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仙，李鹤想到山巔那扇【门】里垂下的线，线的另一端是用来钓鱼型诅咒的山神。
“是那个钓鱼人？”
杜建和缓缓点头。
他摸出金属烟盒，点上一根烟：“趁著祝副校长还没来，我们聊一根烟的时间。”
“【仙】的情况比较复杂，阶层高於主宰，但又没有完全脱离主宰范畴。”
“你们暂且將仙理解为极强的主宰就好。”
“仙出现，会导致出现大量的羽人。本质上，羽人就是仙对其他生命群体的影响干涉，从而改造成的一种特殊生命形態。”
“打个比方，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类，如果身边有强力辐射源存在，他身体就会出现病变和异化，最终表现出异於常人的形態。”
“羽人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这种异化结果，並不会造成寿命缩短，反而会变长，所以对普通生命而言，仙的出现，无异於是一场巨大机遇。”
李鹤脑子里浮现出很多古代神话传说的记载。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对仙的描述总是神秘伴隨著福缘。
他好奇问：“杜导，那么以前传闻中出现过仙人，是真有其事？”
“真有。虽然那些传言不见得都是真的，也有很多以讹传讹，但以前的確有仙出没在零区。不过对於仙而言，进入零区大多只是隨便走走，就像是你饭后到家里隔壁公园散步差不多。”
杜建和给予了肯定。
“现在地球上还有仙吗？”
“没有。”
他非常篤定道：“现在地球上已经受到严格管制，主宰和仙都无法进入零区，这是从机制上的制约。”
——
“就是因为过去这些顶级职阶者出没，哪怕他们能力被锁在职阶5阶段，也造成了很多严重问题，扰乱了许多既有的世俗秩序。后来地球就直接被集团本部锁住了。”
李鹤想了下。
如果仙人乱入地球，怕是隨便搞一搞，造出一堆羽人在天上飞来飞去，怕是都天下大乱了。
然后科学家们就会绝望地发现，科学拯救不了人类。
人类社会一旦全部转型修仙————那就变成了仙人的事实殖民地了。
集团禁止仙人入境也正常。
杜建和继续说著：“调查员深入桃花山后，確认了两件事，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好事是仙没有降临。”
“坏事是这里被仙盯上了。”
“这事要从哥舒瞭说起。”
杜导深深吸了一口烟，嘬得菸头发红髮亮，口鼻之间喷出白雾：“哥舒瞭在陶渊明之后，进入了桃花源。他的確是职阶2的【圣贤】，但来歷至今无法確定。
"
“到桃花山后，圣贤本身就能大范围影响各种智慧生命。建立了个人理念后，在力量辐射范围內，他的“言出法隨”甚至能够影响改变所有人的认知。”
“后来桃花源长期的发展，桃源人走出去，桃源畜留下来，衝击领主，多少都是受到了他的持续影响。”
“当然，这个战略本身也非常务实和有效，所以能够被原住民们认可，一直延续至今。”
杜建和將手伸出窗外，抖了抖菸灰。
“经过调查员深入查证，发现哥舒瞭之死，却並非是传言衝击主宰失败而亡。他通过假死消失，以自己弟子常天山的身份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然后进入桃花山，变成了本地口中的山神。”
李鹤此前已经隱隱猜到了这一可能性。
此刻倒是不怎么惊讶。
他比较不解的是：“为什么？”
如果哥舒瞭是为了桃花山诅咒而来，就没有必要用圣贤的力量改变这里，这样做实在费时费力，似乎也看不到什么收益。
直接进入这边，然后直奔桃花山挖诅咒完事。
“职阶如此。”
杜建和淡淡道：“这样说也许有点奇怪，但我们这些职阶者，使用钟摆投影力量的同时，但也在被这些力量影响和改变。”
“职阶代表了我们在钟摆阵营里的位置和使命，也会產生远超常人的职业病。”
“像我作为【怪物经纪人】，就会对每一个职阶者或血统生物进行评估，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適合他们，產生更高的价值和反馈。”
“【圣贤】更是如此。”
“这一职阶的趋向就是去影响更多的人，构建出一个理想社会蓝图，並將其实现。没有这个衝动和倾向，也不可能获得这个职阶。”
导师的话让李鹤联想到提灯人。
灯哥是【慈善家】，虽然有时候慈善行为结果不是很好，但搞慈善是走到哪儿做到哪儿。
就连彩虹大厦那边隔壁的浮山，他都要过去给整点转移支付，给当地黑矿工们爭取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看来也算是职阶者的职业病。
“你们自己应该也有体会。”
杜建和笑著看向一旁的孙鹏：“像是小孙，不就是很喜欢探索万物的精神意识吗？对未知和隱秘的好奇，就是最纯粹的个人喜好。”
孙哥嘆气：“杜老师说得对，我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明明很累了，想要休息，但就是那种责任感在，让我不得不再冲一次，儘可能继续起飞。”
“这或许就是机长的责任。”
李鹤：“————”
你小子明明是为了爽。
“回到今天的话题上来。”
杜建和话锋一转：“哥舒瞭作为【圣贤】的確是想要改变桃花源的现状，推动这里变得更好更稳定。”
“不过圣贤本身力量太过於醒目，他需要换个身份进行后续行动。”
“因为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夺取桃花山的诅咒。”
“这个诅咒级別非常之高，以至於能够影响整个迷宫的规则，催生出了人畜二象性。”
“不过任何力量都有其適用的场景，诅咒也不例外。橘生淮北则为枳，橘生淮南则为橘，诅咒到底能带来灾难还是新生，还得看其生效的环境。”
李鹤对此深以为然。
史诗级诅咒“忍气吞声”本身是一个憋屈的受气包式特质。
不过植入骨魔身上就能造出一个超级耐揍王。
关键时刻还能和对方自爆，让对方也变成受气包只能挨打。
杜建和抽著烟说：“不论哥舒瞭还是常天山，都不是他的真名，事实上这是一位级別不低的羽人，我们这里还是山神称呼吧。”
“山神到这里就是为了诅咒而来，只是桃花山诅咒的情况，超出了他预计，所以与其纠缠多年，都无法真正获取这个诅咒。”
“调查员发回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桃花山诅咒，並不是史诗级————而是最高的传说级。”
“所以山神奈何不了，反被诅咒给同化了。
“但是这位山神也不简单，他並非单打独斗，而是一名羽侍。所谓羽侍就是仙的侍从，他肩负仙给予的使命，所以虽然身陷囹圄，但背后的仙还在和传说诅咒角力，目前尚未分出胜负。”
李鹤和孙鹏听得都脸色难看。
“放鬆，不要紧张，我们的对手和目標不是这个传说级的诅咒。既不是诅咒，也不是仙————我们只是要確认这里的实际情况。”
杜建和通过挡风玻璃，看向外面的桃花山：“现在是神仙打架，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记录，写一份详细报告给集团，补全调查员缺失的部分。”
李鹤心里稍缓。
他问：“杜导，那高级调查员是怎么死的？”
导师一哂：“写在报告上的鑑定是，调查员深入桃花山，靠近传说级诅咒，被羽人发现后灭口，尸体被桃源畜给分食了。”
“这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李鹤和孙鹏都没接话。
两人都意识到背后有隱情，不想牵涉过深。
但后座上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那老师，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亡灵刘华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发出了疑问。
“真实情况嘛。”
杜建和轻声说：“他是被桃源君处决，最后拋尸桃花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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