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演的越惨我越强,粉丝求我别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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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泽宽脚跟踩上青苔那一刻,曾帅脸色就变了。

“叔!”

他护住两面旗并试图往那边冲去。

旁边村民往前挤压,一人肩膀抵着他,另一人伸手去拽摩托车架。

曾帅将旧旗和新旗死压进怀里,眼底泛起凶光。

“别碰我!”

下一秒。

“哗啦~”

雷泽宽脚下一滑,仰面翻下石阶,后背砸进浅海。

水花炸开。

这动静一出,村口乱哄哄喧闹戛然而止。

雷泽宽半身泡在潮水里,泥浆盐水和腥臭烂青苔糊满全身,那张塑封照片从手里滑出,贴着水面漂出半尺又被浪头推回石阶边缘。

旧旗倒在旁边。

旗杆折断。

雷泽宽没有起身去捡。

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挣扎起身。

右手维持前伸姿势,浑浊双眼紧盯那扇铁门。

少年拖拽间往后退去,最后露出半张脸上只剩下恐惧。

那双眼睛看雷泽宽一眼后被女人扯回屋。

“砰!”

铁门紧紧闭合。

雷泽宽眼神逐渐黯淡。

海浪涌上打湿胸口。

他一动不动。

监视器后,李谦手指攥着对讲机泛白。

他忘了喊停。

江辞饰演雷泽宽没哭没嚎,坐在海水里,脸上全是泥沙,干裂嘴唇微微哆嗦。

李谦回想起江辞改戏时言语。

这世上苦难没有进度条。

不是你坚持十五年就必然得出一个结果。

雷泽宽在水里张嘴。

“再……”

没人听清。

被海浪声盖过。

岸上曾帅听见了。

他猛然抬头,以往社会人伪装荡然无存。

面前村民伸手推搡。

“赶紧走!别他妈搁这装可怜赖人啊!”

曾帅反攥住对方衣领将其往旁边掼开。

“滚!”

语气从牙缝中挤出,冰冷狠厉。

那人踉跄撞在墙根刚要大骂,曾帅已经跨步冲下石阶。

水花飞溅。

曾帅连带衣物浸入海水,一把扶住雷泽宽肩膀。

雷泽宽在发抖。

刚才遭遇推搡谩骂都未曾退却半步,此刻坐在浅水中连牙关都在打颤。

曾帅将嘴里烂话全数咽回。

“叔。”

雷泽宽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定在紧闭铁门上。

“再问问……”

声音细碎难辨。

曾帅咬紧后槽牙。

“别问了。”

雷泽宽对这话毫无反应。

“就问……最后一句。”

曾帅收紧手指,指尖陷入湿透工服。

“大叔…真别问了!”

雷泽宽缓慢转头。

他看着曾帅,视线却穿过对方望着门后那个半大少年。

“他像。”

曾帅眼圈通红。

“像也不是他啊!”

雷泽宽喉结艰难滑动。

海水涌上将塑封照片推至曾帅膝盖旁。

曾帅低头望去。

照片被水泡花,蓝棉袄上黄小鸭图案只剩惨白印迹。

他伸手去捞。

指尖刚碰及照片边缘,雷泽宽往前猛扑,双手将照片按压在水底。

动作过大导致身体失衡,他半张脸险些栽进脏水。

曾帅迅速架住他腋下。

“叔!”

雷泽宽双手哆嗦捧起照片。

水滴顺着干瘦手腕往下流淌。

他抬起袖口擦拭。

这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贴肉珍藏十五年唯一信物刚才险些被海水卷走。

照片重新紧贴心口。

曾帅看着对方,呼吸急促胸腔隐隐作痛。

镜头切换到岸上。

几名群员远远观望,忍不住低语。

“又不是咱们推倒,他自己脚滑往后摔……”

“就是!赶紧赶人!别真被他给赖上了。”

曾帅猛然偏过头。

那一眼太过凶狠,岸上几人瞬间噤声。

“谁他妈再多逼逼一句试试!”

男人握刀停在铁门前不敢往下挪步。

门缝里传来女人尖厉咒骂声。

“你就是个神经病!”

铁门再次被人拴紧。

雷泽宽清楚听见。

他未曾出声反驳。

只是低头盯着怀里照片,嘴里不断重复那些无人倾听话语。

“我不是骗子……”

“我不抢人……”

话音被海风吹散。

曾帅想破口大骂想踹烂那扇破门,更想夺过那把刀顺海扔掉。

但他双腿沉重如铅,根本无法挪移半步。

雷泽宽依然泡在水里。

得先把人拽上岸。

“叔!你先起来!”

曾帅改变劝说话语。

“这照片全湿了!得赶紧上去擦干啊!”

这话起到作用。

雷泽宽迟缓抬起眼皮看向旁边浅水区旧旗。

手掌撑地试图起身。

双腿毫无力气,海水中久泡导致旧裤腿紧裹纱布异常沉重。

镜头外孙洲拳头紧攥脸色煞白。

动作指导频频回头注视李谦。

李谦嘴唇紧抿毫无血色。

这段戏气口绝不能断,这关系到整部戏成败核心。

孙洲喉结滑动,最终将呼声压回胸腔。

曾帅在水中环抱雷泽宽咬牙往上托举。

“踩稳当点!”

