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布鲁斯先生?!」
老绅士惊愕道,「您...怎麽做到的?!」
可还不待路明非回应,危机解除的那一瞬,那群刚才还在尖叫着逃命的记者们,以一种违反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倒流了回来。
无数支话筒像是长枪短炮一样怼到了路明非的鼻尖下。
「布鲁斯先生!请问您刚才那个动作是某种古老的东方武术吗?」
「那台机器人的造价高达三千万美金,您一击就让它瘫疾了,这是巧合吗?」
「您怎麽做到的?!那种反应速度,难道韦恩家族真的有超级士兵血清?」
诸如此类的问题像是一群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数不胜数。
闪光灯更是闪烁不断..
视网膜上全是光斑,让世界都在过曝中显得扭曲且失真。
路明非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而且没有克拉拉。
在那片攒动的人头和晃眼的灯光里,找不到那个女孩。
如果这时候吟唱一句龙文,把领域张开,【无尘之地】能不能把这群聒噪的家夥连同空气一起弹射到平流层去?
世界会清净很多吧?一定会的。
但他不能。
现在他是布鲁斯·M·路·韦恩,是这该死的名利场里最耀眼的吉祥物。
「呼————」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了那股把摄像机砸烂的暴戾,路明非耐着性子露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公关微笑。
「这其实没什麽,各位。」
他指了指那台跪在地上的机甲,语气平淡,「众所周知,我们韦恩集团在重工业和精密机械制造领域一直颇有心得。家姐布莱斯更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也只是在她的耳濡目染下,稍微学了点皮毛。」
「任何机械结构都有它的力学死角,也就是阿喀琉斯之踵。」
他摊了摊手,试图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我只是运气好,恰好看出了这个机器人的传动弱点,借力打力罢了。大家不用过度解读。」
记者们纷纷点头,手中的速记本和录音笔飞快地记录着。
只是在那些龙飞凤舞的笔记上,真相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震惊!韦恩少爷自爆家族秘辛:那个女人竟是幕後主使?》
《针对性打击!莱克斯集团新产品发布会被砸场,韦恩集团早有预谋?》
《我看出了弱点=我有设计图?韦恩集团疑似承认在竞争对手内部安插高级商业间谍!》
《那不是运气!那是早已洞悉一切的傲慢!两大财阀将在今夜彻底宣战?》
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八卦小报的记者,一边狂按快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耳濡目染————学会了皮毛就能秒杀对手————这不就是**裸地在说莱克斯的技术全是垃圾吗?」
「《韦恩少爷当众羞辱:莱克斯的产品连我家姐姐的皮毛都不如》!」
路明非看着那群人眼中闪烁的诡异光芒,虽然他不会读心术,但直觉告诉他:
明天早上的报纸,大概率会非常精彩。
精彩到布莱斯可能会想要把他吊起来打,把他吊在韦恩塔顶端风乾。
路明非给旁边还在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戏的巴莉使了个眼色。
救驾!
巴莉把薯片袋子一扔,心领神会。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少爷需要休息!他还有光敏性癫痫!他现在受到了惊吓,需要紧急吸氧!」
她把那个沉重的零食箱子往前面一横,硬生生地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通道。
「借过借过!少爷的吸氧机在外面!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你们谁负责?!」
巴莉一手提着那个装满违禁品的医疗箱,一手夸张地架着路明非的胳膊。
她一边喊,一边还趁乱用胳膊肘顶开了一个试图凑上来的八卦记者。
记者们面面相觑...
布鲁斯·M·路韦恩少爷体弱多病?疑似受到虐待?!
只不过就在他们想要进一步询问这位似乎是知情人士的女医生时..
