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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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工匠营的东西拿出来。”

朱雄英话音刚落,蓝玉便扭头看向北侧。

二十多名工匠推着六辆宽木车,从后方壕沟推出来,车上没装火炮,全是成卷的油布、竹条、粗麻绳和黄铜管,堆成了一座小山,最前头那辆车上架着个铁炉,正往外冒着热气。

蓝玉盯着看了半天,脸越看越黑。

“殿下,臣要的是能轰平车营的重器!”他拽起一块油布甩了两下,骂道:“沈良弼,你弄这几床破布上来,是给罗刹人搭灵棚,还是去收破烂?”

工匠提举沈良弼从车后走出来,他直接走到朱雄英面前行礼。

“殿下,六只“飞天球”的气囊复验完毕。”沈良弼禀报:“今日西北风稳,风速正好。只要地面牵引绳不断,飞天球就能飘过罗刹车营前三层,直接往他们中军扔炸药!”

蓝玉一听,眉头拧成死结:“就这破玩意儿?你飞一个给老子看看!要是飞不起来,老子先把你挂上去,让西北风吹吹你脑子里的水!”

沈良弼从蓝玉手里抽回油布,拍了拍上面的泥点子:“国公爷再这么扯两下,它今天还真飞不起来了。”

“直娘贼,你敢拿话噎老子?”蓝玉眼珠一瞪,手按在刀柄上。周围的军士见状,全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沈良弼没退让,抬手指着车后那群工匠:“这六只气囊,是工匠营熬了四个月才缝出来的。三层细绢布夹一层牛肠膜,外面还得刷桐油封气。每一道针脚,都拴着天上两条人命!”他看着蓝玉的刀,“国公爷想抢功可以,但在起飞前,别碰我的东西。”

蓝玉脖子一横,跨步上前就要发作。

“当!”

朱雄英用木尺敲了一下铁炉,打断了两人,他扫了蓝玉一眼:“吵完了?孤留你在这,是让你来吓唬自家人的?”

蓝玉收回手,重重哼了一声:“臣是怕这帮工匠拿玩具误了战机!”

“是不是玩具,点火升空便知。”朱雄英收回木尺,看向沈良弼,“开始吧。”

“遵命!”

沈良弼转身,举起两面红旗大喊:“铺囊!”

六卷油布被工匠们拖进空地,竹骨一节节插进套口,气囊铺开后,占了半个前沿阵地,壕沟里端枪的新军也忍不住站起身,伸长脖子张望。

蓝玉绕着一只气囊转了一圈,用靴尖踢了踢下面的藤编吊篮:“这破筐能装几个人?”

“两个投弹手。”沈良弼蹲在铁炉边检查铜管接口:“每只球带四个五十斤的炸药包,外加十二枚小开花弹。炸药包直接空投,开花弹用手扔。”

蓝玉蹲下身问:“天上没长眼睛,砸不准怎么办?”

“吊篮带着垂线,地面算过风速。”沈良弼扣紧铜管,“只要风向不变,落点相差不过三十步。”

“要是风变了呢?”

“割断副索,提前投,炸哪算哪。”

“风再大点,把你们刮跑了呢?”

“放弃投弹,顺着牵引绳往回收。”沈良弼抬头答道。

蓝玉盯着吊篮上的粗麻绳结,问出最后一句:“要是绳断了呢?”

沈良弼手上一停,答道:“落进敌营,死在那边。”

听见这话,蓝玉收起了脸上的烦躁。他站起身,语气严肃起来:“上去的人,都是死士?”

“工匠营自愿报的名。”沈良弼站直身子,“六十二个汉子,抢十二个上天的名额。”

他挥下红旗:“起炉!”

精煤倒进铁炉,四个光膀子的壮汉用力压动鼓风机,炉膛火势烧旺,热气顺着包皮铜管灌进气囊,摊在地上的大油布一点点鼓胀撑高,蓝玉不由退开两步,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大为惊异。

“绷!”

