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也是，涂秋生常来往于炭场跟榨坊之间。
小孩子没有大人那种死板习惯，光是自己，在附近的几条路上都撞见过涂秋生。
同时赵暖又后怕，幸好医馆距离涂秋生走过的路口稍远，想来薛大就算有贼心也没时间。
“见过，就在今天早上。”涂秋生说完后微微蹙眉，问自己爹，“爹，咱们家认识他吗？”
涂秋生她爹摇头又点头：“我认识，但不算很熟。你跟你娘应该都不认识。”
“那他早上为什么停下来远远的瞧我，但是又很嫌弃。”
涂秋生她爹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将涂秋生挡在身后：“好丫头，你告诉娘子，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他的。”
“就在距离榨坊的第二条巷子口，他跑得很快，好像是从医馆跑出来的？”
涂秋生这话一出，原本还闹嚷嚷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薛大着急要走的行为合理了。
赵暖摸摸涂秋生脑袋：“那你在看到他之前，还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儿？”
她没有直接问涂秋生有没有听到女人尖叫，以防被人疑心她在引导。
“嗯……”涂秋生想了想，“尖叫！女人尖叫。”
“哎！”李幺娘突然问涂秋生，“你是在听到尖叫后，隔了半刻钟才来榨坊的吧。”
“幺娘姐你也听到了？”
“我没有，但我嫂子听到了。”李幺娘在人群里寻找梁春花，“是不是啊，嫂子。”
“是是是！我说我听到了，你们却都说没听到。”梁春花一连说了好几个“是”。
“那就对了，我嫂子说听到尖叫声后半刻钟，涂秋生就来了，是我给开的门。”李幺娘很好奇，“那到底这尖叫声是哪儿来的啊。”
“是我。”熹微红着眼眶，将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
“肯定是他干的！”吴善睐从女工中间走出来，恨不得要把薛大生吞活剥的模样。
赵暖懂了，这事儿薛大做了不止一次。
而吴善睐知道，但她不敢声张。
因为不管薛大有没有得手，一旦声张，受到唾弃的必定是女人。
“你……你……”薛婆子看到吴善睐后，瞪大眼睛，“你能起身了？？”
吴善睐笑了：“离开薛家，我的病一日好过一日，自然能起身了。”
看到吴善睐，薛老二的媳妇表情惊恐起来。
她死死低着头，努力让自己隐形。
吴善睐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目光移向了薛老二，然后说道：“我怎么也做了你几年嫂子，给你提个醒。”
“你……你想说什么。”薛老二知道吴善睐肯定恨自己，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
但他现在浑身刺挠，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你大哥可不傻！”
被涂秋生指认，薛大脸色惨白。
而吴善睐说了这话后，薛婆子脸色也变得跟她好大儿一样惨白。
“老二……娘，娘有苦衷。”
“您还是我娘吗？啊！”薛老二很委屈。
明明他是小的，可娘一直说“你哥哥脑子不灵光，你照顾好他”。
“你哥哥憨傻，你要多干活赚钱，谁叫你们是兄弟呢？”
“这事儿你哥做不好，与其浪费口舌教他，还不如让老二你去”
“娘知道你辛苦了，可他是你兄长啊。”
“老二啊，娘知道你委屈。往后你要是还愿意去岳家住，那就去吧。”薛婆子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儿媳。
薛二的媳妇捏紧了拳头，明明是婆母撞见了自己被大伯欺负，怕自己宣扬出去才允许自己跟丈夫回娘家住的。
可这话她不敢说！
“好了，你们的家务事你们自己处理吧。”赵暖叫来周文轩，“文轩，你先将人送去军营大牢关着，等咱们忙完了再处理。”
“是！”
周文轩上前来，薛大还想反抗。
可等待他的是一个毫不留情面的窝心脚。
“啊！”薛大痛苦倒地。
“儿啊！”薛婆子扑上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周文轩。
吴善睐看了一眼曾经的弟媳：“还愣着？”
“当家的，您快拦着娘啊！”薛老二媳妇推了推丈夫，“大哥捅下天大的娄子，可别再继续错下去了。你想想咱们现在的好日子，我可是生了两个就养活了两个啊！你小时候过的日子，你还想过么？”
娘家哥嫂早就有怨怼了，这下薛大被抓，自己就可以回薛家，不用再担惊受怕。
薛二一个激灵，马上拦腰抱起自己老娘：“娘，您还有我这个儿子呢！您不伤心，往后我一样给您养老。”
没了大哥，这个家就彻底是自己的了。
还有现在的日子多好啊，可不能再惹赵娘子不快了。
等薛大被带走，炭场气氛很低沉。
不过也是，一个时辰内连着发生了这么大两件事，是个人都会惴惴不安。
赵暖拍拍手：“今儿这顿饭吃的舒服吧。”
大家抬头看她，不明所以。
“边吃饭边看戏，还不高兴？”赵暖假装皱眉，“大家不开心，那就是我的失职了。这样吧，今天下工咱们不发粮食了，全城人都来炭场吃流水席！”
大人还在犹豫，不知道赵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孩子们听到吃席，顿时欢声沸腾。
“娘子，有肉吗？”
赵暖笑着回答：“有啊，等下我就让人去买几头羊回来杀了。不过娘子也没多少钱，可能只能闻个羊味儿。”
“那娘子您多放些水，做成羊肉汤也是成的。”
“娘子，您用羊油煎豆腐，豆腐就会跟肉一个味道。”
“娘子，多放些菘菜土豆，吸点羊味儿也好吃的。”
大些的孩子围着赵暖，纷纷给她出主意。
小些的孩子吸溜着口水，插不上话后，急得吱哇乱叫。
大人见赵暖回答孩子的问题很认真，这才确定她没有开玩笑，顿时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羊肉汤啊，那得多鲜。
现在是冬天，老早就听说富贵人家入冬喝羊汤能暖和一个冬天，他们今儿也能体验一把了。
“走，走，走！干活去！”
“想着晚上的羊汤，我觉得我一个人能挖一座山。”
“这可是你说的啊，兄弟姐妹们，你们都别动手了。”
“哈哈哈哈，那感情好啊。”
刚刚的不快被美食击败，吃饱的百姓们拿起工具就往工地上跑。
“哎哎哎。你们把自己的碗洗干净！”赵暖笑着大喊，“晚上喝汤的时候谁的碗还脏着，就不给盛啊。”
做工的百姓都是自己带碗，他们有的在碗上打个孔穿个绳，挂在腰间。
用陶碗的就做个小布袋，吃完后用茅草裹起来塞进去装着。
还有人直接用茅草搓成草篮子，将碗放进去就能被稳稳拖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