人群外围,黑色的城墙合拢了。
那是韦恩家的保镖,沉默,肃杀,像是一群黑色的乌鸦。
城墙後,阿尔弗雷德静静地站着。
在这混乱的尘世里,他依旧优雅,手里甚至托着一条冒着热气的白毛巾。
「少爷,演技精湛。」
阿福接过路明非递来的眼神,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笑意,「我想韦恩集团的股票在您凭藉机械制造知识用手杖击停机甲」的视频流出後,应该会继续上涨。这比任何发布会都有效。」
」
保镖圈出的真空地带里。
路明非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脸,把那种为了演戏装出来的虚弱擦掉。
「阿福,你什麽时候也变得这麽资本家了?现在是关心股票的时候吗?」他压低了声音,「我心里有点不得劲————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在————」
「尖叫。」
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博览会中心那一面足有三层楼高的加固防爆玻璃墙,在一瞬间炸裂成了漫天的水晶雨。
无数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一场绚丽而致命的冰雹,折射着刺目的死光,铺天盖地地泼下来。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裹挟着巨大的动能从烟尘中飞了出来那没有任何优雅可言。
不过一颗失控的流星。
「砰!」
那道影子把自己像钉子一样,狠狠楔进了墙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面墙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砖石崩碎,钢筋扭曲。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个倒在瓦砾堆里的人影。
她披风的一角浸在脏水里,鲜红的颜色慢慢晕开,像是一朵在这个钢铁森林里注定枯萎的玫瑰。
「是超人?!」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尖叫声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滋——」
一阵极高频的杂音撕裂了空气,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那是哀嚎。
烟尘中,一道惨白色的鬼影缓缓浮现。
像是某种怨灵,缓缓从烟尘中飘了出来,她脸上没有血色,黑色的眼眶里燃烧着磷火般的惨白。
蝙蝠档案:西沃恩·麦克杜格尔,爱尔兰报丧女妖。
代号:银女妖。
"AHHHHH——!"
尖叫声炸裂。
玻璃幕墙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那声尖叫刺穿了耳膜,也点燃了黄金瞳。
「看啊,哥哥,神又陨落了。这次藏在暗处的敌人,似乎是光明的克星。而我们的氪星公主,好像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女鬼。」
路明非没有理会脑海里的噪音,侧头看向那一袭黑衣的老人。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那位年迈的老管家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镇定,面对能吼碎大楼的女妖,他微微颔首,这是早已看惯风浪的从容。
「B组,疏散东侧人群。C组,启动二级预案,封锁现场。这不是演习。」
对着身旁的保镖们下达指令,等他们离开後,阿福便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一把银剑,以及那两个承载着秘密的箱子递上来,「少爷,巴莉小姐,祝好运。」
「阿福,有你真好。」
路明非接过箱子,那种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神经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旁边同样接过箱子的巴莉。
"FLASH。"
他的黄金瞳依旧在燃烧,「麻烦你也去疏散人群怎麽样?我不希望战场上有闲杂人等。」
巴莉看着他,那双蔚蓝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那根总是很欢脱的呆毛此刻紧紧贴着头皮,显示着主人的紧张。
「小心点,小路。」
她打开手里的箱子,里面是布莱斯为她设计的抗磨损战衣。
「总之,如果打不过的话————」
她挠挠了脸颊,「我可以抱着你逃。你知道的,没人比我跑得更快。」
「放心。」
路明非扯起嘴角,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尽管那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
「跑路什麽的————」
「至少现在不行。」
言灵·时间零。
在普通人的视角里,时间依然在流动,但在路明非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正在尖叫着逃跑的人群,半空中悬浮的碎石,甚至是不远处银女妖嘴里喷出的那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波,都变成了极其缓慢的慢动作。
他打开手提箱。
快速换上了装甲。
暗红色的龙纹徽章在胸口如地狱火燃烧,背後的银剑闪烁着冷冽的光。
咔嗒。
战术面具扣死。
那个玩世不恭的韦恩少爷消失了。
「去吧,把那个女妖的嗓子撕烂!」
小恶魔哈哈大笑,「哥哥,我们不是懦夫!」
「砰!」
静止的时间被暴力撕裂。
原地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气爆云。
那道黑影已经骑着狂风冲天而起。
他是夜翼。
废墟之上,尘烟弥漫。
克拉拉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但氪星人体质面对高频声波显得格外脆弱。
超级感官反而加大了她受到的伤害。
那种直击灵魂的尖啸不仅震伤了她的耳膜,更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紮进了她的大脑,让她的生物力场紊乱不堪。
「咳————」
她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视线模糊中,看到那道惨白色的幽灵正居高临下地飘浮着。
银女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即使是人间之神,在古老的诅咒面前也依然要流血。
「再见了,漂亮的外星娃娃。」
银女妖张开枯槁的双臂,下颌骨诡异地拉伸到了极限。
这一次,是致命的频率。
足以震碎分子结构的致死声波在她喉咙中积蓄,空气因高频振动而扭曲,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死神的镰刀,即将挥下。
但...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甚至有些刺耳。
这是标准的中文,可朗诵的却是泰戈尔的《飞鸟集》。
如此硬生生地挤进了这片必死的声场。
【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麽可唱,於是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那站在超人身前的家夥...甚至没有看他..
