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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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废墟之中,烟尘渐落。

在场之中。

数千妖魔伏地叩首。

唯有一团墨绿色的元神,悬在半空中,浑身颤抖。

“你们......你们......”

嘶哑的嗓音从元神中迸出。

所有妖魔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蟒妖元神死死盯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跪伏之景。

“长老......长老尸骨未寒!”

“你们一个个的,哪个不是长老庇护,一步步栽培到如今的修为?!”

“忘川立寨数十万年,长老待你们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没数么!”

“长老死了!你们不报仇也就罢了!”

“竟还跪在仇人脚下摇尾乞怜!”

“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骂完了这些。

蟒妖的竖瞳骤然转向最前方那道跪伏的身影。

“还有你。”

“长老收你为义子时,你不过是泑山外围一头普通妖魔...你今日这身修为,这份体面,哪一样不是长老给的?!”

“玦尘......你还是不是个东西!!”

可面对这般质问。

玦尘妖皇暴喝一声。

身形拔地而起。

“BIG胆!!!”

一记凌厉的飞踢,裹挟着呼啸的劲风,狠狠踹在那团墨绿色的元神之上。

噗——

蟒妖的元神如同一团被踢散的烟雾,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忘川的绝壁之上。

墨绿色的光芒碎裂大半,散落如萤火。

蟒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残破的元神嵌在石壁里,明灭不定,奄奄一息。

玦尘妖皇收回腿。

转过身。

重新跪伏在白骨宝座之前。

“妖皇恕罪。”

他磕了一个头,嗓音恭顺。

“这老东西脑子不太清楚,胡言乱语冲撞了妖皇。”

此刻。

他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余光只能瞥见那双垂落在白骨宝座扶手旁的玄色衣袖。

他努力想要理清眼前的局面。

可越想,越是觉得荒谬。

从丹华城被一脚踢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位真龙前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怎么着也没往这个方向想啊。

他原本的盘算很简单。

将这尊真龙大能引荐给义父,立下一桩天大的功劳。

义父高兴了,赏赐几件天材地宝,自己借此增加底蕴。

忘川也能借此多出一尊大能的助力。

一举两得。

多好的算盘。

结果呢?

人是自己邀请的,车是自己亲自驾的,路是自己一步步引的。

然后,义父就没了。

玦尘妖皇喉结滚动,只觉得嘴里发苦发涩。

这他妈是引狼入室啊。

早知道会是这般光景,打死他也不会把人带来忘川。

在丹华城挨那一脚的时候,直接跑路多好?

何至于把义父的老命都搭进去。

可事已至此。

还能咋整?

跳起来替义父报仇?

玦尘妖皇偷偷抬了抬眼皮。

那道玄衣身影正闭目靠在白骨宝座上,单手撑着下巴,神态闲适。

方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义父化出通臂猿猴神通,高达不知多少丈的庞然大物。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玦尘妖皇默默将目光收回,重新盯着地面。

心底泛起一阵五味杂陈的酸楚。

义父啊义父。

您老人家收养孩儿这么多年,传功授法,悉心栽培。

这份恩情,孩儿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按理说。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您被人当面斩了脑袋,碎了元神。

孩儿身为义子,理当拼死一战,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替您讨回公道。

可是......

他又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番。

义父是什么修为?

哪怕与自己同为登楼圆满,可登楼圆满之间,亦有差距。

自己这点浅薄的底蕴...如何能与义父相比?

拿什么报仇?

拿命去报?

报完了然后呢?

自己也没了。

那谁来祭拜义父?

到头来父子俩一起在黄泉路上手牵手,这算什么事。

玦尘妖皇沉默了片刻。

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孝义之火,被理智浇了个透心凉。

还是算了吧。

义父您老人家在天之灵,应当也不希望孩儿白白送死。

玦尘妖皇跪在地上,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膝盖虽然麻了,可心态已然稳了。

义父没了,忘川还在。

忘川的数千头妖魔还在。

忘川的资源还在。

只要自己抱紧这位真龙前辈的大腿,这些东西,迟早也有自己的一份。

想到此处。

玦尘妖皇心头那股悲痛之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淡去了大半。

他不敢再有半分犹豫。

猛地抬起头,率先开口:“那天竹老匹夫,仗着自己的身份,在这忘川作威作福多年,对外欺压妖族同胞,对内更是苛待手下,晚辈身为义子,看在眼里,恨在心底,却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妖皇拨乱反正,斩了这老贼,实乃大快妖心!”

“忘川上下数千妖众,早就苦天竹久矣,今得妖皇垂怜,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跪在后头的几尊心腹大妖面色微变。

互相对视了一眼。

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随后。

齐齐伏首。

“愿效犬马之劳!”

旧主已死,新主已立。

天竹长老再好,如今也不过是尸首罢了。

跟死人讲忠义,那是人族才干的蠢事。

王子昱站在大殿角落里。

看着这一幕,讷讷无言。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只是隐隐觉得。

这丫头坐在那张白骨宝座上的样子。

实在是......太过自然了。

王子昱忽然觉得有些后怕。

这丫头在大唐的时候,该不会是演的吧?

其本体就是一尊妖魔?!!

...

泑山大脉。

忘沧澜一袭红袍,独行于莽莽群山之间。

自长安城得了那头老泥鳅的消息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赴东域极西。

这一路行来,体内的纯阳之火愈发暴躁不安。

每隔半个时辰,那股灼热便要在经脉中肆虐一回。

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盘膝运功压制。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踏入泑山地界之后。

忘沧澜很快便察觉到了此处的不同。

妖气......到处都是妖气。

山道上大摇大摆行走的妖魔。

城镇中反客为主的妖族。

以及那些低眉顺眼、如履薄冰的人族修士。

一路打听。

“丹华城”三个字,频繁出现在沿途修士的口中。

不过提及这三个字时,众人的神色皆是古怪至极。

有人面露惊恐。

有人讳莫如深。

更有甚者,听到“丹华”二字,扭头便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

忘沧澜在一座小镇的茶肆中坐下。

茶肆简陋,几张歪斜的桌椅摆在棚下。

来往的大多是些低阶散修。

他要了一壶粗茶,安静地听着周遭的交谈。

不远处两名修士正在压低声音议论。

“你听说了没有?丹华城马家那边,出大事了。”

“怎么?玦尘妖皇娶亲,不是前几日的事么?”

“娶个屁!”那人猛灌了一口酒,神色惊惶。

“那场喜宴,死了几百头妖魔!连玦尘妖皇在内的好几尊登楼境妖皇,全被一个人打趴下了!”

“你他妈喝多了吧......”

“老子骗你是狗!我一个远房表亲就在马家帮厨!亲眼看见的!一名少女,满天黑雾,甚至还化作了真龙,一个照面就把那些妖皇像拍苍蝇似的拍了!”

少女。

忘沧澜端着粗陶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急于插嘴。

只是将此默默记在心里。

巧了。

这泑山大脉突然冒出一名实力强横的少女,时间节点又恰好与那头老泥鳅所言的出行时间吻合。

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

忘沧澜放下茶碗,起身离座。

红袍翻卷,身形消失在茶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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