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开局饥荒年:从带全家打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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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芸躲在一个石墩子上,身影被拉得极长。

她转头看着宁远,有些看不透他。

最终问:“所以……你现在又点火是为了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宁远看着她,半边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清晰可见冻得通红的毛细血管。

他狠狠吸了下鼻子,将双手死死夹在大腿之间,身体弓得像个虾米,打着哆嗦道:

“哪有那么多理由,就是撑不住了,管他娘的,先取取暖再说。”

他扬起下巴,瞥向远方。那帮羽家军在寒风里就像一尊尊生了根的黑铁塔,军旗被冻得硬邦邦的,在风中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帮人是牲口吗?真他娘的牛。”宁远哈出一口浓重的白气,“这么冷的鬼天气,愣是一声不吭。”

篝火旁,络腮胡子上挂满了冰碴、冻得跟钢丝球似的万夫长大牛,咬着牙哆嗦道:

“确实牛啊,咱们这帮北方土生土长的糙汉子,都快扛不住了,他们还能站得那么直。”

“你瞅瞅人家这军纪,咱镇北军要是有他们这意志力,早就把天下给打下来了。”

大牛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白了他一眼:

“宁老大,说生火的是你,夸别人的也是你。”

“要不你叫那帮狗娘养的出来比划比划?咱都光着膀子站雪地里,看谁先硬挺过去?”

“滚犊子。”宁远瞪了他一眼,又把身子往火堆前凑了凑。

下半夜,气温骤降,仿佛连空气都冻成了冰碴子。

那种冷,像是无数根细针顺着衣缝往里钻,直扎骨头。

羽家军那边,原本笔直的队伍开始变得歪歪扭扭,兵卒们冻得身体早就失去了知觉,不受控制地挤作一团。

后方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的,在寂静的雪夜里此起彼伏,像是一阵一阵的冰浪,盖过了风声。

此时,羽傲龙还在前头故作坚挺,双手藏在冰冷的战袍里,拳头紧握,却发现手指头早就冻僵了,根本使不上劲儿。

他终于彻底泄了气,扭头对身边的副将哆嗦着下令:

“娘……娘的,老子挺不住了。他们生火,咱也生火!”

“老子一把老骨头了,可不想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儿!”

的确,在这年头,五十多岁已算高龄。

更何况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老将,风餐露宿,身体里早就攒下了不少毛病。

一到冬天,风湿骨痛便要了半条命。

很多老兵卒,没死在敌人的刀下,却往往在某一个极寒的冬夜,悄无声息地冻僵在营帐里。

羽傲龙麾下这帮老弟兄,不少人已经在风雪里冻晕了两三回,再这么硬扛下去,不等天亮就真要出人命了。

“宁老大,你看……”远处一名斥候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跑了回来,指着羽家军的方向。

那原本漆黑一片的阵列后方,密密麻麻的火光在寒风中疯狂摇曳。他们也开始扎营,顾不得什么军令了。

宁远咧嘴一笑,搓了搓冻僵的耳朵:“还真以为这帮人是铁打的呢,原来也是血肉之躯,终究还是扛不住冻啊。”

一旁,李紫芸抱胸起身,表情带着几分无语,嘴角微微抽搐:“宁王,我还真以为这两军对阵,严肃无比,如今看来,跟寻常人也并无两样。”

“都是爹娘生的,血肉之躯,哪有真的不惧死亡、不怕挨饿受冻的?”余光扫了一眼宁远,“不过……宁王我看就并非凡人。”

“怎么说?”

“寻常男人见了我,那腿就走不动道了。”

“宁王见了我,却连摸都不摸一下。”说着,李紫芸转过身,抬起头直视着宁远。

她那冻得通红却依旧纤细的玉指,轻轻勾住了宁远冰冷、粗糙的手背。

透过冰凉的肌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那股旺盛、炙热的气血。

她微微踮脚,吐气如兰,在黑夜里化作一缕白雾:

“以前伺候李家那个站不起来的老东西,奴家生怕稍微用点力,他就碎了。”

“若是宁王这般精壮、有劲儿的男人,反倒是奴家会担心有些吃不消呢。”

宁远眉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你……是在勾引我?”

“那奴家勾引宁王,宁王敢碰奴家吗?”

“大敌当前,干这事儿。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北凉王的形象还要不要了?”宁远转身走回火堆旁,顺手抓起一把干树枝丢了进去。

火星点点,从炙热的篝火中升腾而起,飞向夜空,瞬间便被凛冽的寒风撕碎,消失不见。

风雪更盛了,卷起的雪粒打在甲胄上,沙沙作响。

双方兵马就这样隔空对峙,谁也没有迈出一步。

只剩下紧绷的军旗,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偶尔,空旷的雪地上会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证明那冰天雪地里,还有活物。

火把将积雪照得金灿灿的,光影在地上拉得极长。

从黑夜到清晨,当第一缕惨淡的阳光吞噬掉最后一抹篝火,新的一天终于降临了。

“将军,天亮了!”

篝火熄灭,羽傲龙猛地睁开血丝密布的老眸。

一身皮甲被融化的雪水浸得湿漉漉的,寒意直透骨髓。

他豁然起身,望向远方。

鹰嘴崖上,镇北军的旗帜依然高高耸立,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无声地告诉羽家军,胆敢踏足,必付出血的代价。

“不能继续在这里跟他们耗下去了。”羽傲龙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沉声道,“派人去看看,至少要弄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兵马,伏兵又藏在哪里。”

……

皇宫内。

一封密信被送入了密探司,又从那里,直接落到了羽培元的手中。

屋内,羽培元看完了密信的内容,眉头紧锁。

“消息可真?”

“回宰相,按照目前闽州的战况来分析,杨无敌必败无疑。”

“东瀛在海域对内陆城池进行炮火进攻,三军聚集一处,杨无敌这个曾经的第一猛将,即便是三头六臂,也绝无翻盘的可能。”

密探司的魏公,一袭紫袍,垂首淡笑,“以小人之见,如今即便先皇跟东瀛联手,将杨无敌赶出闽州,但这反倒是一次机会。”

屋内烛光昏黄摇曳。羽培元动作缓慢,将双腿从床上挪动了下来。床对面两名年轻丫鬟迅速上前,跪地开始给他更衣。

门外候着的丫鬟们陆陆续续走进来十几位,开始有秩序地伺候着。

等洗漱完毕,羽培元这才重新拿起那份密信,对着烛火看了许久,反问:“你觉得,机会在哪里?”

“如今镇北军在青阳一带扎根,摆明是想打持久战,本意并非主攻。”

“而杨无敌战败即将出逃,老皇帝和东瀛皇室持续了数月的战斗,估计也是人困马乏。”

“此时,我羽家军若是杀出幽州,抓住机会,未尝没有渔翁得利的可能。”

“但东瀛人有黑火药,有战船大炮,我羽家军引以为傲的重甲,在他们的炮火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魏公浅笑,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羽培元:

“宰相大人,闽州可不只有海,哪怕是只拿下闽北一带,远离炮弹覆盖的范围,至少,也能让先皇在南方不好受。”

“拉锯战尚可,但镇北府呢?这岂不是让宁远那小子白捡了便宜?”

“其实,敌人的敌人,未必就只能是敌人,有时候,也可以是朋友。”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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