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听到赵暖这样说，嗡嗡地议论声顿起。
有妇女先是叫着：“指认就指认！我可不怕。”
可她身边的男人却眉头紧皱：“你胡咧咧什么！”
也有女人嚎啕大哭：“丢人啊！我去投河算了！”
而她旁边的男人见四周的目光投过来，连忙抱头蹲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你个天杀的！那可是我跟你娘的棺材本！”
“老天爷，老天爷啊……你个孽障，叫我百年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
可这些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一脸无畏，大声嚷嚷着支持指认。
赵暖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拂晓，你挑几个老实的去指认。不可因为刚刚的事儿就胡乱攀扯！”
“是，娘子。”拂晓屈膝行礼，“娘子放心，我等必……不！会！胡乱！攀扯！”
拂晓将“不”字说得很轻，“攀扯”两字又咬得很重。
她走到翠香楼众人前，好似真的在认真挑选。
“赵娘子，不可啊！”一位面色憔悴的妇人红着眼，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阻止赵暖。
“为何不可？”赵暖皱眉，“莫非你家男人，或者是儿子……”
“没有，没有，没有……”这个憔悴的妇人连连摆手否认。
“那你为何阻止？”赵暖明明看见她那会儿揪了身边的年轻男人好几下，看样子应该是她儿子。
“我……我不信他们。”妇人抬手指向翠香楼众人，“万一他们记恨刚刚大伙儿让他们浸猪笼的仇，从而胡乱攀扯呢？”
妇人说完后，回头看向其他人：“真有人去嫖过，那也是偷摸的。没有人证，岂不是都由着这些脏货……翠香楼的人说了算？”
这妇人改了口，但看向翠香楼人的眼神都是怨毒。
赵暖看着她，怜她被驯服，也气她无自我。
“是啊，万一他们陷害咱们咋办？”
一个先前忐忑的男人突然就涨了气焰，顿时叫嚣起来。
“对啊，对啊。”
“那这咋办？”
“哎呀，这真是……”
只要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都顺着带头人的想法跑了。
林静姝、妍儿等人此时才彻底明白，赵暖说的那句“百姓如子，要养亦要教”的真谛。
一开始她们其实对赵暖完全开放各种知识的计划是有担忧的，可现在他们觉得赵暖做的很对。
读书使人明理，会思考的才是真正的人。
没有想法，只知从众，跟蚂蚁有何区别？
周清辞跟周文轩隔着人群对望，两人同时提着被制服的乔家兄弟开口说道。
“赵娘子，百姓有错但不全是他们的错。”
“他们也是被人挑拨了。”
“娘，我抓到挑拨的人了。”
“大娘，我也抓到了。”
百姓们分开通道，妍儿、宁安、周清辞、周文轩各自提着一人走出来。
等四人汇聚到中间，大妞厉声呵斥：“好啊，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胆子呢，原来是乔家四兄弟啊！”
“冤枉，冤枉，不是我们挑事儿的。”
“我们……我们只是瞧热闹。”
“赵娘子，还请您明察啊。”
“就是啊赵娘子，我们兄弟乔石牛一家还在你跟前做活呢，是不是啊大妞。”
乔家四兄弟连忙求饶，他们求完赵暖，又求大妞。
他们是记恨赵暖，但也只是一时没忍住乱说了话，怎么就成为罪魁祸首了呢？
四妞踩在两人肩膀，然后抓住两人的头发：“我刚刚看你们俩跟那姓乔的聊得火热，我虽没听见你们在说什么，但也别想逃！”
一人哭丧着脸：“侠女，侠女，轻点，轻点。”
另外一人赶紧求饶：“我们我们什么都没说，都是那乔三乱说。”
“真的？”四妞眼睛一转，看向旁边的百姓。
旁边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将自己摘出去：“我们没有跟他们聊。”
“就是那乔三在挑拨。”
“真的？”四妞再次询问，但一脸不是很信的样子。
“真的，真的。”
“我们什么都没说。”
“好，我信你们！”没等旁人松一口气，四妞又说道，“走，出去跟娘子说说乔三具体说了什么！若不去，与乔三一并论处！”
旁边的人急了：“你们俩快跟小女大人去啊。”
“快，别让女侠等急了。”
“也别让赵娘子久等！”
不远处的赵宁煜也抓着一人，他脸上表情谨慎，心里却在夸四妞不傻。
她一开始就奔着身处最外围的乔三旁边而来，说明她想到了这附近的人处在最外围，来得是最晚的。
他们只是听到了传言，并不明白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容易一呼百应，也最容易做鸟兽散。
四妞得意地对赵宁煜眨眨眼，跳下地。
她在前面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后面跟着的两人哭丧着脸，再也不凑这些热闹了。
赵宁煜也抓了两人。这两人与四妞带出来的两人一看到赵暖后，不用问，就将乔家兄弟挑拨地话倒了个干干净净。
乔家兄弟辩驳不得，因为这些话他们的确说过。
而且听到的不止这四个人，他们的声音不算小，附近那一圈儿都能听到。
“娘子，”在人前，林静姝换了称呼，“要我说罪魁祸首就是这四人，其他百姓都是受他们蒙蔽。”
方宜染则是一副正直的样子：“刚刚听乔组长的意思……这乔家跟娘子可是有龌龊？”
人嘛，都喜欢八卦。
赵家山走入大众视野后，乔家村乔石牛的事儿也就传出来了。
方宜染问出这话后，没等当事人回答，就有百姓抢先回答了。
“我懂了，乔家四兄弟的爹——乔家族长死了。”
“赵娘子弄死的？”
“哎呀！你胡说什么！”最先说话的人被吓一跳，连忙解释，“乔石牛当初是铁匠，赵娘子给了二百两银子定制农具，那乔家村族长竟然抢了这笔银子。”
四妞秀气的眉头皱起，悄悄拉了拉赵暖的手：“姨，我姐说是二十两啊。”
赵暖低头悄悄跟四妞挤眉弄眼：“传言嘛，不重要。”
四妞点点头，反正真的有这么一件事儿就行，其他的细微末节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