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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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盯住道衍干瘪的老脸。

“老秃驴。”

“你拿话堵老子?看不懂?”

他拿马鞭指着谷底。

“你成天捧着前朝怪录,尸山血海蹚过来,天下还有你看不透的邪路子?”

道衍没吭声。

蓝玉眼皮一跳,这妖僧从不装神弄鬼。他不说话,事情绝对烂透了。

“你说。”

旁侧传来朱棣的声音。

这位燕王面膛铁青,强压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气息极沉。

道衍双手合十,拇指捻过紫黑木串。

“凉国公,你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大疫没有?”

“见过。”蓝玉接话极快:“元末跟着上位打天下,山西闹疫病,一城人七天死绝。死城老子见多了。”

“那是三五日才要命。”道衍停下捻珠:“底下这谷里的东西,从发症到肉烂皮脱,不过一个时辰。”

蓝玉手背青筋暴起。

“一个时辰?”

“贫僧进谷验看的第一具死尸,是个高头大汉。”道衍嗓音干巴:“骨架大过漠北牧民。极白皮相,满头金发。这是过了阿尔泰山,极西边的人种。”

道衍抬起干枯的手指,点在自己脸上。

“脸、手、脖颈,全生黑斑。皮肉熟烂,翻卷见骨。这人刚断气一炷香,活生生烂臭过曝尸十天的死狗。”

张武站在一旁,胃里酸水翻腾。他刚抬起手想捂住口鼻。

蓝玉一记眼刀刮过去。张武硬生生把手放下,憋住那口浊气。

朱棣军靴踩在生石灰上,刺啦作响。

“还没死的更棘手。”朱棣盯着烟雾笼罩的谷口:“染了这病,脑髓就烧坏了。不认路,不认人。活脱脱一群狂犬疯狗。”

他一指沟渠。

“留了两头拉车的活军马。那几个没死透的白皮汉子,扑上去直接用牙撕军马的脖子肉。”

“瞅见咱们的军阵没?”蓝玉满脸杀气,全无忌惮。

“瞅见了。”

“往外冲没?”

朱棣下颌骨咬紧。

“冲到防线前二十步。被火阵逼回去了。”

蓝玉发出一声短促冷哼。

风正好从谷底往外吹,发甜发腻的恶臭盖住生石灰的味道。

“这帮白皮长毛怪,打哪条道摸过来的?”蓝玉问。

“阿尔泰山以西。”朱棣远眺天际:“过了察合台的残余地盘往西。那里连大明军旗都没插过,是不在版图里的鬼地方。”

蓝玉长长“哦”了一声。

他盯着脚下的碎石,再抬起脸时,脸上的疑虑扫得干干净净。

剩的全是杀人如割草的狠戾。

“不是大明的种,事情就好办了。”

朱棣偏头看了他一眼。

蓝玉没废话,翻身上马。

“胡海!”

“末将在!”膀大腰圆的胡海从岩后大步跨出,重甲铿锵。

“让咱们的军医撤回来。”

“传辎重营!把储备的猛火油罐全搬上崖顶!底朝天磕干,一滴不留!”

“张武!”

“在!”

“天门关外围燕山卫,全线后撤五十步!腾出谷口两侧高地!”

“王石头!”

“末将在!”

“把内城最重的两门红衣大炮卸下来!推死在正前方隘口!炮管塞满生铁霰弹!引线留最长!”

蓝玉手里的马鞭直指深谷。

“带喘气的东西敢往外爬,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点火轰成渣!”

三道军令砸地。

上万名明军士兵即刻动员。整条防线变成咬合严密的杀戮齿轮。

张武掉头狂奔传令。

道衍依旧双手合十,看着蓝玉的背影。

“凉国公。谷里尚有几十个活口。你若当头点火,他们受不住烫,必发狂往平地跑。”

“老子巴不得他们聚拢!”蓝玉嗓音粗糙:

“老子先倒火油断他们后路,再拿红衣大炮贴脸洗地!管他什么大疫,老子大炮跟前,众生平等!这也算替你这和尚做场法事!”

道衍垂目闭口,不再言语。

不过半盏茶。

谷口两侧高崖,几百名光膀辅军踩着岩缝,拿粗麻绳将几十个百斤重的猛火油桶吊至边缘。

木桶撞击岩壁,发出闷响。

蓝玉策马立在高地,面露凶光。

“管你什么妖魔鬼怪,老子填平这条烂沟!”

“大将军!”胡海扛着油桶跑来,脸憋得通红:“猛火油布置完毕!”

蓝玉接过燃烧的引火木棍。

踩上巨石,俯瞰全场。

“倒!”

