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阎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周围围绕着他熟悉的同僚，众人都有些忧虑地看着他，这让裴肃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裴先生，没事吧？”阮寂渊开口问道。
“没什么大碍。”裴肃阎摇了摇头，有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医生给你做了检查，他们说你的伤势很轻，远远不到昏迷的程度，裴先生……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裴肃阎不语，昨天的情况并不是简单地昏迷，而是一次认知入侵，他之所以昏迷也是因为触发了自身的认知保护。
他能感觉到在漫长的昏迷和自我修复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仍然想不起城主的名字。
裴肃阎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沉闷地说道：“看起来他们把我优先当作了攻击对象。”
阮寂渊一听这话，脸上的忧虑神色更重：“那裴先生你……”
但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肃阎打断：“这是好事，我的认知没有那么好攻破，就让他们来吧，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直到我们找到办法。”
阮寂渊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尊敬：“放心吧裴先生，我们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而且他们嚣张不了多久，等再过几天城主回来，他们就死定了。”
裴肃阎愣住了：“你……你说什么？谁？”
“城主啊，他再过几天应该就回来了，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很轻松地解决问题。”
“正义先生不是死了吗？”
阮寂渊看着裴肃阎：“正义先生……是谁？”
裴肃阎坐在病床上，呆呆地望着那些同僚，他的同僚就这么看着他，用同一种眼神，同一种表情，同一张脸。
裴肃阎突然意识到，他不是第一个被污染的。
他是最后一个。
他突然想起萧临说的那句话，他说……这座城市可能已经没有活人了。
这就是现世真灵教会，这就是他们带来的灭亡。
没有血腥、没有战斗、甚至没有敌人，只是这么悄无声息地渗透、蔓延。
但是裴肃阎不能接受这个结局，他开始努力回忆那个正义城的建立者，但是无论他怎么想，回想起的也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说：“对，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正义城的建立者是艾生先生。”
随后大家都笑了，裴肃阎听到自己的嗓子里也传出来一阵愉快的笑声。
而裴肃阎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只能看着他们愉快地交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从裴肃阎胸腔之中迸发出来，他缓缓地握紧拳头，胸腔剧烈地起伏。
正义城已经灭亡了，昨天就已经灭亡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杀。
他要用鲜血和死亡来捍卫正义城最后的尊严和荣誉！
……
十七小时之后，曾经极尽辉煌、永不坠落的正义城从空中陨落。
像是巨大的流星一样，斜向滑行过数百公里，在空中不断解体。
最后这座巨大的城市撞进了一座山谷之中，庞大的超凡力量席卷了整个山谷，形成了一个极度错乱的厄化地带。
正义城，宣告灭亡。
……
而正义城毁灭的整个过程，天衍研究所全程都在跟踪，一直到研究所落地陨灭的那一刻。
没有轰鸣，也没有火光冲天，深空之瞳拍摄到了山崩石摧，大地如浪一般翻卷。
“比我们预测的时间快了百分之八十六，太快了。”于韧轻的脸色格外凝重，“看起来在这段时间里，艾生取得了更进一步的进化。”
萧临按着额头：“艾生是什么宝可梦吗？虫系宝可梦？进化这么快？”
大多数人都没有听懂萧临的吐槽，但是两个人听懂了，一个是赵凝月，她抿着嘴轻笑。
另一个则是李宗义，他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对萧临的诡异发言表示无语。
“不应该这么快。”封廷轻声说道。
他是艾生超凡性质分离计划的核心负责人，想法是他提出来的，分离射灯也是他设计的雏形。
“如果艾生的污染速度真的快到这么离谱，那我们也没必要坐在这里了，人类早该灭绝了，连正义城都只能扛不到两天，更别说其他人了。”
其实这一点也是萧临想不通的，实在是太快了。
他说：“而且，这次出手的甚至不是艾生本人，虽然说到底是艾生的力量，但是不可能运用得比艾生本人还强。”
“那就是中心爆发，边际递减。”封廷下定了结论。
“什么意思？”
“以进入正义城的教士为爆发点，向四周爆发式蔓延，但这些个体并不能成为次级感染个体，而且感染范围是有边界或者数量的，超过这个边界就无法继续蔓延。”
“还是说不通啊。”萧临摇了摇头说，“毕竟感染源是人，他是能随便移动的，他只需要到处乱跑，各地随便住两天，然后回头一看世界统一了。”
“所以一定还存在另一个非生物因素。”封廷叹了口气，“但这已经超出我这个搞生物的能玩得转的范围了。”
萧临点点头：“我明白，联盟已经派人过去了，队伍中有门的代理人，他们一到位我就会亲自出现场。”
“嗯，核心目标是找到非生物的内源性因素，重点放在认知之门上。”于韧轻顿了顿，接着说道，“好了，主要内容就可以在这里结束了。”
这句话一出口，大家就纷纷放松了下来。
于韧轻转着手里的笔，说：“这次的事情，你的选择为我们带来了正确的结果，但是它带来的影响也是极为深远的。”
“从正义城坠落的那一刻开始，人们会发现时代不同了，人们会开始关心正义的命运，会开始关心其他第二代的命运，会寻求他们的遗产。”
“我们想要压住的现在压不住了，但是怎么说呢……火总有一天会烧起来的，这是我们不管做什么，最后都无法避免的。”
“所以，开开心心地迎接新时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