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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温导演的电影都是拍出来了。
拍完了之后就直接坐飞机来北京来找李星辰。
在一个咖啡厅内。
他带着工作人员对着李星辰说道：
“李老师！你这个本子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李星辰：“怎么了？”
“我们内部试映，请了八个恐怖片影评人来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其他看完面色白了。
有一个看完直接去医院了！”
要知道这可都是恐怖片影评人，承受能力都是很强的。
这都能被吓成了这样，那普通人，那可是不敢想。
李星辰挑了挑眉：“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我拍了这么多年恐怖片，从来没见过这种反应。
那个影评人后来给我打电话，说他看了这么多年恐怖片，心脏跟铁打的一样，结果被你这部给干碎了。”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兴奋地铺在桌上：“我昨天晚上在飞机上想了一路，宣发方案都拟好了。
咱们走传统路线，发预告片、买热搜、找几个大V站台背书，再来几篇深度影评，把口碑做起来。
按照这个路子，票房破五亿没问题。”
李星辰拿起那份方案翻了翻，中规中矩，确实是温导演一贯的路数
专业、稳妥、不出错。
但他脑子里，还有更好的宣传方案。
“温导，我有更好的方案。”
温导演一愣，说道：“你还会宣发，你说。”
李星辰说道：“预告片标‘慎入’。全程黑屏，只有一声叹息和一个小孩的哭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时远时近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哭。
然后写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某影院工作人员看完后辞职’
‘某心理医生建议部分观众不要观看’
‘这片子差点没过审’。”
“特别是最后一句，‘差点没过审’，重点。”
记忆里面就是有很多电影宣传“什么没过审”，“迟迟不上映。”
“什么电影内容血腥，真实。”
这类宣传，反而效果前所未有的好。
本来只是一个毒气小电影，一下子大家都知道了。
虽然后面电影很差劲，但是怎样来说，钱都是赚到了。
温导演终于憋出了一句：“这……这不是骗人吗？”
李星辰笑了。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但没皱眉：“温导，这世界上什么事情不骗人？广告不骗人？海报不骗人？预告片不骗人？
那些打着‘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有几部是真的？”
他看着温导演的眼睛，语气不急不慢，“而且，这不是发生过的么？
心理医生也是真的——那个影评人的药袋上还印着医院的名字。”
温导演张着嘴想了半天，发现还真挑不出毛病。
确实
观众要的不是真相，是感觉。是那种“这片子不简单”的感觉。
“行……听你的。”
..........
很快。
预告片上线。
没有血腥画面，没有人头掉落，没有鬼脸突袭，没有一惊一乍的音效。
只有氛围，只有声音，只有留白。
预告片，十五秒。
黑屏。
一声叹息，长长的。
然后是一个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时远时近。
然后表达了内容。
“某影院工作人员看完后辞职”
“某心理医生建议部分观众不要观看”
“这片子差点没过审”。
评论区直接炸了。
“故弄玄虚，垃圾营销。”
有人骂得毫不留情。
“就这？十五秒黑屏？导演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级？”
“这预告片比市面上所有恐怖片都高级。不靠血腥，不靠音效，纯氛围。”
一位影评人转发了预告片，配了四个字：“期待已久。”
但更多的人，是半信半疑。“到底有多恐怖？我就不信了，买票看看。”
“真的假的，吓出病来，还看心理医生？夸张了吧？”
但互联网就是这样。
你越质疑，越有人站出来替你证明。
“真的，你们去了解，真的有影评人去看心理医生了。我朋友的朋友就是那个医院的护士，亲眼看到的。”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在各大平台同步涌现，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真的经历，哪些是跟风玩梗。
“我去这么恐怖？”有人开始动摇了。“而且听说早该上线了，一直不过审，删了很多才上线。好多片段都剪掉了，原版更吓人。”
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互联网上飞。
从一个群传到另一个群。
“想看”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冲，从几万到几十万，从几十万到上百万。
各大平台想看指数同时飙升，数据曲线陡得像被谁拽着往上拉。
一天之内，想看量冲到了同期电影第一。
热搜榜上，“山村老尸”这个词条从晚上八点开始往上爬。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人分得清。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同一个事实——这片子很吓人，吓到有人进了医院，甚至不给过审。
温导演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那道还在往上冲的数据曲线，整个人定在那里。
他旁边的助理盯着大屏幕，嗓子拔高了八度：“温导！热搜第一了！我们上热搜第一了！”
工作人员从工位上站起来：
“数据还在涨！又涨了！！”
温导演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有种“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恐怖片毕竟是属于小众。
这样庞大的宣发效果，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给女儿系鞋带的男人。
温导演走过去，站到李星辰面前。
“李老师，你简直就是一个营销的天才，这都能想得到。”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每个人都抢着说，每个人都说不够。
“最关键的是那个‘差点没过审’——太绝了。
现在观众最吃这一套。你说你片子多好，他不信；你说你片子被删了，他反而觉得原版一定很牛逼。”
“还有那个影评人进医院的梗。
真真假假，越传越邪乎。
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有人猜我们是不是请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在现场待命了！”
