声音极轻,轻到连风都比它响。

但宋迟听到了。

他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然后,他看见那些布满裂纹的剑身上,同时射出一道极淡、极快的光华。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大乘期的宋迟都来不及反应。

噗。

噗噗噗。

九道光,瞬间没入他的身体。

胸口、后背、双臂、双腿.....

九个位置,各多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纹身。

形状各异,有的像剑,有的像符文。

宋迟吓了一跳。

偷袭?

他上下摸了摸,不疼不痒,连皮都没破。

他看看空荡荡的地面,那九把剑已经消失了。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认主?

这破铜烂铁...认他为主?

宋迟嘴角抽了抽。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无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他宋迟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不能丢失格调。

压下所有情绪,他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深不可测”的表情。

“也罢。”

他语气淡然,仿佛早有所料。

“天地万物,皆有缘法。”

“尔等既慕道而来,我便允你随行。”

“他日若有机缘,为你等重铸灵性,也未尝不可。”

说完,他收回手,继续迈步向前。

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在疯狂嘀咕:

这特么到底什么玩意儿?

怎么就给自己纹上身了?

甩不掉了吗?

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

九剑残灵已经是风中残烛。

它们破碎,懵懂,记忆只剩下残片。

但它们“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存在绕着它们踱步,眼神如电,口中吐出那些它们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点评。

那些点评快把它们感动哭了。

然后,那人飘然而去,姿态洒脱,毫不留恋。

它们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凭着那股“此人深不可测”的震撼,

凭着“或许这是最后机会”的绝望,拼尽残存的所有力量,将最后一点本源烙印了上去。

现在,烙印完成了。

他们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它们刚刚认下的这位“主人”...

大乘初期

在它们遥远辉煌的记忆碎片里,这种境界连擦拭剑身的资格都没有。

“......”

魔气缠身,显然是一尊魔修。

“......”

一丝不挂,白发及臀,正昂首挺胸地走在废墟中。

“......”

这哪是什么隐世高人,这分明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

一道微弱却充满绝望的意念波动,透过纹身共鸣,直接在宋迟识海里断断续续的传来:

“放我...”

“...出去!”

但太微弱了,宋迟根本没听清,还以为是耳鸣。

他皱了皱眉,疑惑地摸了摸心口。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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