他垂着眼帘,仿佛是在哀悼一片落叶的命运。
可随着这半句诗,空气中暴虐的声波开始崩塌。无形的领域以他为圆心,霸道地向外扩张。
这是君王的领土。
在这片领土上,一切物理规则都要为这首诗让路。
因为这是龙文,这是言灵!这是祷告!
每一个音节激起滚滚白烟。
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点燃了肉眼可见的金焰!
因为...
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
於是那足以将半个街区夷为平地的死亡尖叫,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黑洞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什麽魔法?!这是什麽语言?!
不仅如此。
银女妖惊恐地发现,周围变得极度安静。
风声、燃烧声————全部消失了。
全世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标本瓶,抽成了绝对的真空。
言灵·无尘之地。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张嘴。」
银女妖猛地低头。
她对上了一双瞳孔。
那是熔岩般的黄金瞳,眼底流淌着几千年积攒下来的暴虐与孤独。
那个穿着黑色装甲、胸口烙印着暗红龙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超人身前。
他单手虚握,五指张开,像是扼住了某种无形的咽喉。
【言灵·无尘之地·绝对真空领域】。
在这里,除了他允许的东西,连空气都是违禁品。
而没有空气,就没有声音。
「这就是物理学,女士。」
「什—
」
银女妖想要後退,但她的动作在开启了【时间零】的路明非眼中,慢得就像是生锈的齿轮。
「太慢了。」
路明非的身体微沉,脚下的混凝土瞬间崩碎成粉末。
那是纯粹**爆发出的力量。
轰!
黑色残影撕裂了空间。
他直接出现在了半空中的银女妖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手,以一种极度羞辱的姿态,狠狠地扼住了那截正在发声的惨白喉咙。
「卡—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刚才就是这张嘴在叫?」
路明非提着她的脖子,就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肉鸡,巨大的动能带着两人轰然坠地。
砰!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路明非骑在银女妖身上,膝盖死死顶住她的胸骨,银剑出鞘。
「嗡—!」
"AHHH—
」
银女妖试图再次尖叫,哪怕喉骨已经裂了。
但路明非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长剑反转,剑柄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她的下巴上。
牙齿崩碎,满嘴血沫。
那是物理层面的禁言。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对我大喊大叫。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俯下身,面具下的黄金瞳与那双鬼火眼眸对视O
他握紧剑柄,毫不犹豫地将剑刃刺穿了银女妖肩膀上的琵琶骨,将她死死钉在了地面!
