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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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尖端死死钉在羊皮地图东南沿海那个朱砂红点上。

“刘家港。”

朱雄英吐出这三个字。

朱元璋眉头一紧。

他太懂自己这个大孙的性子。

越是不急不躁的时候,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分量就越重。

朱雄英松开刀鞘。五根手指头猛地摊开,一巴掌拍在羊皮地图上,直接将整个江南版图死死盖住。

“皇爷爷,孙儿问您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问。”老朱盯着地图。

“大明立国三十年。您觉得天下最有钱的地方,在哪?”

老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这还用问?苏、松、杭!整条江南的脂膏,天下皆知。光是苏松二府一年交上来的税粮,抵得上北边十几个州县摞在一块儿。”

“那最穷的地方呢?”

老朱没有接话。

根本不需要过脑子,血淋淋的答案就摆在那儿。

“西北。陕甘宁夏,大同宣府,整个九边防线。”老朱声音发沉:“种地刨不出几粒活命粮。老百姓穷得把一条带补丁的破裆裤,当成传家宝一代代往下传。”

“所以问题来了。”

朱雄英收回手,在坚硬的石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爷爷,南边富得流油,北边穷得吃土。这中间呢?隔着几千里的破路烂道。”

他手指猛地点着刘家港的位置。

“这刘家港,每天进出的都是江南七八成的生丝、极品瓷器和新茶。南边那些穿金戴银的盐商布商,家里老太婆过个八十大寿,往外泼的赏钱,够塞外三个卫所的士卒连吃带喝一整年!”

老朱听得眼皮直跳。

“嫌肥了?”老朱目光闪过一丝杀意:“你想举刀杀猪?那么就杀呗,反正猪养肥就是杀的。”

“杀几头肥猪,顶多管顿饱,解不了大明百年的饥荒。”

朱雄英刀鞘一滑,在地图上拉出一道粗长的斜线。

横穿中原,直插大同、宣府!

“真要烂在根子上的,是北边。”

朱雄英盯住朱元璋的眼睛。

“连年打仗,老百姓除了在地里刨食,再没第二条活路。一边富得油锅往外溢,一边穷得连条裤子都穿不起。”

“爷爷。同一个大明,却是两重天地。一个国家,左半边身子吃撑了,右半边身子饿死了。这叫半身不遂。”

朱雄英意味深长的叹气一下:“这穷汉子天天隔着土墙,闻富老爷家飘出来的肉香。憋上几十年,会生出什么心思?”

老朱不吭声了。

他自己就是端着个破要饭碗,硬生生砍出大明天下的。

他太懂那种被饿肚子逼出来的吃人野性。

老朱从牙缝里绷出两个字:“要反!”

历朝历代,北方造反的根子在哪?

老百姓不是天生反骨。是活不下去。

“不仅如此。”朱雄英语速加快:“爷爷,前线传来捷报。庄德他们拿下了南洋航线,海量的白银很快就会装船,一船船拉回大明。”

老朱点头:“那是填进国库的真金白银。”

“可要是这我们现在大明不缺真金白银!”

朱雄英剖析着这跨时代的经济杀招。

“银子多了,粮食布匹没变多。结果是什么?粮米布匹天价!老百姓手里那点辛苦攒的铜板全变废纸,有钱也买不到一口活命粮。有钱人趁机囤积居奇,底层立刻破产。到时候,富得流油的江南一样会饿殍遍野!”

老朱眉头猛地一跳。

他没念过什么经济大书,但他端过要饭碗,太知道钱多变废纸、拿着金锭买不到一捧米的恐怖。

“必须把江南这滩死水一样的活钱,还有即将运回来的东洋白银。硬生生往北边赶!”

朱雄英摊开双手。

“怎么赶?靠两条腿挑?靠骡马驮?”

朱雄英声音带着压迫感。

“走官道水泥路,运一车江南的棉布到宣府。路上的骡马嚼谷、车把式的脚费、层层过关的黑税。加起来比棉布本身还贵上三倍!等这批布运到北边,一匹布得换人家一头牛。老百姓买不起,南边的商人也懒得走!”

“但有了这铁疙瘩,一切都变了。”

朱雄英指向身后喷吐白烟的蒸汽机车。

“只要把两指宽的铁轨铺过去。江南的棉布、大铁锅、散茶,一次装满十万斤。十天半个月,就能一趟趟全倒进北平的大库房里!”

老朱倒吸了一口夹杂着劣质煤灰的浊气,一双老眼瞪得极大。

“到了大同,到了草原上咱们新建的互市大城。”

朱雄英用力拍打着铁皮:“一匹上等江南棉布的价钱,跟在苏州府买差不了几个大子。北边的牧民,随便薅一箩筐羊毛,拔几根药材就换得起!”

“咱们要把南边那些最便宜的锅碗瓢盆,用火车源源不断地运过去。敞开了门,卖给北方的大明子明!”

朱雄英的手指按在长城沿线外围。

“至于关外草原!大明还要拿真金白银,去收他们的马匹、羊毛、皮草。南边的闲钱滚到北边,北边的苦哈哈就不用全窝在盐碱地里等死!”

“他们可以去给朝廷砸石头修铁路!去草原上剪羊毛!去大山深处挖黑煤!”

