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平半点也没有被易念抓住的生气,反而很高兴。
当然易念也没有内疚。
别说云安平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有,也是公事公办。
这个问题问完,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易念单刀直入:“医师是什么人?”
监控后面的大家都盯住了云安平。
天盛集团已成往事,七岁抓了云安平的人,现在估计早已经入土。
现在的重点是,医师是什么人?
万万没料到,云安平一脸茫然看着易念。
“啊?什么医师?”
易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记得,有一次我被抓了,关在渔村密室,是你救了,对吧?”
云安平微微皱眉。
“你是说……三年前那次?”
“对。”
别说不记得。
云安平回忆着:“那一次,不是你的手下反水吗?”
易念也皱了眉头。
云安平是从哪里的来的消息?
这消息和他们推测的,难道完全不一样?
“你仔细说说。”
如果现在不是全程有录音录像,易念就要开始找笔找纸做记录了。
云安平很坦然。
他看易念有一种,只要孩子出息就行,爹妈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感觉。
“我一直关注你……不对,准确的说,我一直关注许梅。天盛集团里,有我的眼线。”
“也不用他们做什么,就是你有危险的时候,及时告诉我就行。”
“我虽然是做正经生意的,但是我有钱。”
“我妈给我留了不少钱,明里暗里都有。我赚钱也还挺厉害……都是正经生意,经得起查的钱。”
云安平的经济情况早就被查了个底朝天,确实有钱。
当然这个暗里可能还没查出来,所以,云安平比他们想的更有钱。
参考王星光家老宅地下,挖出来的黄金。
和盗墓牵扯上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暴富。
“那次,也是我得了消息,说你失踪了好几天,我觉得不太对劲,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找你。偏偏就那么巧,我有个学生回老家,说是看到一个人很像你,还拍照给我看。”
易念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之前,我家里有一张你的照片……不是,不是你的照片,是梅姐的照片。他无意见过一次,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但知道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所以他就随口那么一说。”
“我一看,果然是梅姐。当时梅姐被几个人扶着,好像喝醉了。”
“我立刻就觉得情况不太对,赶紧让他盯着,我就赶了过去。”
“因为许梅的身份特殊,我也没敢报警。”
“我到了以后,对方已经带着梅姐转移了,我是在转移的过程中动了手脚,把车拦下来了。”
“当然,梅姐也还是厉害的,她只是装昏,趁乱就跑了。”
云安平恢复记忆之后,明确知道许梅和易念是两个人,知道易念成了警察,代替了许梅的身份。
但是他不确定易念是什么时候开始,代替了许梅的身份。
果然,自己当时见到的人果然是云安平。
易念问:“你学生叫什么名字?”
云安平叹了口气。
“他也是个可怜孩子,他姓骆,骆驼的骆,叫骆海。”
骆不是个常见的姓,易念却突然觉得,有点熟悉。
“他老家是哪里的?”
“海边的一个小城,你可能没有听过,叫固水村。”
易念听过,怎么没听过,这个固水村,就在青枝村不远的地方。
之前为了找她被关着的靠海渔村的时候,可是把那周边的大村小村都查了个遍,这个固水村,就是其中一个。
当年,有一个婴儿被丢进了海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孩子就是姓骆。
要是姓张姓王也就算了,姓骆,这也太巧了。
“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云安平遗憾摇头:“已经失联有段时间了。”
“有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这个我也不确定……”云安平说:“我是在一次助学活动中认识他的。他家庭条件很差,喜欢画画却连买几只笔都要省吃俭用,于是我就资助了他。给他出了学费,补贴了一部分生活费,一直到他毕业。”
“小海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很乖,懂得知恩图报。我虽然没结婚没孩子,但对懂事又优秀的年轻人,还是喜欢的。”
“他也挺孝顺我,逢年过节都想着给我拜年问候,出去采风,也会给我寄点当地的特产。虽然不贵,但是个心意。”
“不过他毕竟不是我儿子,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会每天联系家长。”
“后来,慢慢联系就少了。”
易念心里沉吟着:“那你们多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大概……四五年吧。”云安平想了想:“我也不是很确定,应该是差不多。我资助过的孩子很多,始终联系的其实是少数,天长地久,在茫茫人海走散,这才是世态常情。”
不愧是艺术家,说话真艺术。
易念拿起笔递给云安平:“云老,既然你资助了骆海,一定知道他的毕业学校,家庭住址之类。麻烦你写一下。”
云平安正要写,顿了一下:“学校我知道,但是他家里的电话地址,我不清楚。资助的事情都是学校牵线安排的,核实资助生的家庭情况,也是学校的责任,我没有问过。”
云安平身上有一种,钱多,无所谓的感觉。
除了心上人,其他都是浮云。
“学校也可以,我联系学校去查。”
云安平写下了学校的地址。
又写下了骆海的手机号,不过这个手机号,已经打不通很久了。
易念拿着手机号和学校地址,有些感慨。
这段漫长的时间,他们要找的人都是虚无缥缈的。
很久没有这么详尽的信息,让他们可以这么简单的去找一个人了。
想着叫人不由热泪盈眶。
云安平又翻来覆去的说了许多,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有新意的事情了。
最后,他说:“念念,我可以叫你一声念念吗?”
易念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七岁的时候,云安平也算是她的人生导师了。
“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我也这个年纪了,身体还不好……坦白说,我没什么可以在意的。”
“我……名下有不少钱,那些钱你要吗?”
这话问的,易念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叫她怎么说?
云安平钱可不少,但这钱她怎么要,这钱要了算是怎么回事?
不管来路正不正,跟自己的关系不正啊。
“你若是要,我就把这些钱都给你。虽然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是对我来说,阿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不,不用。”
易念连连摆手。
强行暴富还是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