一声暴喝压过穿堂风。

崖顶辅军齐齐动手。上百桶黑油砸下谷底,激起漫天刺鼻的乌黑反光。燃油味彻底盖住疫病的甜臭。

蓝玉单臂发力。火棒脱手飞出,砸进乱石滩。

轰!

火苗咬住猛火油,地狱火河平地拔起。

数丈高的火浪漫卷深谷。烈焰吞没岩缝枯草,残存空气被一把烧干。

滚烫的黑烟粗暴直窜,将日头遮成血色。

岩石劈啪作响,崩碎裂开。

就在此时。

谷口深处传出动静。没哀嚎,没惨叫。

只有极低、极密的摩擦声。

活脱脱上百头被火熏出巢穴的瞎眼饿狼,喉咙滚着怪响,顶着热浪往外硬挤。

张武死死握着铁矛,后颈汗毛直立。

“出来了!”张武大吼。

烈焰里撞出十几道焦黑人影。

是没死透的白皮人,破布早烧成了灰。

皮肉在火里卷曲冒油。他们不知疼,不扑火。

直挺身躯,扭曲着腿脚,死命朝活人防线这边撞。

无主恶鬼。

王石头根本不管什么邪门玩意儿,高举火绳,下达狂暴死令。

“点火!!!”

轰!!!

红衣大炮发出震天怒吼。沉重的炮车往后死退,在泥地犁出四道深沟。

喷薄的炽红膛焰中,上千颗粗糙铁砂扯着风,以蛮力撕进火海。

前头冲出的十几个活死人,当场炸成碎肉渣。

残肢倒飞七八米远,重重跌回猛火油坑。

高温包裹,连血水都来不及流,便烧作白灰。

白烟混着黑火,刺鼻至极。

火势重新翻滚。

谷道里再没人影冲出,只剩零星肉块烧焦的滋滋声。

蓝玉侧耳听了听,手臂一挥。

“压油!”

胡海嘶吼着指挥,又是十几桶猛火油从天而降,砸中火头。

火墙二次暴涨,彻底堵死活路。

动静没了。死一般寂静。

焦糊味盖死了一切。整条长谷,活口全无。

上万燕山卫死盯黑烟。半柱香过去,没人挪步,没人出声。

老李拿袖子死擦热汗,碰了碰刀疤千户。

“老子打上百场仗,头一回见红衣大炮塞铁砂,去轰几块烂肉的。”

刀疤千户咽了口干唾沫。

“王爷怕那东西染上咱们。刚才冲出来的那帮,早不算活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闭紧嘴巴。

崖顶。

蓝玉抬起战靴,将一块冒烟碎木踢进石灰堆。

他大步走回战马旁,拍掉双手黑灰。

“连骨头渣子都成炭了。”

朱棣双手负背,死死盯着冲天浓烟。

足足站了良久,下颌微点。

“除了根,算干净了。”

蓝玉踩着马镫,居高临下交代张武。

“传令!天门关内城,靠近过谷地、闻过气味的人,身上披的穿的,全脱下来泡烈酒!谁敢仗着命硬偷懒,老子拔了他的皮扔进火坑当柴烧!”

张武大声领命,转身跑下斜坡。

铁甲踩在生石灰上,扑腾出呛人白粉。

蓝玉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

道衍迈开步子,停在战马前。

“凉国公,贫僧心里,还有笔糊涂账想请教。”

蓝玉吐出一口白气。

“有屁快放。”

道衍没看蓝玉。眼珠子越过高耸城墙,死死钉在北方漫长的黄沙古道上。

那是一直通向大漠腹地的绝路。

“半年前。”道衍语速发干:“蓝斌将军领一万精骑出关。追剿从北元的种子。”

蓝玉咬紧牙根。

底下的老兵全听明白了这和尚话里的毒刺。

北元残军打哪来的?

阿尔泰山以北。

这帮带着恶疾烂肉的怪物走过的道!

水、草、尸首,全在一条线上。

蓝玉一把薅住亲卫衣领,单臂较劲,生生将百户提离地面。

“老子问你!蓝斌出关多久了!”蓝玉嗓音已经带着担心之色。

亲卫满脸憋成紫红,拼命回话:“大将军……过去整整半年了!”

蓝玉掀开亲卫,一把扯过缰绳调转马头,直接拔出佩刀抽向马臀。

“备马!给老子点五千轻骑,带烈酒生石灰,现在出关去追——”

“凉国公。”

道衍的声音直接将蓝玉死死定在原地。

“半年。若那支北元残军早已染病。这六个月,他们路过喝下肚的水源、扎过的草地……”道衍再次合十双手,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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