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江走后,躲在不远处土堆后的人影立刻走了出来。
听见声音,那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眼睛瞬间瞪大。
“豹哥!”
温江找的这个人名叫大头,平日里跟王海豹混在一片地界游荡,都是游手好闲的混混,没少搭伙干偷鸡摸狗的坏事。
就在前几天,王海豹、赵青云还有大头,还一起在班车上合伙偷过钱!
这两天王海豹发现大头总是单独往外跑,行踪鬼鬼祟祟,便起了疑心,他一路悄悄尾随,跟着他摸到了桥洞这边。
“大头,你这事办得也太不够意思了!”
王海豹皱着眉走上前,压着嗓子冷声质问,“有挣钱的好路子,居然藏着掖着,瞒着弟兄们自己独吞?”
大头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慌乱躲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脸心虚,“豹哥,你……你咋在这儿?”
“我要是不来,今天还真抓不住你的把柄!”
王海豹斜着眼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不善,“刚才在桥洞底下跟你说话的那个阔老板,出手挺大方吧?有这种轻松挣钱的活,居然不肯带上咱们?”
“豹哥,真不是我故意瞒着弟兄们!”
大头急忙辩解,“是那个老板再三交代,不让对外乱说,怕人多嘴杂,闹出岔子坏了大事……”
“他不让说,你就真烂在肚子里?嘴是长在你自己身上的!”王海豹黑着脸,语气越发严厉。
王海豹本就脾气火爆,身板结实硬朗,还坐过牢,大头打心底里怵他,根本不敢顶撞。
被这么一逼问,他再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把自己帮陌生老板打探消息、跑腿传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海豹一听对方只给大头这点辛苦费,当场就不让他再接着干了,心里已然有了别的盘算。
次日,温江按照约定时间,准时来到城北破窑洞接头。
可等在那里的根本不是大头,而是换了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正是顶替大头前来的王海豹。
王海豹张口就说,大头家里突发变故,父亲病重离世,这事往后就由他接手。
随即他直接跟温江谈价钱,底气十足,一开口就要五十块酬劳。
两人来回拉扯讨价还价,最后敲定,二十五块钱成交。
青山街这地界,王海豹熟得不能再熟。
他按照大头说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小旅馆,顺利见到了藏在这里的几个外地人。
这几人对外假扮成收牲口的客商,本来只是用来掩人耳目。
眼下有人要卖牲口,要是不去,身份就会暴露。
几人私下快速商量了一番,最终选出两人,硬着头皮跟王海豹一起去了往县城。
温江见到两人,根本不提卖牲口的事,开门见山直接追问他们的来历底细。
两人一口咬死,他们就是外地过来收牲口的贩子。
温江目光如炬,眼神冷得吓人,“实话实说!”
那俩人心里咯噔一沉,依旧嘴硬不肯松口。
“你们根本不是收牲口的贩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温江声音冷厉逼人,字字带着压迫感,“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们俩直接扭送派出所!”
二人架不住温江连唬带吓,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慌乱之下,两人老老实实把受人雇佣、前来搞事的前因后果,还有准备夜里纵火毁掉万亩药田的全部计划,交代得干干净净。
果然和温江心里猜测的一模一样。
阿薇一心只想赚大钱,却又爱耍小聪明。
她不亲自过来坐镇盯场,也没按照之前的吩咐找本地熟人动手,随便找了一伙外地流民,就想草草糊弄过去。
温江心里又气又恼,可事已至此,计划已经铺开,只能将错就错,暂且用这几个人办事。
他当即扯谎,自称是真正雇主的贴身手下,专程过来盯着几人干活、督促进度,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而王海豹把两人带到温江跟前后,假意转身走远,没走出几步,立刻猫着腰悄悄返回,躲在暗处偷听。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他耳朵里。
得知这帮外地人专程赶来,就是要毁掉王家寨药材的,王海豹心里说不出的解气。
周志军平时行事强势霸道,靠着种药材风光无限,不仅赚了钱还出了名。
他本就是树大招风,今天总算轮到他倒霉了!
上次陈皮伪造合同算计周志军,最后周志军毫发无损,他们这群人的反倒一个个受惩罚。
如今不用自己出头冒险,就有人专程上门收拾周志军,王海豹心里一阵窃喜。
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天赐良机,自己凭啥只在旁边看热闹?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王家寨人,对村里的事,比这帮外地人清楚百倍。
这趟浑水,他完全可以掺一脚,既能跟着捞一笔好处,还能顺势出口恶气!
王海豹不再躲藏,径直从暗处走了出来,直言自己是王家寨本地人,和周志军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执意要入伙参与这事。
温江本来正头疼,这帮外地人两眼一抹黑、不懂本地情况,正愁找不到靠谱本地人搭手帮忙。
眼下居然有个王家寨人主动送上门,简直是正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目光沉沉,上下仔细打量了王海豹一番,眼神满是审视,并没有立刻点头答应。
这节骨眼突然冒出来一个本村人,看着是天大的好事,可谁也保不准,会不会是周志军故意设下的圈套。
“你跟周志军有什么深仇大恨?凭什么让我信你?”温江语气冰冷,半分警惕都没有放松。
王海豹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戾气,咬牙切齿,把过往的恩怨全部倒了出来。
“我跟周志军早就势不两立!就想亲眼看他完蛋。”
王海豹攥紧拳头,眼神凶狠,“王家寨的一草一木、各处地形我都门儿清……药田哪里防守薄弱,我全都清楚!
有我在旁边,保管这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半点把柄都留不下!”
有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本地人帮忙,确实能弥补这帮外地人的所有短板,行事更稳妥、更隐蔽。
但温江依旧不敢彻底相信他。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入伙可以。丑话说在前头,事情办得漂亮,好处少不了你的。
但你要是敢中途耍花样、坏了大事,这个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
“老板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王海豹满眼狠戾,语气决绝,“我恨不得吃他周志军的肉、喝他的血!
只要能搞垮他,让我干啥都行!有我盯着,这事绝对办得稳妥!”
旁边两个外地汉子对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平白多一个人入伙,到时候分钱又要多分出一份,个个心里不情愿,却没人敢开口反对。
温江冷眼看着王海豹。他清楚,这人就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能用,但也极容易反噬伤人。
温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往后所有行动,必须全权听我安排。
但凡敢出一点差错、坏了全盘计划,别说酬劳拿不到手,你的小命,都保不住!”
温江一个海市做大生意的人,根本不屑亲自对付周志军这么个乡下泥腿子。
可阿薇根本没来,一点指望不上,他只能亲自监督。
当然,剩下的所有尾款,阿薇也别想再拿到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