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和保罗站在窗边。
烛光映在玻璃上，外面的城市一片漆黑。
保罗低声说着义大利语，声音很轻，语调柔和，带着瑞秋完全听不懂、但非常愿意继续听下去的浪漫。
瑞秋望着他，脸上写满了陶醉。
罗斯和乔伊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地注视着这一幕。
罗斯抱着胳膊，眯着眼睛盯了半天，低声道：「我讨厌他说话的方式。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就是讨厌。」
乔伊严肃地点点头：「虽然我听得懂一点点，但我也讨厌。」
伊森靠在旁边，心思却有些飘远。
他还在想着刚才暗影低语的事。
窗边，保罗仍然在用义大利语轻声说着什麽。
罗斯终於忍不住，学着他的语调说道：
"Blahblahblah， blahblahblah————blahblaaaaaah————"
这时，瑞秋已经笑着从窗边走了回来。
罗斯马上问道：「他说了什麽？这麽好笑？」
瑞秋脸上还带着笑意，摊了摊手：「我完全没听懂。」
罗斯愣住：「这————这真是————有意思。」
瑞秋压根没理他，转身快步走向莫妮卡和菲比，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兴奋得快要飘起来：「我的天哪，我到底怎麽了？我这是在干什麽？这太不像我了！」
莫妮卡看了一眼窗边的保罗，又看向瑞秋，语气非常真诚：「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可以换我。」
瑞秋瞪大眼睛：「莫妮卡！」
莫妮卡摊手：「我只是提供一个非常友善的解决方案。」
菲比认真地点了点头：「瑞秋，我知道那种感觉。」
「就跟我第一次见伊森一样，特别想咬他的下嘴唇。」
空气安静了一瞬。
瑞秋：「菲比，我们不一样。」
菲比不服气地睁大眼睛：「哪里不一样？」
瑞秋看着她，认真道：「你已经咬到了，我还没有。」
菲比表情瞬间释然：「哦，这倒是真的。」
莫妮卡低头捂住了脸。
瑞秋已经完全陷进了自己的情绪里。
「天哪，他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她按住胸口，「那三秒钟，比我和巴里在百慕达待三个星期还让我兴奋。」
「哦，百慕达。」菲比一下来了兴趣，「你在那里骑摩托车了吗？因为我听说」，莫妮卡和瑞秋同时转头看向她。
菲比察觉到不对，闭上嘴。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现在不是讨论摩托车的时候。」
瑞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肤浅。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我们甚至连语言都不一样，但是天哪————」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边的保罗。
保罗正好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瑞秋瞬间失去语言能力，似乎下一刻就要瘫倒在桌上。
莫妮卡语气平静地下了结论：「你完了。」
瑞秋捂住脸，小声哀嚎了一下。
趁着瑞秋和莫妮卡小声说话，菲比已经悄悄走到了伊森身边。
伊森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看向她。
「咱们该回去了。」菲比抱着他的胳膊，轻声说。
伊森微微一怔：「现在？」
「嗯。」菲比点点头，「有可能我的公寓已经来电了。」
「————？」伊森看了一眼外面依旧漆黑的街道：「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
菲比沉默了两秒，然後果断摇头。「不要。」
「我觉得直接回去比较有悬念。」
伊森笑了出来：「好吧。」
他拿起外套，语气温和地说：「那我们去揭晓答案。」
菲比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快地点头：「嗯嗯。」
两人刚站起身，下一秒，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
冰箱嗡的一声重新运转起来，电视机发出短促的电流声，整间公寓像是从黑暗里猛地醒了过来。
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乔伊第一个举起双手：「来电了！」
莫妮卡几乎同时欢呼出声，罗斯也下意识松了口气，连瑞秋都兴奋地叫了一声。
菲比眼睛一亮，大脑完全没经过思考，直接扑向伊森。
伊森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菲比已经吻了上来。
那是一个带着欢呼、烛光余温和兴奋的吻。
客厅里一片混乱的庆祝声。
伊森一边回应着菲比，余光扫见窗边，瑞秋也正踮着脚，和保罗吻在了一起。
保罗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手背，姿势优雅。
不远处的罗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终於来电了」的短暂欣慰，迅速变成了「我的人生彻底停电了」的痛苦。
他站在那里，嘴角勉强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伊森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兄弟，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菲比松开伊森时，脸上还带着亮晶晶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客厅，又看向伊森：「走！去看看我的公寓来电没有？」