李星辰笑了笑，把曦曦从怀里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小姑娘不乐意地嘟了嘟嘴，但看到年糕从猫包里探出头来，又伸手去摸猫，忘了刚才的不高兴。
“温导，光靠预告片还不够。”
李星辰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了，
“预告片是钩子，把人钓进来了，得让他们自己亲身体验一下。
安排一场小规模试映。”
温导演一愣：“试映？咱们不是已经搞过内部试映了吗？”
“那是内部的。这次是对外的。”李星辰看着他，“邀请影评人、媒体、院线经理，还有——那几个在预告片评论区骂得最凶的‘铁头’网友。”
温导演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懂了。
不是为了让这些人说好话，是为了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被恐惧支配的感觉。
那些骂得最凶的人，往往传播力也最强。
让他们从“我不信”变成“我服了”，这个转变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行，我来安排！”温导演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试映安排在正式上映前五天。地点选在北京一家老牌影院的IMAX厅，座位不多，两百来个，但坐满了。
受邀的有三十多个影评人、十几家媒体的记者、二十多个院线代表，还有二十个从预告片评论区里挑出来的“铁头”网友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留言措辞极其激烈
“垃圾”
“故弄玄虚”
“这种片子也能上映？”，点赞数还都不低。
温导演特意让人给他们发了邀请函，措辞客气：“诚邀您参加《山村老尸》超前点映，提前感受年度最恐怖之作。”
有几个收到邀请的网友直接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邀请函，配文：“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吓人。”
还有人带上了设备——有人带了心率监测手环，有人带了录音笔说要记录真实感受，还有人直接在评论区直播：“兄弟们，我到现场了，看我给你们实时播报。
要是没被吓到，回来我就把李星辰还有这所谓的《山村老尸》拉黑。”
影院门口，人群陆续进场。
几个影评人凑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咖啡，表情很轻松：“我跟你们说，恐怖片我看了上百部，都是老套路。这部要是能吓到我，我给它写三千字长评。”
旁边的人笑了：“你先别吹，万一真吓着了呢？”
“不可能。”
院线经理们走在后面，拎着公文包，表情严肃。
其中一个姓赵的经理边走边跟同事说：“这片子预告片搞得挺玄乎，但恐怖片嘛，受众就那么大。
我给排片率百分之十五，不能再多了。”
同事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看看再说。”
那二十个“铁头”网友坐在最后一排，有人带了爆米花，有人带了可乐。
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生对着手机镜头说：“家人们，我已经坐好了。这片子要是能让我眨一下眼睛，我直播倒立洗头。”
弹幕飘过一片
“哈哈哈”
“等你打脸”。
当然了为了防止泄露电影信息，只能自拍，不能拍电影内容。
灯光暗下来。
影厅里安静了。
片名——《山村老尸》。
电影开始的十分钟，影厅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小声聊天，有人调整坐姿，有人还在嚼爆米花。
剧情缓慢地铺陈着——黄山村，民国，一个叫楚人美的女人，被丈夫抛弃，投井自尽。
画面很克制，没有一惊一乍，没有突然弹出来的鬼脸，甚至没有太多恐怖片的典型元素。
几个“铁头”网友开始发弹幕风格的吐槽，虽然不能真发，但他们互相交头接耳：
“就这？这不就是个民国苦情剧吗？”
“哪吓人了？我爆米花都快吃完了。”
但到了第十五分钟，第一个死者出现的时候，影厅里的声音开始变了。
不是尖叫，是一种倒吸凉气的“嘶——”声。
不对劲。
李老三醉酒路过乱葬岗，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穿蓝衣裳的女人。
他凑上去，走近了，借着月光一看——那女人没有脸。画面在这里没有给特写，没有放大，没有音效，就是一个远景，那个蓝衣女人站在那里，脸上是一片空白。
就这么一个镜头。
影厅里有人的爆米花桶掉了。
“啪嗒”一声，在安静的影厅里格外清晰，吓了很多人一跳。
............
银幕上的剧情开始加速。
村里的人接二连三地死去，每一个死者的死状都不一样，但每一个死者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恐惧，极致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画面开始出现楚人美的特写——惨白的脸，漆黑的眼眶，嘴角那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本来还没有这么恐怖的，李星辰配的bgm幽幽地飘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直播的那个人颤抖地说道：“我敲里哇啊...这尼玛的。”
直播间。
“看着面色发白的样子，不会尿出来两滴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吓成这样，有意思啊！这电影牛逼啊！”
...
旁边。
那个戴着心率监测手环的网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屏幕上显示着一百三十六。
他平常心率只有七十多。
最后的三十分钟，影厅里几乎没有声音了。
每一个镜头的转换，都把人的心往上提。
影厅里的灯亮了。
没有人动。
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影评人，面色白得像纸，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找自己的笔记本，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踩了一脚，封面皱巴巴的。他捡起来，翻开，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旁边的人问他：“老张，你写了多少？”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飘：“我.......我没写。
哪里顾得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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