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梨起了个大早,照例跟着连回清训练了两个时辰左右,临近中午了,这跟方桃才去了田家。
刘春丽她们早就已经来了,忙活了一上午,事情也忙活得差不多了。
婚礼是在晚上举行,强子已经去接亲去了。
田家的整个院子到处都贴着‘囍’字,门口院子的灯笼也换成了大红色,一派喜气洋洋。
刚经历过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之前刚子没办婚礼的遗憾,朱春此次把强子的婚礼办得格外的隆重,去各家都借了桌椅来,从院子一直摆到了外面的路上,摆了有快二十来桌。
方桃和方梨一路走过去,遇到村里的大娘婶子笑着打招呼,笑得脸都快僵了。
到了门口,就见方澄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勉强放着笔墨纸砚和红纸,正在帮忙登记上门来贺喜的人给的礼金。
一院子都是人,闹腾的很,这会儿方澄埋头忙着登记也没注意到两个妹妹来了。
方梨扯着脑袋看了两眼,便跟方桃走开了。
方家派了不少下人过来帮忙,这会儿倒是用不着刘春丽她们再忙活什么了,一众人正坐在堂屋唠嗑。
刘春丽前些日子新买的贴身丫鬟小满候在门口,见方梨姐妹俩过来,连忙行了个礼。
“算了,这大喜的日子,你也别板着张脸了,要是待会结亲回来了,可别让人觉得你是对新媳妇有什么不满意的就不好了。”
方梨一进门就听到刘春丽轻声在劝着朱春。
朱春坐在她身边,这会儿脸色看着不太好看,听到脚步声响起,抬头一看是方桃和方梨,这才把话继续说出了口:“也没去请过他们,偏这大喜的日子厚着脸皮跑过来了,我这想赶人都不好赶。”
方梨凑到刘庆棠身边小声问道:“这是谁来了?”
居然让朱大娘这么不待见。
“一个老头儿和一个跛脚的男人,说是姓郑。”刘庆棠回道。
方梨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居然是郑老头跟郑跛子过来了。
村里的事情她和方桃之前也有听春桃提起过,之前郑家也有跟着村里人收拾了东西随大流一起跑到了山上。
只是郑跛子腿脚不好,郑老头年纪也大了,其余的都是妇孺,这东西自然就是带不完,大多数的粮食都留在了家中。
后来自然是被洗劫了个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
大家都回村后,就听到了郑家人在那哭嚎没有粮食活不下去了的话,后面是又去卖了一亩地,去买了一些粮食来,这才把日子给继续过下去的。
村里跟她们家还有田家关系部太好的,一家是郑家,另外一家则是李家。
那李家当时没有逃,因为他们家之前那个被征兵征走了的李山,听说在虎威军混得还不错,虎威军战败逃窜到开平县后,李家一大家子包括瘫了的李山他爹都一起拉着跟着一起跑了。
这全村上下也就剩下郑家一家因为之前的事情,跟朱春不对付了。
没有想到这大喜的日子,郑家人居然腆着脸来了。
“我一想到我这好好的饭菜要让那样的人跟着一起吃,我这心里就膈应得慌。”朱春唾了一口说道。
郑家那一家子村里就没几个人待见的,经过之前郑老太惨死的事情后,大家对郑家父子俩的观感也降到了谷底。
朱春一看到他们过来都觉得晦气。
但大喜的日子也不好闹腾的难看,搅合了强子的婚礼。
对方显然也是算准了这一点,这才敢没脸没皮的带着一家老小上门来蹭饭。
“不行,反正这会儿还早,强子他们也还没来,我看着那一家人就烦,还是把人给赶走了事!”朱春压根就受不了这窝囊气,让她忍着当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等刘春丽再劝,她直接开口问刘春丽借人了:“你家那几个小厮借我一下。”
“你这是要干啥啊?”刘春丽问道。
“直接把人赶走了事,要是敢闹腾,老娘打他们一顿都是我占理的!”朱春说道。
刘春丽怕这样太激进了,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方梨拉了拉袖子:“娘,把人借给朱大娘,让朱大娘去呗,他们不敢闹的。”
“谁都知道那是咱家的人,他们敢跟朱大娘耍无赖,却不敢轻易跟咱们家耍无赖了的。”
全村都知道如今方家是官宦人家了,方式谷成了开平县的县丞,巴结都来不及,可不敢得罪。
郑家那一家子惯是欺软怕硬,今儿个真要让田家忍了的话,这离得比较近,难免之后不会得寸进尺。
刘春丽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这才点了头。
她总想着息事宁人,这毕竟是强子大喜之日,却忘了以前是狐假虎威,她们家要借别人的势,如今却已经成了那个虎,可以让田家来借她们家的势了。
朱春见她答应下来,道了谢后,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把人叫上,直接把赖满了一张桌子的郑家人给赶了出去。
郑老头和郑跛子正想咒骂,就见堂屋的门打开,刘春丽她们走了出来。
最终也只是嘴巴动了动,灰溜溜地离开了。
暮色四合之时,在爆竹的霹雳啪啦声响中,婚礼如期举行。
“一拜天地!”
手握红绸的一对新人恭敬跪下,对着外面的天地躬身拜下。
“二拜高堂!”
田进和朱春坐在位子上笑的见牙不见眼。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好!”
观礼的一众人欢呼着把新人送到了新房里去。
方梨跟着在那拍手,还想凑过去围观时被方式谷拎住了后脖颈,提溜到了刘春丽的身边去。
“小孩儿家家凑什么热闹,接下来是闹洞房了,可不是你能去了的。”方式谷没好气的说道。
正在蠢蠢欲动的方桃闻言,默默的把刚迈出去的脚又给收回来了。
“这姐妹俩啥热闹都喜欢凑,行了,接下来没你们什么事了,去吃席去吧。”刘春丽拍了拍两个小姑娘的脑袋瓜。
方梨讪讪的回了席上。
满室热闹中,谁也没注意到外面路上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这灯火通明的院子,眼中有泪光闪烁。
