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约翰·马拉的身上。
约翰·马拉，你打算怎麽办？
约翰·马拉依旧鸟都不鸟他。
他慢悠悠地端起自己拿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之後，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霍华德·佩恩的眉头越皱越紧。
「霍华德，」约翰·马拉终於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数据，我都看了，我也都知道。」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他盯着霍华德，「这跟巨人队有什麽关系？我们违反了什麽吗？」
在场众人全部不说话了。
「你看，」约翰·马拉微笑着摊手，「那既然我们巨人队没有违反任何的条款，那你说的这些，什麽不看其他球赛，什麽博彩行业利润降低，什麽赞助商降低投入之类的。」
他看向众人，口中说道：「全是狗屎。」
他的态度十分明确。
有本事就去告我。
「而且；」约翰·马拉扫了巨人队的仇敌，达拉斯牛仔队的运营总监；「我觉得某些比较弱的球队，应该找找自己的毛病，而不是老想着对其他球队做些什麽。」
「你说就说，」达拉斯牛仔队的运营总监一拍桌子，愤怒地吼道，「你盯着我看干什麽？」
约翰·马拉啧啧称奇：「我没有指名道姓，你怎麽就跳出来了？难道你也觉得你们达拉斯牛仔队比较弱？」
「42：3，」他一边说一边摇头，「真是耻辱的比分啊，还好巨人队最丢脸的时候都没有打出过这种比分，不然真的要被刻在耻辱柱上了。」
说罢，他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达拉斯牛仔队的运营总监脸涨得通红，脸上的痘差点都要爆了。
旁边旧金山49人的老板杰德·约克连忙拉了他一下，生怕他被约翰·马拉气到当场脑溢血，那就真的成为笑柄了。
「呼.......」他冷静了一下，「我不是来跟你翻旧帐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但是你不能无视18支球队的联合诉求，这代表了联盟超过半数的声音。」
「半数，」约翰·马拉点了点头，「另外一半呢？」
「另外一半也不支持你，约翰先生，」杰德·约克双手抱臂，「他们只是不想公开表态反对你而已。」
他是32支球队老板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身为球队老板亲自下场和约翰·马拉对线的。
「他们只是在观望，」杰德·约克说道，「他们在等今晚的结果，如果你今天能拿出一个解决方案，他们就安心了，如果你拿不出来的话，剩下的13支球队里，起码还有6支会加入我们。」
「24支球队，3分之2了已经，」约翰·马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堪萨斯城酋长队的总经理，「布雷特·维奇，你有什麽想说的吗？」
在今年超级碗之前，所有人公认的王朝球队，其实就是堪萨斯城酋长队。
派屈克·马霍姆斯连续多年霸占联盟第一四分卫的宝座。
然後李维来了，开着大卡车轻松把马霍姆斯碾压了过去，顺带把酋长队按在地上狂揍如果说跟巨人队最有仇的是达拉斯牛仔，那麽跟李维最过不去的肯定是堪萨斯城酋长。
酋长队的面子，李维的鞋垫子。
布雷特·维奇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直到约翰·马拉点了点他的名字。
「马拉先生，」他斟酌道，「大家都是在这个行业内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我不跟你谈什麽收视率、赞助商，我们都不关心这个。」
他看着约翰·马拉，「我只关心一件事，」他说道，「竞技的公平性。」
「李维确实太强了，」他顿了顿，「他表现得就像是一个霸道的嫖客，而我们就像是妓院里的婊子，他想干谁就干谁，他想怎麽干就怎麽干。
霍华德·佩恩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您这话也太糙了。
「他想在上半场得100分就100分，他想让你在下半场一分不得就一分不得，」布雷特·维奇继续说道，「你说他是天才、史上第一天才、黄皮上帝、King，你怎麽叫他都可以，我认，全联盟都认。但是问题不在於他这个赛季全胜——问题就在於他才19岁，他可以一直连胜下去。」
「今年是他的第一年，他就已经可以在常规赛後面几场中控分了，」他看向拉斯维加斯的特别顾问，「但是明年呢？後年呢？」
「当他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决定任何一场比赛的走向的时候，当他发现他想让谁赢就让谁赢，想让谁输就让谁输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觉得NFL还会有人看吗？比赛还有人关心吗？反正都知道其他球队赢不了，每年我只要等着看超级碗，然後看着李维夺冠不就行了？」
「当所有的年轻人都知道自己拿不到超级碗的时候，当一个忠实的球迷知道自己支持的队伍永远都不可能捧起隆巴迪杯的时候，」他说道，「或许3年、5年都不会有什麽明显的变化，因为NFL的体量很大，但是10年之後呢？」