六根拴在木桩上的粗麻绳接连绷直,绳皮嘎吱作响,压着吊篮的十几名军士在烂泥里打滑,硬是被升力拖着往前滑了两尺。

“压住!”沈良弼大吼。军士们抱住木桩,把主绳一圈圈绕进绞盘。

第一只飞天球脱离地面。气囊影子挡住日头,吊篮晃荡着升起一丈多高,绳索绷得笔直。

蓝玉仰着脖子看了片刻,他围着悬空的吊篮绕了半圈,伸手拍了拍硬底板:“直娘贼……这玩意儿真能上天?”

沈良弼用手背擦掉额头的汗:“国公爷,它已经在天上了。”

蓝玉两眼放光,转头看向朱雄英:“殿下!让臣上去!臣亲手把那五十斤炸药塞进伊凡的帐篷里!”

朱雄英想都没想:“不准。”

“殿下!”蓝玉急得拍了下胸甲,“臣带兵冲过几十次死阵,这点高度算什么!”

朱雄英看着他:“你分得清风速?看得懂垂线?算得准投弹角度?”

蓝玉一愣,硬着头皮说:“臣可以学!”

“等你学会,伊凡早把车营搬到乌拉尔山了。”朱雄英解下监国令牌递给护卫:“你若闲着没事,就去守绞盘。天上这六只球,少回来一只,孤扣你一年俸禄!”

蓝玉瞪着半空中的吊篮,又回头看了看那十二个工匠。头功就在上面却捞不着,他憋着火,一脚踹碎了地上的泥块。

朱雄英没理会蓝玉,直接走到十二名工匠面前。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匠人,左耳曾被铁水烫掉半边,他身后跟着十一个汉子,最年轻的看着不过十九岁,嘴上还没长毛。

朱雄英扫过众人,沉声说道:“这次升空去敌军头顶,未必能活着回来。现在想退出的,赏银照发,绝不按逃兵处置!”

战壕里风大,十二个人钉在原地,没一个动弹。

缺耳工匠上前一步抱拳:“殿下!这飞天球是俺们自己缝的。旁人上去,听不出气囊漏风,也查不准铜管毛病。这要命的差事,除了俺们没人干得了!”

那个年轻工匠舔了舔嘴唇:“殿下,草民不怕死!就是家里还有个瞎眼老娘没人送终。”

朱雄英看着他,转头吩咐书记官:“拿笔,记下他们的名字!上天之人,每人赏银二百两,授军器局七品匠官!若有阵亡,抚恤翻三倍。父母妻儿由皇家商号终生供养。子女愿读书的,保送官学;愿学手艺的,军器局收为内徒。”

重赏之下,那年轻工匠鼻头一酸,赶紧低头用手背抹了下鼻子。

缺耳工匠跪在烂泥里磕头:“殿下给了工匠天大的脸面!这六只球,今天要是少扔一包炸药,草民自己从天上跳下去补上!”

身后十一人跟着跪倒。

朱雄英弯腰拉起缺耳工匠:“孤要你们上天,是要罗刹人的命,不是让你们去凑数。”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都给孤活着回来。大明的工匠,比那几包炸药金贵!”

绞盘旁的蓝玉听得起劲,拔出长刀拿刀背敲在木架上吼道:“都他娘的听见没有!殿下不让你们送死!谁敢胡乱跳下去逞英雄,老子亲自去地府扣他家的抚恤银子!”

这一嗓子喊出来,几个工匠没忍住,抹着眼泪笑了。

沈良弼举起红旗挥下:“登球!”

十二名工匠两人一组翻进吊篮,炸药包挂上铁钩,小开花弹塞进垫了棉布的木格。

“放索!”

六座绞盘松开插销,轴承嘎吱作响。粗麻绳越放越长,飞天球借着西北风升空,越过明军阵地,朝着五里外的罗刹车营飘去。

……

罗刹车营,第一道防线。

一名罗刹弓兵仰面看天,指着上头直笑:“看!大明人把帐篷吹天上去了!”

旁边的士兵撇撇嘴,抽出一支重箭搭上弓:“射下来!这么好的油布,晚上正好挡风。”

箭矢冲天而起,飞到半空就没了力道,掉头落进车阵,正好扎在个倒霉同伴的皮帽上,周围的罗刹兵发出一阵哄笑。

不远处的车轮后,黑水部首领赫连山却笑不出来。

他盯着飞天球下方的黑吊篮,篮子边上分明探出半个人身,那人手里拿着一根带铁块的绳子,正往下面比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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