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动了。
三米高的青鳞巨汉脚掌踩碎玻璃,合金地板被压出两个凹坑。
他没有吼。
也没有废话。
两条粗得吓人的胳膊往前一抡,直接砸向龙飞扬脑袋。
这玩意儿的打法很土。
但土得要命。
力量、速度、骨密度,全是按战争兵器标准堆出来的。
龙飞扬站在原地,烟头还夹在手里。
他看着一号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啧了一声。
“林老狗以前审美还算朴素,至少知道把实验品做成人形。”
“后来越做越歪,机械狗、蜘蛛腿、半截插座,跟废品站进货似的。”
拳头砸下。
龙飞扬抬手接住。
咔。
一号的拳骨先裂。
合金实验室里,骨裂声比警报还清楚。
一号纯白的瞳孔缩了缩,胸口的牌子抖了两下。
龙飞扬把烟头按在他掌心。
滋啦。
青鳞被烧出一个黑洞。
“烫不烫?”
一号没有痛觉,另一只手横扫过来。
龙飞扬矮身躲开,顺手抓住他的手腕,腰胯一拧。
三米高的旧神实验体,被他当麻袋甩了起来。
砰。
一号背部撞上培养罐。
绿色营养液喷了满墙,玻璃碴子哗啦落地。
二号那个拎骨杖的干瘦老头站在后面,没有插手,纯白眼珠盯着龙飞扬,嘴里发出老旧收音机卡带般的笑声。
“十三号,肉身强度,超出档案。”
三号没有露面。
四号蜷缩在破裂的培养罐里,穿着小红裙,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手指抠着玻璃边缘。
她的喉咙里,一直有细小的咀嚼声。
龙飞扬扫了他们一眼。
“别排队了,一起上,赶时间。”
一号从玻璃堆里爬出来,胸口青鳞一片片翻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金属核心。
那核心不是心脏。
是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球体,上面爬满细密红纹,每跳一下,实验室里的灯就暗一分。
林卫国的声音从天花板传下来。
“十三号,一号是我早期最满意的**样本。”
“他用三十七名古武宗师的骨髓、四只异兽心核、一整条龙脉残根培育而成。”
“理论上,他能徒手撕开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
龙飞扬听乐了。
“理论上?”
他一步走到一号面前。
“你们搞科研的就这毛病,PPT写得比命硬,落地全靠吹。”
一号双臂合抱,想把龙飞扬夹碎。
龙飞扬抬腿,膝盖撞在他腹部。
青鳞塌陷。
一号弯腰。
龙飞扬顺势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探进他胸口裂开的鳞甲里,五指扣住那颗黑色核心。
一号终于发出声音。
不是惨叫,是系统过载的机械杂音。
“警告,核心受损。”
“警告,样本一号濒临回收。”
龙飞扬手臂用力,硬生生把核心拽出半截。
黑红色液体喷在他胳膊上,冒起白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
“腐蚀性不错,拿去刷马桶应该省钱。”
一号双腿一蹬,想后撤。
龙飞扬不给他机会,脚掌踩住他的膝盖。
咔嚓。
膝盖反折。
一号庞大的身体砸在地上,合金地板被砸出蛛网纹。
龙飞扬把核心踩在脚下。
“旧款样机,报废。”
脚底发力。
黑色核心裂开。
一号的身体抽了两下,青鳞失去光泽,肌肉快速干瘪,最后只剩一副空壳。
警报停了一拍。
监控后面,林卫国没有说话。
龙飞扬弯腰,从一号胸腔里捡出一块薄薄的金属片。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源计划,一号,力神胚胎。
他把金属片弹向摄像头。
啪。
摄像头镜面碎裂。
“林老狗,你这收藏品不太抗揍啊,售后电话多少,我投诉一下。”
就在这时,地上那堆被踩成粉末的花骨,忽然动了。
灰白粉末里,有一截米粒长的骨刺钻出来,贴着地面飞快游走。
它没有冲向龙飞扬。
而是射向零号垂落的右手。
零号原本已经断了生机,电子义眼也灭了,可那根骨刺靠近的刹那,她手腕裂口处,先前那滴金色液体被强行吸了出来。
金血悬在半空。
骨刺绕着金血转了一圈,粉末重新聚合,变成一枚细小的灰色花骨。
龙飞扬低头看着脚边残粉,骂了一句。
“还会装死?”