安格斯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才是18支球队恐惧的核心—并不是李维太强，而是怕李维太强之後的连锁反应。
一个全胜赛季已经够可怕了。
如果接下来10年他全部连胜呢？
NFL的收入分配机制、工资帽制度、选秀制度、球迷粉丝基础、这一套维持了100年的竞技平衡体系，全部因为他一个人而崩塌。
32支球队的老板、教练、球员，所有人都要看他一个人的脸色。
这才是让他们真正恐惧的东西。
「约翰，」霍华德·佩恩趁着这个沉默的节点再次开口，「你看，问题的本质已经很清楚了。我们并不是在否定李维，我们是在担心这个天赋所带来的不可控的後果。」
约翰·马拉点了点头：「所以一个运动员凭藉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赢得了每一场比赛，就因为他破坏了比赛的平衡，而把他赶走？」
「你们的体育精神呢？」
他站了起来，气势却压得满桌的人都不敢吭声。
「你们现在在拿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来有罪推论一个19岁的孩子，」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都是这种想法，那我觉得今天的谈判可以到此为止了，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也不接受任何建立在对於10年之後的假设的审判。」
「那你想怎麽样？」
「不是我想怎麽样，」约翰·马拉说道，「是你们想怎麽样？原本我应该在家里吃晚餐，而不是大晚上在这里跟你们一群人吵架。」
第一次谈判，以长久的沉默而告终。
当天晚上，炮台城公寓。
约翰·马拉直接亲自把电话打给了李维。
「会谈结束了，他们想拿未来来压我们，」他的声音温和又充满笑意，和谈判桌上判若两人，「他们真的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怎麽说？」李维把游戏暂停。
「不过毕竟第一次谈判都是试探，」约翰·马拉笑道，「从今天的态势来看，他们还会有第二轮谈判，下一次才是动真格的。」
「下一次是什麽时候？」李维挑了挑眉毛，「马上3月中旬就是选秀大会了。」
「是啊，所以应该3—5天之内，就会开始第二轮谈判，」约翰·马拉说道，「不然他们的战略规划都会受到影响。」
「明白，」李维说道，「需要我配合你做些什麽吗？」
「当然，」约翰·马拉哈哈大笑，「需要你来谈条件啊，而且到时候表现得强势一点。」
「明白。」
果然，不出约翰·马拉所料，没过两天，NFL联盟高层就向约翰·马拉和李维方同时发来了邀请函。
这一次的规格比起上一次要高七八层楼了。
「这一次，法务团队、会计团队、商务团队都会来，」约翰·马拉说道，「会议的谈判地点我争取在巨人队的训练基地进行，主场作战，不用担心安保和保密。」
「预计有多少人？」堂吉词德说道。
「保守估计，18支球队的人、NFL联盟、赞助商、博彩、我们自己的人一」
「接近100来个人。」李维总结道。
「是啊，你现在是全球知名的大明星了，」约翰·马拉调侃道，「你的事业现在牵扯到成百上千个人了，感受如何？」
「感受就是，谈不拢就拖，」李维摸了摸下巴，「优势在我。」
「错，」约翰·马拉摇了摇头，「你要感受愤怒，感受不甘，要有那种凭什麽让我退役！」的那种感觉，要抗争。」
「会议第一次必须谈崩，」他说道，「第一天的目的不是为了达成协议，而是为了让对方觉得你宁死不屈。」
「只有这样，第二天我们勉强做出让步，」李维点了点头，「他们才会觉得自己赢了。」
「没错，」约翰·马拉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李维现在有点明白为什麽约翰·马拉能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几十年了。
3天之後。
有记者突然发现，巨人队训练基地门口的安保力度突然翻了3倍。
4辆黑色的GMC商务车堵住了基地唯一的公共入口，所有非预约的访客一律被拒之门外。
基地内部的球员训练区域也被临时封锁，所有的装备组、训练师们被临时放了带薪假期。
从早上7点开始，来自各个不同地区的商务车、高级轿车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巨人队的训练基地。
公关、法务、会计、商务....
每一辆车上下来的人都背着电脑，提着公文包，一脸严肃。
不过也能理解，现在是放假期间，被叫来加班，脸色能好就怪了。
他们被安保一一核验身份之後，纷纷签署了一份长达17页的保密协议，违约金高得足够买下整个洛杉矶。
签完之後，他们被引导进入了训练基地一楼的大型会议厅。
这间会议厅原本是被用来做赛季前战术讲解的，现在改造成了由一张巨大的U型长桌拼成的谈判室。
李维带着堂吉诃德、金荷恩进场的时候，金荷恩都被吓了一跳。
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上百个黑衣人。
各方坐下，约翰·马拉和李维坐在第一排。
霍华德·佩恩站了起来：「各位，」他说道，「我们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纽约巨人队四分卫李维的职业状态调整方案。」
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