“这铁路一带的百姓,照样可以得到利益。”

一直跪在墙根角落的焦玉,听得后脑勺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他抡了一辈子的打铁锤,今天才知道这生铁铸成的轮子里,装的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干苦力的工钱,大明户部来结。”

“这就叫经济转移。这是真正的大明未来。”

“这怎么说?”老朱立刻追问。

“北边的百姓只要不傻就会发现,赶着牛羊顺着铁路走到尽头换南边的好东西。比他们冬天挨着冻、抄着弯刀南下抢劫还要划算!还要安稳!他特娘的还造什么反?”

“北方的大明的百姓,发现自己种地得不到吃食,但是出去外出,坐着火车,哪怕是来到外面,随随便便都是可以吃饱,还有钱寄回去家里。谁还会去琢磨那些造反的事情。”

朱雄英刀尖直指地图上的草原深处。

“不出十年!草原上那些放牧的,煮羊肉离不开大明铸的铁锅。过冬御寒离不开江南的棉布。一家老小活命全指望大明盖的羊毛作坊发工钱。”

“几十年哪怕是百年之后,到那时候,就算是十个基地哪怕是糜烂无比,想要造反。但是那时候谁会跟随呢?大明根本连一兵一卒都不需要派!”

“锵——”

朱雄英将战刀极速纳入刀鞘。

“大明只要卡死这条铁轨!停了往北开的商车!他们自己就得断粮受冻。为了抢最后一口活命粮,不用大明动手,他们自己拔出的弯刀,就会把同族人的脑子全劈出来!”

偌大的院子里,鸦雀无声。

只剩下那头蛰伏的蒸汽机车还在“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着粗重白烟。

老朱胸膛剧烈起伏。

这位端着破碗、拿着砍刀平定半个天下的洪武大帝,这辈子杀伐决断,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砍了多少颗贪官和敌将的脑袋。

可今天,他生生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老朱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才弱冠之年的亲孙子。

这不是排兵布阵的兵法。

这是拿着一把不见血的软刀子,一寸一寸把敌人的大动脉全给挑断。然后连根拔起,死死攥在大明的掌心里!

杀人何须用刀?

用铁轨,用南方的茶砖和棉布,各种物资足以灭国。

“好。”

“好!好一个经济锁喉!好一个不费一兵一卒的千秋大阵!”

短暂的寂静后,老朱仰头爆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

这盘困扰大明三十年的死棋,被这几根铁轨彻底盘活起来。

只要这沉重的生铁轮子转起来,南方的闲钱,就是复苏北方的春雨。

老朱猛地扭过头,目光死死盯住还趴在砖缝里装死的焦玉。

“焦玉!”

“老臣在!”焦玉哆嗦着扯起嗓子应答。

“抬起你那张老脸!”老朱大喝。

焦玉连忙仰起那张被煤烟熏得像黑炭一样的脏脸。

“这铁王八,咱老朱保了!”

老朱一指那头庞大的蒸汽巨兽,大手狂傲一挥。

“你不是天天找户部哭穷要银子吗?户部不批,咱直接开皇帝内帑,拿大内私库给你兜底!要人手?工部大院里的能工巧匠,你看上哪个给咱拉哪个!今天就升你当工部右侍郎,给咱领正三品的月俸!”

焦玉听得老泪横淌。

“三年!”

老朱的咆哮声在内院高墙间轰然回荡。

“咱只给你三年光景!从应天府直达北平,这大明第一条铁龙,必须给咱接上。差一寸没通车,你自己抹了脖子来见咱!”

焦玉将额头往青砖上拼命死磕,砸出极其沉闷的碰撞声:“老臣隆恩!哪怕熬干这把老骨头里最后一滴骨髓,老臣也把这铁道砸进北平城!”

朱雄英静静看着这一幕。

等老朱那股气吞山河的亢奋劲稍微压下去一点,他才不紧不慢地再度开口。

“爷爷,这硬件有了。孙儿还有一件事要办。”

“讲。”老朱大手一挥。

“铁路的规制、沿途站点的选址、运费分级章程。牵涉江南北地的银钱往来太多太杂,现有的六部,哪一个都啃不下来。”

朱雄英条理分明,“孙儿想在内阁之外,单独设一个‘铁道司’,直接归太孙府直辖。这第一任的督办,孙儿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老朱眼皮一抬:“你要拔谁?”

“夏元吉。”

此时。

正坐在户部大堂里,苦哈哈地陪着太子朱高炽啃烧饼对烂账的夏元吉,猛地打了个大激灵。

“他的算盘打得跟高炽有的一拼。并且这为人处世、钻营人情世故的本事,更是甩开寻常老儒生十八条街。”

朱雄英嘴角露出有若无的笑意。

“商路上的弯弯绕绕、怎么拔这帮商人的毛,他全懂。修铁路不是两军对垒,是做国家买卖。这路修好赚回来的过路费,能抵大明百万军费。得用商贾的脑子去把这盘账经营活了。”

老朱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把夏元吉的家底和行事作风盘了一遍。

“行。”

老朱点头同意了,但立刻收敛笑意。

“咱丑话说在前面。这盘棋太大,夏元吉要是扛不住外头的压力,高炽就得亲自顶上。这么捏着大明命脉的玩意儿,只有捏在自家人手里,咱睡觉才踏实。”

朱雄英看着老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鹰眼。

老爷子哪都好,就是护犊子、疑心重。

到头来,天下大盘还是只信老朱家自己人的血脉。

爷孙俩站在这喷吐热汽的钢铁巨怪前,刚刚敲定这盘通天蓝图,满腔谋国的热血直冲天灵盖。

然而,没等这股热气平歇。

院墙外,朴不花嘶吼,猛地撕裂皇城的静谧。

“八百里加急!御前绝密战报!挡路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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