「好吧。」他转头对众人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菲比也轻快地挥了挥手：「晚安，各位。恭喜大家重新回到文明社会。」
乔伊立刻问：「等等，你们要回去了？」
莫妮卡也看了过来：「你们要走？现在来电了，我们可以一起玩点什麽。」
瑞秋还沉浸在接吻的余韵里，附和道：「对啊，可以看电视，或者继续玩大富翁。」
罗斯在旁边，语气低落：「我不想玩大富翁了。」
乔伊看了他一眼：「因为你刚刚破产了？」
「是的，乔伊！」罗斯痛苦地看向他。
菲比没有丝毫犹豫，拒绝道：「不了。」
她挽住伊森的胳膊，笑得非常坦然。
「我和伊森晚上还有节目。」
乔伊发出惊叹：「哦——节目。」
罗斯：「为什麽今晚所有人都有节目？」
莫妮卡看向菲比，又看向伊森，最後给了他们一个暖昧的眼神。
瑞秋笑着摆了摆手：「好吧，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菲比认真点头：「我们会的。」
伊森已经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得足够镇定。
「晚安。」
菲比拉着他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罗斯，想了想，十分真诚地安慰道：「罗斯，大富翁输了没关系。至少来电了。」
罗斯看上去都快哭了：「谢谢，菲比。你这句话非常有帮助。」
伊森和菲比一起下了车。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到菲比公寓楼下。
街道已经不再是漆黑一片，重新亮了起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恢复了光，公寓楼的窗户里也重新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菲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伊森，」她说道，「公寓来电了。」
伊森擡头看了一眼公寓楼，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菲比推开公寓楼的大门，迈步进去，回头却发现伊森还停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麽，他脚步忽然顿住了，似乎想到了什麽事情。
菲比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停顿。
她歪了歪头：「怎麽了？你不想进来吗？」
伊森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当然想进去。
菲比打量他的表情，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
她没有继续往楼里走，而是退回来，站到他身旁。
「所以，」她轻声问，「你的前女友跟你复合了？」
伊森微微一怔：「什麽？」
菲比认真地说道：「回答我。」
伊森停顿了一下，还是坦诚地说道：「并没有。」
菲比挑了挑眉：「那你有新女友了？」
伊森想了想，又摇头：「也没有。」
菲比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判断这个答案。
随後，她擡起头。
「那就可以了。」
伊森怔了一下：「可以？」
菲比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似乎是觉得伊森有些大惊小怪：「我经历过这种事。」
伊森看向她：「你经历过？」
「当然。」菲比一本正经地点头，「有时候，身边优秀的人太多了，确实很难选择。
很困扰的。」
伊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麽接。
这听起来很离谱。
但从菲比嘴里说出来，又好像没什麽不对。
菲比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但是你今天是来找我的，对吧？」
伊森这一次没有犹豫。
「当然。」
菲比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说道：「那就可以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公寓楼的大门。
只是走进去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你确定自己有了女朋友的时候，告诉我。」
伊森轻轻点头：「好。」
菲比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更灿烂的笑。
「或者等你想让我当你女朋友的时候，也告诉我。」
伊森愣了一下。
菲比却已经转身往楼里走去，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伊森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心里刚刚浮起一点复杂情绪，菲比却忽然又从门里探出头来。
「伊森。」
「嗯？」
「蜡烛呢？」
伊森这才想起来：「我买了两袋，一袋放在莫妮卡公寓了。」
菲比眨眨眼：「我知道，另一袋呢？」
「在车上。」
菲比：「为什麽不拿呢？」
伊森擡头看了看公寓楼里重新亮起的灯光：「现在不是已经来电了吗？」
菲比眯起眼睛，慢慢说道：「来电了，我们就不可以用蜡烛了吗？」
伊森：
」
他忽然明白了。
「等我。」
他当即转身往车的方向跑去。
「我现在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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