林卫国的笑声响起。
“十三号,你以为我会把归巢核做得这么脆?”
“你踩碎的,只是外壳。”
“真正的核,从来不在花里。”
那枚花骨卷住金血,朝实验室角落飞去。
角落里,一个透明小罐从墙内弹出。
罐子里,还有半朵没有枯萎的九转塑脉花。
花瓣只有四片,却灵气浓得刺鼻。
原来刚才摆在外面的,是诱饵。
真正的花,被藏在墙体隔层。
花骨扎进花心。
归巢核从花蕊里浮出,米粒大小,却有活物般的脉动。
林卫国语气温和得恶心。
“零号,执行最后协议。”
零号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她残破的右手抬起,腕口那滴金血被抽干后,皮肤迅速灰败。
可她的左胸位置,又渗出一滴更亮的金血。
这滴不是毒。
龙飞扬隔着几米都能闻到那种干净的神性味道。
零号电子义眼亮了一下。
不是红光。
是很浅的金。
她看向龙飞扬,嘴唇动了动。
“刚才那滴,是他借我的身体骗你。”
“这滴,才是我的。”
龙飞扬皱眉。
“你还没死透?”
零号扯着喉咙,笑得漏风。
“死了很多年了,剩下这点,是当妈的欠账。”
花骨卷着归巢核要逃。
零号仅剩的右手猛地抓住铁链,机械底座爆出火花,她硬把半截身体从接口里拔了出来。
血肉和线路一起断开。
她没有叫。
只把那滴金血甩了出去。
金血落在归巢核上。
滋。
归巢核表面的黑纹被洗掉,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底层芯片。
林卫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火气。
“零号,你在浪费我留给你的仁慈。”
零号趴在地上,头发遮住半张脸。
“林卫国,你管这叫仁慈?”
“你把我女儿切成四百八十七份的时候,也说是为了进化。”
“你把我的骨髓抽空,拿去喂这些怪物的时候,也说是为了未来。”
“你这种人,死了都该被钉在病历夹上,让后人当反面教材。”
龙飞扬走过去,伸手接住洗净后的归巢核。
芯片入手微热,里面有一串串代码自行浮起。
源计划底层权限。
旧神序列。
梦域母本。
寒魄潭门。
还有一个被锁死的编号。
000。
龙飞扬只看了一眼,就把归巢核收进掌心。
“早这么干不就完了,非得先演一段家庭伦理剧。”
零号抬头看他。
“十三号,别信任何一个从白门里走出来的人。”
龙飞扬蹲下,手指点在她额头,修罗真气渡进去,稳住她快散掉的生机。
“你也别急着死。”
“林老狗欠你的账,你得亲眼看他怎么还。”
零号的电子义眼又暗了些。
“他不会让你带走归巢核。”
话刚落,实验室下方传来机械锁开启的声音。
一层。
两层。
三层。
整个零号分区开始下降。
墙面翻转,培养罐后面的金属板一块块打开。
林卫国半张脸的投影出现在半空。
左边是人脸,右边是机械结构,眼窝里转着密密麻麻的镜头。
他不再借零号说话。
亲自来了。
“十三号,你拿到钥匙了。”
“恭喜。”
“但你忘了一件事,钥匙能开门,也能开棺。”
龙飞扬站起身,把零号挡在身后。
“少整谜语,老子小学语文就烦阅读理解。”
林卫国抬起机械手,指向二号。
“旧神回收程序,启动。”
二号干瘦的身体猛地直起。
骨杖插入地板。
无数灰白色符文从地缝里爬出,缠上他的双腿。
他身上的皮肤一寸寸脱落,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古修残魂。
二号胸牌翻转,新的代号浮现。
玄冥。
他抬起头,喉咙里挤出沙哑古语。
“终于……轮到老夫醒了。”
龙飞扬看着他。
“老年人先坐会儿,别摔着。”
林卫国没有理会,继续下令。
“三号,梦域母本,解除封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