雷泽宽保持静默。

曾帅将对方手臂搭上自己脖颈。

“大叔!别再犟了!你现在根本犟不动了!”

雷泽宽一手紧捂心口照片。

另一手继续探向旧旗位置。

曾帅厉声制止。

“我来拿!我来拿行了吧!”

他半跪着稳住雷泽宽,拽起烂泥里旧旗又顺势拉出新旗。

旧旗铁杆断裂口子。

新旗绑绳断裂一半。

曾帅扫视一眼表情阴沉。

绳带未完全断裂。

尚可打结连接。

“叔…你这旗没丢。”

雷泽宽眼皮轻眨。

原本疲软身躯被这句话强行拉回些许生机。

曾帅将湿旗夹在腋下用力托举。

“起!”

雷泽宽借力踉跄起立。

他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曾帅用身体顶住防止他再次跌倒。

岸上旁观的群演不自觉倒退两步。

方才依仗人多叫嚣最甚之人此刻不敢直视这个‘老汉’。

一个将希望寄托在沿途寻找十五年孩子男人被推落海水,爬起首件事仍是去捡拾照片与破布。

这种举动让他们感到理亏畏缩。

雷泽宽在曾帅搀扶下走上石阶。

行至摩托车旁,雷泽宽伸手触摸车尾空荡铁架。

旧旗新旗皆不在原处。

他慌乱转头四顾。

曾帅将两面湿旗举至他眼前。

“全在这儿!”

雷泽宽紧迫注视。

伸出手臂欲做交接。

曾帅侧身避开。

“我帮你拿着。”

雷泽宽抬眼看他。

曾帅抬手狠抹掉脸颊海水,下颌紧绷。

“你他妈先给我站稳了!”

雷泽宽迟疑数秒,最终缓慢垂下枯瘦手臂。

仅凭这一个微末动作。

李谦在监视器后顿觉鼻酸。

曾帅由最初护旗转变至守护身前之人。

而雷泽宽单行十五年道路上,这是首度允许旁人分担其执念。

江辞伫立镜头正中,浑身湿透肩背微驼。

水珠沿下巴胡茬滚落。

那双布满血丝眼眸未曾滴落眼泪,仅是静默凝视那扇铁门。

铁门依旧闭合。

酷似雷达那名少年未再露面。

雷泽宽干裂嘴唇轻启。

“不是他?”

曾帅喉头哽咽。

这绝非询问旁人,而是雷泽宽在强迫自己接受落空现实。

曾帅保持沉默。

随后夹紧腋下旗帜,腾出沾满海泥手掌紧握雷泽宽手腕。

“不是。”

雷泽宽眼底勉力维持那丝期盼消散。

他无力低垂额头。

未有哭喊声。

长达十五年紧绷执念落空。

李谦闭紧双眼。

对讲机中传出嘶哑指令。

“咔。”

现场陷入诡异寂静。

除海风拂过破网引发细微摩擦声外无人发出任何声响。

直至摄影机红灯停止闪烁。

“辞哥!你那腿不能泡水啊!”

孙洲声音变调率先冲进镜头区域。

江辞身躯微弓,尚处于雷泽宽死寂状态未完全脱离。

他低头扫视滴水裤管,又看向满脸焦急孙洲,嘴唇微动。

孙洲以为对方吃痛立刻伸手搀扶。

执行制片跑动间脚底打滑险些摔倒。

“干毛巾!赶紧拿干毛巾来!那个热水瓶给我端过来!”

片场瞬间陷入焦急混乱。

罗钰身处人群挤拥边缘,怀中两面旗帜未曾松开分毫。

李谦站立监视器前反复拖拽回放进度条。

画面定格于雷泽宽置身海水中背影,不吵不闹任凭潮水反复漫过身躯。

这几波潮水将他十五年奔波心血全数吞没覆盖。

李谦吞咽喉咙敲击键盘按下保存键。

【海水淹没十五年~封神通过】

遮阳棚底折叠椅上。

孙洲眼眶通红举着碘伏瓶一边上药一边骂骂咧咧。

“辞哥!你下次再敢这么疯我真得辞职了!我宁愿回老家卖红薯也不受你这种神经病刺激!”

江辞遭受药水刺激倒吸凉气,嘴上仍不忘反击。

“卖红薯可以啊!记得给我留个烤糊那块,正好符合我目前这种支离破碎荧幕形象。”

孙洲手掌气愤收缩握紧药瓶。

罗钰没有上前参与喧闹,独自站在外围看着道具组小心摊平两面旗帜,许久未发一言。

江辞忍受痛楚咧开嘴角越过人群投去视线。

“喂!那两面旗可千万别换啊!”

李谦未曾抬头直接拍板决定。

“坚决不换!全按原汁原味给我修复回去!”

罗钰终于抬起头打破沉默。

“随便缝好…照样能用的。”

江辞静静注视对方。

罗钰眼神沉郁未从剧中狠厉状态完全剥离,手中死攥湿毛巾,整个人依旧停留在方才那片刺骨海水中。

李谦并未催促他脱戏。

这场戏后劲过强,现场全员都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良久之后海风吹散四周药水气味。

罗钰仿若隔着那片海对戏中雷泽宽在说话。

“叔…你看我…那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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