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风的话让许然有些惊讶,他迟疑了片刻之後,开口问道:「前辈你的意思是说,你之前也在想着解决天地病变还是天地道隐?」
传讯玉符那边传来秦御风的笑声,他语气有些轻松的说道:「都有。」
许然微微沉默,犹豫了片刻之後又问道:「我记得前辈你说过,你不会对仙古人族出手的,这个承诺还有效吧?」
秦御风为何想要创造天地道隐的局面?
结合他想重塑世界格局的目标,许然能够想到的,也只有他想藉此机会给这个世界来波大的这个理由了。
许然说的并不委婉,秦御风瞬间便明悟了他的担忧,他语气有些怪异,听起来像是憋着笑。
「许道友,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我做了什麽,给了你一种我只会成天打打杀杀,想要毁灭世界的错觉。」
许然微微一愣,他迟疑片刻之後,说道:「不是前辈您自己说的,你要重塑世界麽?
所谓重塑,不是将旧的毁去,重新建立新的麽?」
他刚说完,传讯玉符那边便传来了秦御风极其无语的声音:「我若是以这种方式来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抱负,那和我此前讨厌的那种人又看什麽区别?」
「何况直接摧毁旧世界,建立新世界这种做法,实在太过野蛮了,就算实现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满足和成就感。」
「我更喜欢让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目标,直至最後实现目标的那种感觉。」
许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听懂了秦御风的意思,就是说简单粗暴的毁灭世界再重新建立新世界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过於低端了,他不屑这麽做。
他心里感觉有些微妙,似乎每一个有目标有理想的人,都不喜欢直接毁灭世界这种简单粗暴的玩法啊。
随即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麽前辈你当初为何要让妖族和人族决裂呢?维持之前的状态不也挺好麽?」
听见许然的问题,秦御风嗤笑一声,接着说道:「许道友,你仔细想想,倘若你有一片纯净的土地,你会让它沾染上其他的颜色麽?
「」
「妖族於我而言就是一片空白纯净的土地,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将它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可人族就不一样了,人心太过复杂了,倒不是说妖族这边没有坏人,而是妖族的坏和人族的坏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於我而言,只有彻底的将妖族和人族割裂开来,才能让它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许然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他明白秦御风的意思,妖族是他心中的净土,人心会污染了他心目中的这片净土,所以才会让妖族和人族决裂。
身为人类许然其实是很不想认同秦御风的说法的,可偏偏他又没有底气反驳对方。
正因为同为人类,才明白人心的复杂。
这个世界并非是每个人都像月师姐,青玄老师,都像玄清宗身边的这些人一样,可以让人心里感到温暖的。
就连拯救了世界的叶山,可都有人抹黑埋怨呢,可想而知人心有多复杂了。
是的,复杂,而非是险恶。
想必这就是秦御风口中人族和妖族的区别。
在许然感慨之际,传讯玉符那边的秦御风说道:「妖族这边其实也挺麻烦的,不过现在的局面就挺好,等天地道隐之後,世间道法不显,灵气稀薄,资源萧条,也就无法诞生强大的妖修。」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大展拳脚地对整个妖族进行改造,等大道重现时,或许整个妖族已经遍布我的理念,天下间的妖修,都以我的理念而活。」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如今的老家夥们归来,也已经无济於事了,妖族将变成我的妖族。」
许然闻言微微一惊,他有些惊讶的问道:「前辈您的意思是说,您不准备尘封,要一直活到天地道隐之後的盛世麽?」
怪不得秦御风说如今的局面正是他想看到的,敢情是这麽个打算,道隐之後,所有阻力都没了,他想怎麽改造妖族都行。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秦御风现在的修为境界,道隐快则万年,慢则三万年才会散去。
而修士寿元化神期是万年,道尊境三万六千年。
以秦御风的计划,肯定不可能按照最快的时间算,得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以道隐时间为三万年来算。
如此一来,他想要从现在活到道隐散去,最少也需要三万年的寿元。
难道他已经道尊之境了?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秦御风的年纪可并不大,也就和张震天差不多的年纪,并且当初张震天达到紫府期时,他才筑基期。
结果现在张震天才元婴中期的修为,他就已经是化神之上的道尊境了?
怎麽想都感觉不太可能,再怎麽天纵奇才,也得符合常理才是。
正当他震惊着,传讯玉符那边传来了秦御风淡淡的声音:「我好不容易盼来了天地道隐的时代,所有强者都陷入了沉睡,在这个时候,我又怎麽可能尘封呢?」
许然沉吟了片刻,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前辈难道不担心道隐之後无法维持自身的境界,导致修为境界跌落麽?」
秦御风闻言呵呵笑道:「许道友多虑了,我的境界有些特殊,具体原因关乎的我个人的秘密,不好与你透露,但肯定与你想得有些不太一样。」
许然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才是比较合理的,若对方真的达到了道尊之境,那可真就有些吓人了。
他记得秦御风身上的秘密似乎和邪魔两族有关,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初秘境刚降临时,他就知道许多事情。
就连新域来自邪魔两族的家乡,上面还有坐标都知道。
秦御风没有过多的解释,许然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反正知道对方境界特殊,不需要尘封也可以一直活到道隐结束就是了。
随後秦御风说道:「我这次联系许道友你,便是想着在道友你尘封之前和你好好聊聊,不然等道友你尘封了,我可就要很长一段岁月,都没有可以交流谈心的人了。」
听到这话许然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来了,还有秦御风这个隐患,自己可是和他一样也不进入尘封的,要是到时候被他发现了,要怎麽解释?
