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没有接茬。
他伸出手，往溶洞侧面的那个深水潭指了指。
“两位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兄妹三人也是为了寻宝才落难于此。刚才我在这水潭底下，摸到了一块发光的灵石。成色极好。”
“灵石？”瘦子眼睛亮了。
杜家这次派他们进山，就是为了搜刮天材地宝，顺便找个叫龙飞扬的通缉犯。
“真有灵石？”光头半信半疑。
“骗你们我有什么好处？”龙飞扬指着水面，“那东西就在水下三尺的地方，刚才水太冷，我没敢捞。你们要是能捞上来，全归你们，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瘦子贪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水潭边。
探头往里看。
水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哪有发光的东西？你小子敢耍老子？”瘦子回头骂道。
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秒。
龙飞扬脚下发力。
大青石上的一块碎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
正中瘦子膝盖弯的麻筋。
瘦子只觉得腿一软，身体失去平衡。
“哎哟！”
一头栽进水潭。
噗通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这是倒灌进来的幽冥寒水。
连月蚀这种九尾天狐都扛不住的极寒之物。
瘦子在水里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不到三秒钟。
水面结出一层厚厚的白冰。
瘦子整个人被冻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坨子，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沉在水底。
光头傻眼了。
他看了看水底的兄弟，又看了看大青石上病恹恹的龙飞扬。
脑子里嗡嗡直响。
“你他娘的找死！”
光头举起手里的精钢长刀，冲着龙飞扬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刀风呼啸。
这光头好歹也是个练气三层的修士，这一刀下去，铁石都能劈开。
龙飞扬连躲都没躲。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着。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溶洞里回荡。
光头只觉得手臂发麻。
虎口当场炸裂，鲜血横流。
他手里的那把精钢长刀，刀刃卷成了一团废铁。
而龙飞扬的肩膀上，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光头懵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拿肉身硬抗法器的人。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光头声音发抖，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龙飞扬慢慢站起身。
扭了扭脖子。
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本来想省点力气，骗你们自己跳下去洗个冷水澡。”
龙飞扬迈开腿，一步跨出。
直接出现在光头面前。
速度快得出奇。
“你非要逼老子动手。”
龙飞扬伸出右手，一把掐住光头的脖子。
跟拎小鸡似的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光头双脚乱蹬，双手死死扒着龙飞扬的手臂，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却无法撼动分毫。
“好看吗？”龙飞扬偏着头，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光头脸憋成了猪肝色，拼命摇头。
“晚了。”
龙飞扬五指收拢。
咔嚓。
颈椎碎裂。
光头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龙飞扬随手把尸体扔在地上，嫌弃地甩了甩手。
他蹲下身，把光头身上的黑色防水服扒了下来。
又走到水潭边，一拳砸碎冰面，把瘦子身上的衣服也扯了上来。
顺手摸出两个干瘪的储物袋。
把两件还算干爽的衣服扔给大青石上的两女。
“穿上。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月蚀套上宽大的男式外套，把拉链拉到顶。
她跳下青石，走到光头尸体旁踢了一脚。
“你这人真没劲。明明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非要装孙子逗他们玩。”
龙飞扬打开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几块下品灵石，两瓶疗伤药，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叫合理利用地形。老子现在元婴碎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万一扯着蛋算谁的？”
龙飞扬捡起那张纸。
展开一看。
是一张通缉令。
上面画着个人像，正是他自己。
下面写着一行字：提供此人线索者，赏灵石一千；提头来见者，赏灵石一万。落款是京城杜家。
龙飞扬乐了。
他把通缉令弹得啪啪作响。
“叶警官，你看看，我这脑袋现在行情见涨啊。一万灵石，够在京城买套四合院了吧？”
叶知秋背过身穿好衣服，红着脸走过来。
看清通缉令上的内容，她眉头拧在一起。
“杜家的人怎么会追到这里？这片山脉连个名字都没有，他们是属狗的吗？”
“属不属狗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人给他们指了路。”
龙飞扬把通缉令揉成一团，随手一捏。
纸团化作一缕飞灰。
“刚才抱得那么紧，现在穿衣服倒害羞了？”龙飞扬大喇喇地看着叶知秋，顺嘴调侃了一句。
“流氓！”叶知秋耳根通红，狠狠白了他一眼。
龙飞扬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转过头，看向溶洞最深处。
那个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死角。
哗啦……哗啦……
铁链拖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清晰。
甚至能察觉到地面在跟着这节奏微微震颤。
月蚀的耳朵竖了起来，属于野兽的直觉让她浑身汗毛直立。
“那里面有东西。”月蚀压低声音，“活的。而且块头不小。”
龙飞扬把搜刮来的灵石揣进口袋。
他光着脚，踩在潮湿的岩石上。
一点点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走，去看看。”龙飞扬语气轻松得跟逛菜市场似的，“说不定这溶洞里，还藏着个大惊喜。”
叶知秋和月蚀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三人越往里走，气温就越低。
那寒气不再是随着雨水倒灌进来的，而是从溶洞深处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走了大概两百米。
前面的路被一扇两层楼高的青铜门挡住了。
门上蒙着厚厚的绿锈。
铁链的声音，就是从门后传出来的。
龙飞扬站在门前。
他没有去推门。
而是抬起手，摸了摸青铜门上的浮雕。
那是一个长着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怪物。
“修罗？”龙飞扬念叨了一句。
这荒山野岭的地下溶洞里，居然有一扇刻着修罗图腾的青铜门。
他手掌贴在门上，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重塑的修罗本源正在产生强烈的共鸣。
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月蚀好奇，也走上前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青铜门。
一股霸道的力量直接把她弹开了好几步。
“这门有禁制。”月蚀甩了甩发麻的手指，“排斥我的太阴源力。”
龙飞扬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体内的修罗真气缓缓注入青铜门中。
厚重的青铜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门后的铁链声停了。
一点动静都没了。
隔着厚重的青铜门。
一个沙哑到极点，像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传进了三人的耳朵。
“十三号……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