「而你?」
路明非转动剑柄,那是仿佛要把灵魂搅碎的痛楚,「你只是一个吵闹的、该死的噪音垃圾。」
远处,金红色的闪电停下脚步,有些发愣地看着那个秒杀反派的背影。
「————那个,他是本来就这麽凶吗?」巴莉喃喃自语。
而废墟中。
克拉拉忍着剧痛擡起头。
那个曾经会在雨夜里瑟瑟发抖地问她猪肘半价的男孩,此时正为了她,把自己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龙。
「夜翼!」
一声呼唤,穿透了狂暴的血统与钢铁的面具。
路明非那举在半空、即将彻底搅碎银女妖的剑,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露出了里面那个担心朋友的男孩。
「砰——!」
战场上没有温情。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被钉在地上的银女妖发出一声怨毒的嘶鸣。她那枯瘦却蕴含着超级力量的手臂猛地擡起,一拳狠狠轰在了路明非的胸甲上。
巨大的动能爆发。
路明非像是一枚被拍飞的网球,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根承重柱上,把混凝土柱子撞得粉碎。
还没等他落地,一道惨白的残影已经如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
那只有皮包骨头的手,死死抓住了路明非的面具边缘。
【恐惧投射】
源自凯尔特神话的诅咒,能够在一瞬间挖掘出受害者灵魂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深渊。
路明非的视野黑了。
他看到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暴雨,看到了那个女孩在他怀里渐渐变冷,看到了————
「这就是————你的恐惧吗?」
银女妖狞笑,尖牙在黑暗中泛着寒光。
她迫不及待,想听听这家夥灵魂碎裂的脆响。
然而...
脑海深处,一个穿着黑色小礼服的男孩正坐在神经元搭建的王座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看着那个试图侵入的灰色怨灵,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恐惧?」
路鸣泽舔了舔嘴角,「真是班门弄斧啊,这位只有骨头架子的小姐。你居然想用这种三流的幻术,来吓唬恐惧的主人?」
「啪。」
小魔鬼打了个响指。
精神障碍...
直接在物理层面被切断了。
众所周知,路明非的左右大脑半球是完全独立运作的。
所以当左脑陷入恐惧的幻觉时,右脑里的另一个魔鬼,其实还是冷静地像在看一场无聊的3D电影。
仅仅一秒。
那双即将涣散的瞳孔骤然锁紧,熔岩般的金色在眼底炸开,极寒,极戾,像是一头巨龙在深渊里睁开了眼。
「滚!」
路明非冷冷地开口。
银女妖僵住。
剧本不对。这个人类为什麽没有跪下求饶?
她没机会思考了。
因为一只裹挟着太阳怒火的拳头,已经在她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谁让你摸他了——!!!」
克拉拉从废墟中暴起。
她那一头金发淩乱地披散着,原本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全是那种护崽母狮般的狂怒。
虽然因为受创导致生物力场不稳,但这含怒一击依然带着千钧之力。
「轰——!」
银女妖那枯瘦的身躯再次变成了流星,被这一拳狠狠打飞了几十米远,在那片狼藉的地面上型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呼————呼————」
天上的太阳光投在那猎猎作响的红披风上,克拉拉挡在了路明非身前。
「谢了,超人。」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
路明非从她身後走出来,左手持剑,右手按在克拉拉的後背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并肩而立。
一边是注定孤独的巨龙,一边是流落人间的神明。
路明非看着远处正在摇摇晃晃爬起来、准备再次发动致命尖叫的银女妖,微微眯起了眼睛。
得换个打法。
「超人。」
路明非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静,「你能憋多久呼吸?」
「啊?」
克拉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在生死的关头,这家夥会问这种无厘头的问题O
但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的侧脸,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爽朗笑容,「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想憋多久都行!」
路明非脚下一个跟跄,手里那把本来气势汹汹的银剑差点掉在地上。
「」
「那————那你还是先闭嘴憋气吧!」
他红着脸吼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凝,无尘之地全功率爆发。
「领域展开!」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
所有的空气被那狂暴的精神力抽离、排空。
绝对真空。
PS:
可能有些朋友不太了解DC怪的数值与机制,所以出现新反派的话,往往会看的一头雾水。
所以我会在章末作家的话」里面罗列一下反派的能力与力量。
银女妖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