此事後面得好好考虑一下。
想到这里,许然按捺住心思,不动声色的说道:「能有前辈挂念在下也很是感动,不过前辈倒是联系的有些早了,我还打算等道隐的最後时刻再进行尘封,在这期间,前辈要是想找我聊天,还是可以联系到我的。」
「哦?」秦御风惊疑一声,沉吟了片刻之後,缓缓开口道:「也对,道友你有犬族那位徒弟给你的圣物,寿元充足,确实可以尝试冲击一下更高的境界之後,再尘封也不迟。」
听到这话,许然微微一愣,他记得知道吞日妖元果在自己手中的,也只有当初陪自己一起去妖族的身边之人,秦御风这家夥是怎麽知道的?难不成当初他躲在暗处?
见许然沉默,秦御风大概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关於那犬族圣物之事,只是我的猜测,我和你那位徒儿江铃儿虽然仅仅见过几次,可我感觉她挺好懂的,在她得到吞日妖元果之後,我就猜测她肯定会给你的。」
他说着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若猜的不错,她将那东西给你时,态度应该很差吧?」
许然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江铃儿那句,「师父,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师父了。」
想到这里,他迟疑的回道:「前辈如何知道的?」
传讯玉符那边传来秦御风的笑声,「因为你那徒儿就是这样子的人,不论怎麽变,心思也太好懂了。」
「将那吞日妖元果给你,回报你的培育之恩,然後做出一副要和你决裂的样子,再由自己来承受妖族的怒火————」
「或许,她心里,此时的自己应当是个灾星,还是不要和你这个师父扯上关系的好。」
许然有些感慨,秦御风这家夥果然很懂人心啊,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当初江铃儿将吞日妖元果丢给他时,他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的将她带了回来。
只是回来之後,她坚持要离开,也只好成全她了。
许然心情有些惆怅,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样了,一直不回他的传讯,什麽消息也没有。
在他惆怅之际,传讯玉符那边的秦御风说道:「道友放心,妖族这边不会有人知道吞日妖元果在你那里,你的後患我早已经替你解决了。」
「这————」听到秦御风的话,许然有些惊讶,他怎麽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在背後为自己做了这些事。
「感谢的话道友就不必说了,倒是若道友真的打算在千年後才尘封的话,我倒是有个提议,道友你可以考虑一下。」
「什麽提议?」许然有些疑惑的问道。
秦御风呵呵笑道:「道友尘封时,修行界该尘封的应当都已经进入尘封了,整个世界应该都十分安静,那时候我出来走走也不担心被人发现针对。」
「道友既然还在,要不要出来聚聚,喝茶谈天?我可是很怀念当初各宗大比时,我们一起谈天说地的那一个多月的时光的。」
「这————」听到这个提议,许然顿时迟疑了。
虽然秦御风一直说当自己是朋友,他似乎也是这麽做的,可他还是担心,万一对方要是打什麽主意,自己可就危险了。
「怎麽,难不成道友还担心我对你出手?」
许然闻言十分坦然的承认了下来,「前辈你是了解我的,我比较惜命。」
传讯玉符那边的秦御风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叹道:「也对,这确实像道友你会给出的回答。」
他说完长叹了一声,语气有些怅然的说道:「既然如此,那道友你先好好考虑考虑,不必现在就回答我。」
随後,他又随意和许然闲聊了几句,便失去了兴致,结束了这次的传讯。
对於秦御风的邀请,许然确实很犹豫,他是不怎麽想和对方见面的,可是又担心对方主动找上门来,那时就更麻烦了。
他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符思索了片刻,随後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还有时间,到时候看看具体的局面再做决定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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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第一批人进入尘封,,往後的日子,宗门里被分配了尘封石的人,也开始越来越多地进入尘封了。
而这时,许然也来到了青玄真君这里。
在对着青玄老师行了一礼之後,他看着他旁边的青璃,神色有些复杂。
他见到青玄老师之後,对方就和他说明了,这一次叫他过来,就是告诉他过几年他和师母就要进入尘封了。
只不过他们的女儿青璃不会跟着尘封,他们知道许然会在千年後才尘封,所以想拜托许然,在这期间照看一下青璃。
在听到青玄老师讲述之後,许然顿时惊讶不已。
他之前想过,有些人或许会不愿意进入尘封,可却没有想到,第一个表态不愿意尘封之人,居然是青玄老师的女儿青璃。
而且这还是在老师和师母都要进入尘封的情况下,她这个女儿却不愿尘封,他属实无法理解青璃是怎麽想的。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件事情青玄老师和师母居然也同意了。
自家人团团圆圆的在未来相遇不好麽?
他迟疑片刻之後,看向青璃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何不愿尘封麽?」
青璃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没有什麽特别的理由。」
许然有些错愕,既然没有什麽特别的理由,那麽是不是说尘封不尘封都无所谓?
正当他准备开口,这时旁边的青玄老师却叹息一声说道:「算了,她已经长大了,既然她想这麽做,就随她去吧。」
许然有些不解的看向青玄老师,他可以感受到,青玄老师的内心是特别不舍的。
只是,明明不舍,他却还这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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